回旅店的路上,街道上依然遊蕩著為數不少的懺悔者與輻射病人。
陳硯帶著人迅速擊殺。
在不影響任務的情況下,看到自然要幹掉!
張強和錢伍兩人帶著驚魂未定的托馬斯神父,迅速回到旅店。
當傑克看到陳硯等人居然將托馬斯帶回來,連話都不跟他說一聲,就直接上了二樓時,也是眉頭一皺。
當203房間那扇厚重的木門在身後關上,孫德勝的人都幾乎虛脫地癱倒在地板上。
陳硯未放鬆,【靈樞內視】緩緩流轉,檢查著自身的狀態。
在和三角頭對抗的時候,理智值就已經跌至60點,體力消耗沒多少,也未受傷。
但理智值是硬傷,他都不得不控制自己出手的次數。
否則他一旦亂了,李楠他們都壓制不住自己。
李楠和周廣明也影響不小。
托馬斯神父蜷縮在角落,抱著頭,嘴裡依舊念念有詞,只是聲音低微了許多,眼神時而清明時而渙散。
沒有人說話。只有粗重的呼吸,和窗外隱約傳來的、不知何處飄來的詭異風聲。
打破沉默的,是傑克。
輕輕的敲門聲響起,不疾不徐。
眾人立刻警覺起來,武器入手。
陳硯示意李楠等人保持安靜,自己走到門後,沉聲問:「誰?」
「我。」傑克平淡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看來你們經歷了一場熱鬧的旅行。開門,有點公共資訊需要同步一下,順便看看我的房客們還剩下幾個。」
陳硯猶豫了一瞬,示意周廣明做好警戒,然後開啟了門。
傑克依舊穿著那身整潔但陳舊的衣服,獨眼平靜地掃過房間內一片狼藉、人人帶傷的景象。
尤其在看到角落裡多出來的托馬斯神父時,眼神微微動了一下,但什麼也沒問。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陳硯臉上,似乎想從他的表情中讀出些什麼。
「進來吧。」陳硯側身。
傑克走進房間,沒有找地方坐,只是站在相對空曠的門口位置,從懷裡掏出一個老舊的、帶天線的行動式收音機。
他調到某個頻率,一陣刺耳的雜音後,斷斷續續的人聲傳了出來:
「……重複……這裡是……黑石團隊……趙鐵我們現在位於……醫院東側廢棄倉庫……急需藥品……尤其是鎮靜劑……願意用情報或維界幣交換……有聽到的隊伍……請回應……」
「……該死的!那些教堂派的瘋子!他們主動引怪攻擊我們!我們損失了……我們需要支援……」
「……有人見過『毒牙』的人嗎?他們好像拿到了一件厲害東西……在找教堂派報仇……」
雜音很重,資訊破碎,但足以拼湊出一些現狀。
「這是公共頻道,偶爾能收到一些人發出的訊號。」
傑克關掉收音機,聲音沒什麼起伏:
「給你們一個資料,根據我的觀察和這些雜七雜八的資訊推測,進入寂靜嶺的人,到昨天為止,還活著的,大約還有……62人。雖然不知你們為什麼來的,但……」
他沒把話說完,但眼神直勾勾盯著陳硯等人。
六十二人。
陳硯目光一直盯著傑克手中的收音機。
這玩意居然能收到那麼多無線頻道的資訊,是好東西啊。
但這才幾天,居然只剩下六十多人,少了三十幾人!
而且,這六十二人中,有多少是像他們這樣還有一定戰鬥力和組織的團隊?
有多少是重傷瀕死、東躲西藏的獨狼?
又有多少是走極端、甚至開始攻擊其他玩家的危險分子?
「黑石團隊情況不妙。」周廣明低聲道,「趙鐵還在求藥。」
陳硯看向傑克:「教堂派是什麼?」
「一群被恐懼和絕望逼瘋,轉而開始崇拜這裡力量的可憐蟲。」
傑克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領頭的是個前邪教分子,自稱狂信徒。他們聚集在教堂附近。
當然,是在你們今天大鬧一場之前,試圖透過某種血腥的獻祭儀式來取悅或溝通阿蕾莎的怨恨,換取安全或力量。
蠢貨,他們只是在給自己挖掘更深的墳墓,順便把其他人也拖下去。」
傑克看向陳硯,「你殺了三角頭?如果殺了的話,這仇結也下了。在這個地方,這種仇通常只有一方死絕才能了結。」
陳硯面無表情。
「另外,」傑克補充道,「因為你們今天在教堂的壯舉,三角頭死亡,地下室崩塌,整個小鎮的能量流動出現了明顯的紊亂和強化。
我感覺到,某些更深層、更飢餓的東西,正在被驚醒。
接下來的幾天,不會好過。鐘聲的效果,恐怕會衰減得更快。」
他帶來的全是壞訊息。
玩家數量銳減,環境惡化,敵對勢力活躍,還有未知的深層威脅。
「你來,不只是為了告訴我們這些吧?」陳硯看著傑克。
傑克獨眼與他對視片刻,緩緩道:
「我是個生意人。生意人最看重的是穩定和可持續的客戶。現在外面的情況,客戶數量正在急劇減少,而且質量堪憂。
你們雖然惹麻煩的本事一流,但至少,你們還在嘗試解決問題,而不是坐等滅亡或者發瘋。而且,你們似乎有了一點成果。」
「所以?」陳硯不動聲色。
「所以,我想看看,你們接下來的計劃是什麼。」
傑克道,「如果你們有可行的計劃,並且還需要交易……我可以考慮,提供一些更有深度的幫助。當然,價格也會相應提高。」
他在投石問路,也是在評估投資價值。
陳硯略一沉吟,沒有透露淨化儀式的具體細節,只是道:
「我們需要收集一些特殊物品,完成一個可能終結或削弱這裡詛咒的程式。這需要面對更多危險,也需要更多情報和資源。」
傑克眼中精光一閃:「終結?有意思……看來你們找到托馬斯,並且從他那裡撬出了點真東西。」
他看了一眼角落的托馬斯,「這老瘋子居然還能清醒到交代這些……你們用了聖水?從井裡取的?不錯。」
果然,這獨眼龍知道更多資訊,但都藏著掖著!
傑克似乎在快速權衡,片刻後,點了點頭:
「好。我暫時保留更進一步的投資。但在你們下次行動前,如果還需要從我這裡買東西,或者……處理一些棘手的戰利品,」
他指了指陳硯,「可以來找我。我給出的價格,絕對比你們瞎琢磨要公道。至於其他情報,看你們能拿出什麼來換。」
說完,他不再多留,轉身離開了房間,順手帶上了門。
傑克帶來的資訊如同冰水,澆滅了剛剛從教堂死裡逃生的些許鬆懈,讓所有人重新繃緊了神經。
六十二人……危機四伏……時間不多了。
按照這情況,根本撐不到十五天!
陳硯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
「都聽到了。」陳硯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響起,「情況比我們想像的更糟。但我們拿到了關鍵物品,知道了淨化方法。我們走在正確的路上。」
他走到房間中央,攤開筆記本和地圖。
「現在,制定我們最終的階段計劃。」
「最終目標是完成淨化儀式,終結或極大削弱寂靜嶺的詛咒,獲取最高評價離開。」
「所需材料:阿蕾莎的遺骨,我們已經有一份、迫害者的懺悔還沒有,純潔之血也沒有。」
「當前威脅是玩家數量銳減導致的恐懼能量繼續強化怪物。
多出的教堂派是個威脅。傑克警告的更深層東西,以及我們自己不斷消耗的理智……」
「所以,我們要根據托馬斯日記提及的名單,校長、警長、霍華德、懷特、旅店老闆傑克,以及可能涉及的其他家長,調查這些迫害者後代的下落或殘留的懺悔證據,如信件、遺物、受困靈魂等。
純潔之血定位需要進一步確認純潔之血的具體含義和獲取方式。
麗莎的遺物是關鍵線索,需要結合托馬斯和瑪格麗特的資訊深挖。
「那這遺骨從哪裡找?」孫德勝問。
陳硯想了想,道:「可能分布在醫院核心縫合怪的區域,或其他關鍵地點,這還需要從托馬斯口中試著問問。」
說著,陳硯從揹包取出了趙鐵之前給她的對講機。
之前他一直關機,就是不想在行動的時候,這玩意弄出什麼動靜來。
開啟後,很快,頻道傳來滋滋拉拉的聲響。
他按住對講機,說道:「趙隊長,人怎麼樣了?」
很快,對講機里傳來趙鐵的聲音:
「陳隊長!難得你還會用對講機啊。托你的福,解決了那個傢伙。但也引來了更多的危險。這不,被堵在一個五金店裡了。」
「能這麼說話,說明你們還是很安全的。」陳硯不急不緩地笑了笑,「我們正在旅店休息,要不要過來?」
「別開玩笑了。」趙鐵也是哭笑不得:「我們都被包圍了,那些輻射病人就在外面,隊員也有人傷得不輕,還有人理智值降得太低,被我打暈了。」
「你們還有多少人?」
「……五個。折了兩個兄弟,是被當地詭異的教堂派引來的怪物圍了……沒出來。這次這個世界,是真的虧大了。
陳隊長,有能力的,來搭把手,幫忙引開這些怪物,讓我們出來,我可以支付維界幣。」
陳硯沒有著急回答。
他知道,趙鐵現在能這麼自然地跟他對話,說明對方的理智值降得不多。
這也就說明,對方也應該有獲得什麼恢復或者降低影響的道具。
「我可以出手,或者提供鎮定劑。」陳硯直截了當,「但有個條件。」
趙鐵精神一振:「什麼條件?」
「不是一件事。」陳硯看了眼周圍的幾人,緩緩道:「我要你們黑石團隊剩餘的五個人,從今天起,併入我的團隊。
完全接受我的指揮,所有行動聽我安排,所有戰利品按我的規則分配。
並且,在最後結算離開時,你們團隊每人獲得的所有積分,需要上繳20%給我,作為救援和保護的費用。我帶你們過關。」
條件極其苛刻!
完全交出指揮權,戰利品分配權,甚至還要上繳五分之一的積分收穫!
趙鐵和他身後的隊員臉色瞬間變了。
他們料到陳硯可能會提條件,但沒想到會是這種方式「剝削」的方式!
但趙鐵注意到了最後一句話,抬手示意隊員安靜。他掃了眼外面的在拍門窗的大量輻射病人,問:
「陳隊有把握過關?」
「這是我的事情,你們是否同意?」
「陳隊……這條件是不是太……」趙鐵無奈問。
「你可以拒絕。」陳硯語氣沒有絲毫波動,「你們可以繼續躲著,或者等死。
據我所知,全鎮還能穩定提供藥品和安全庇護的,恐怕只有我這裡。
雖然我們沒有碰上教堂派,但他們估計想拿你們獻祭。
其它玩家雖然沒碰上,但估計也想這從同類身上弄點道具和錢,躲到最後也不會空手而歸。當然,這怪物是會越來越強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跟著我,你們能活下去的機率,會大大增加。
我們剛剛擊殺了強化後的三角頭,拿到了關鍵任務物品,有明確的淨化路線和穩定的據點。
我們也不缺人手,只是多一些人,能將利益最大化而已。
共同完成最後、也是最危險的步驟。這是合作,也是投資。
用你們暫時的服從和部分收益,換取活下去並完成任務、獲得高額評價的機會。你們不僅不虧,反而賺大了。」
趙鐵思索起來,臉色變幻不定。
他回頭看了一眼同樣震驚猶豫的隊友,又想起昏迷的兩個隊員,以及這幾天如同地獄般的逃亡經歷。
沒有防護道具,在規則性必掉理智值的環境下,在外面是必死的。
在這怪物強化、玩家還互相傾軋的環境裡,能活多久?
而陳硯團隊確實創造了奇蹟。
他們能幹掉三角頭,能有安全屋,有藥品,甚至可能有離開的方法……
衡量生存與尊嚴,服從與死亡。
這已經是沒必要思考的選擇。
趙鐵當即道:「可以!」
「好!」陳硯點頭,「我會親自過去。給你們半小時整理,到時候,我會帶你們來旅店,我們會提供鎮靜劑治療。
但醜話說在前面,一旦加入,就必須遵守我的規矩。臨陣脫逃、不聽號令、或者背後搞小動作,或者最後不給,下場只有一個。」
「行!」趙鐵沒有絲毫懷疑陳硯是個多次強化的玩家。
沒有多次強化的玩家,走不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