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姬被洗劫的訊息，已經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各種版本的說法滿天飛。
有人說是四皇派來的，有人說是革命軍乾的，還有人說是海軍內部的高手出手了。
但最讓人津津樂道的，還是那個神秘人的實力。
一個人，單槍匹馬闖進24號GR的地下宮殿，幹掉近百個守衛，重創兩名能力者，然後在實力不低的蛇姬手中從容撤退。
這種戰績，放在任何一個海賊團里，都足以當上隊長甚至是船長。
而最諷刺的是，直到現在，都沒人知道那個人的真實身份。
第二天上午，13號GR，黑錨酒吧。
獨眼老人正在擦拭酒杯，一個穿著黑色斗篷的人走了進來。
「一杯朗姆酒。」
聲音很低，很低沉。
獨眼老人抬頭看了一眼，斗篷的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但從身形和聲音判斷，是個男人。他也沒有聽過這聲音。
他倒了一杯酒，推過去。
那人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聽說今晚有拍賣會？」
獨眼老人的手頓了頓。
「什麼拍賣會？」
「惡魔果實拍賣會。」那人從懷裡取出一疊貝利，放在吧檯上，「30號GR，地下拍賣場。我需要一張入場券。」
獨眼老人盯著他看了幾秒。
然後笑了。
「客人，訊息很靈通啊。」
他從吧檯下面取出一張燙金的卡片，推過去。
「一百萬。」
那人沒有討價還價，從揹包里取錢付錢，拿起卡片，轉身離開。
獨眼老人看著他的背影，忽然開口。
「客人，最近香波地不太平。您小心點。」
那人腳步頓了頓：「多謝。」
然後消失在門外。
獨眼老人搖搖頭，繼續擦他的酒杯。
他沒認出那個人是誰，但他有一種直覺，今晚的拍賣會，或許會很熱鬧。
離開黑錨酒吧後，陳硯走進一條偏僻的小巷。
他脫下斗篷，臉上皮膚忽然一陣蠕動，幾秒後，一張全新的面孔出現。
四十多歲，皮膚黝黑，眼角有些許皺紋，看起來像是常年在海上討生活的老海賊。
他換了一身衣服。破舊的皮夾克，沾滿油漬的褲子，腰間掛著一柄普通的長刀。
站在水窪邊照了照，陳硯滿意地點點頭。
現在的他，和昨天前那個洗劫蛇姬的人，沒有任何相似之處。
而之所以知道拍賣會，是他去了賭場。
銀狐死了。
這是出乎他預料的。賭場負責人換人了。
只不過，這對陳硯來說沒什麼區別，刀架上去，對方自然聽話。
也就得知了惡魔果實拍賣的事情。
蛇姬的人也應該回去。畢竟自己拿了她那麼多錢和東西。
至於後面怎麼來對付自己，陳硯也不擔心。
時間還早，陳硯去了打聽到擁有惡魔果實的兩家商會。
但他都慢了一步，只因東西都被蛇姬購買了。
隨著時間來到晚上七點五十分，30號GR。
地下拍賣場的入口偽裝成一家普通的酒館，穿過酒館後廚，沿著樓梯向下，才能到達真正的拍賣大廳。
陳硯出示了入場券，被一個侍者領著穿過長長的走廊。
走廊兩側站著全副武裝的守衛，每一個都眼神警惕，腰間掛著電話蟲，隨時可以呼叫支援。
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金屬門。
推開門，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挑高超過十米，面積至少上千平米。
中央是一個圓形的拍賣台，四周是一圈圈的座位，呈階梯狀向上延伸。
此刻，座位上已經坐滿了人。
各種膚色、各種裝束、各種身份。
有穿著華麗的世界貴族，有凶神惡煞的海賊，有偽裝成商人的情報販子，還有幾個戴著面具的神秘人。
陳硯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目光掃過全場。
很快，他就在人群中看到了幾個熟悉的面孔。
喬巴克。
那個黏土果實能力者，此刻正坐在前排，臉色陰沉。
他身邊還坐著幾個同樣穿著黑色西裝的人。
蛇姬的人，果然來了。
陳硯嘴角微微上揚，移開目光。
拍賣會還沒開始，但氣氛已經越來越緊張。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顆惡魔果實。
他一點點掃過去，也見到了海軍的人。那是在海軍總部見過的。
這點記憶力他還是有的。
「連海軍都來了，看來這果實不是一般的。」陳硯心中沉思。
八點整。
拍賣台上的燈光亮起，一個穿著紅色禮服的女人走了上來。
她看起來三十多歲，風韻猶存，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
「各位貴賓，歡迎光臨今晚的拍賣會。」
她的聲音透過電話蟲傳遍全場，「我是今晚的主持人，瑪麗。」
「今晚的拍品，一共十件。有武器、有珠寶、有寶藏情報，還有……」她故意拖長了聲音，「一顆惡魔果實。」
全場一片騷動。
「廢話不多說，直接上第一件拍品！」
兩個侍者推著一輛小車上來，車上放著一個精緻的木盒。
瑪麗開啟木盒，裡面是一柄短刀。
「良快刀五十工之一，『紅雪』。起拍價，兩千萬貝利。」
拍賣正式開始。
陳硯靠在椅背上，冷眼旁觀。
武器、珠寶、情報……
一件件拍品被推上來，又一件件被買走。
他沒有出手。
這對他來說沒什麼用。
他在等那顆惡魔果實，同樣也有不少人都在等。
終於，第九件拍品結束後，瑪麗神秘地笑了。
「各位，接下來，是今晚的壓軸大戲。」
她拍了拍手，四個侍者推著一輛巨大的推車上來。
推車上放著一個透明的玻璃罩，罩子裡，靜靜躺著一顆果實。
那顆果實金黃色的果實，表面布滿雷電狀的螺旋花紋。
「動物系·幻獸種·雷鳥！」瑪麗的聲音響徹全場，「這是可以變身為傳說中的雷鳥，一種能夠操控雷電飛禽。起拍價，三億貝利！每次喊價最低一千萬！」
全場瞬間沸騰！
幻獸種！雷鳥果實！
那種傳說中的神奇飛鳥！
幻獸種本來就少，又是這種特殊的果實。
釋放雷電，這就遠比其它古代種強了。
三億！這個起拍價，足以讓大多數人望而卻步。
但今天來的，都不是普通人。
「三億兩千萬！」有人舉牌。
「三億五千五貝利！」
「四億！」
「四億一千萬！」
「……」
價格瘋狂飆升！
陳硯坐在角落，目光落在那顆果實上。
「雷鳥，這倒是不錯。」陳硯呢喃。「就缺能飛的。」
他看向前排的喬巴克。
那個男人臉色鐵青，卻沒有舉牌。
這價格還在漲。
「五億！」
「五億一千萬！」
「……」
大家加價的幅度並不大，都在按照最低喊價往上加。
「七億！」
終於，陳硯開口了。
頓時，原本還在五億六千萬的價格，直接被陳硯拔高了一億四千萬！
全場瞬間安靜，紛紛看向舉手喊價的陳硯所在。
但衣著普通，樣貌普通的陳硯，卻引來不少人的質疑。
就連準備喊價的喬巴克，都皺著眉頭看來。
事實上，這顆果實的價格，是遠遠超出市價的。
但瑪麗才懶得其它人的質疑，笑得合不攏嘴。能進來的，都是驗資的。
「七億貝利第一次！」
「七億第二次……」
「七億三千萬！」喬巴克還是開口了。
「八億！」陳硯沒有絲毫退讓的意思。且他加價的幅度，也足以讓人知道他勢在必得！
這下，喬巴克沉默了。
蛇姬給他的錢，也就八億！今天收購了別的商會，花光了現有的資金。
這八億已經是最後的。原本以為買下這顆果實綽綽有餘，誰知居然不夠！
瑪麗等了三十秒，見沒人再喊，直接落槌：「恭喜這位貴賓！八億貝利，雷鳥果實，成交！」
陳硯站起身，跟著人員去後面交接。
拍賣場的後台，燈火通明。
陳硯跟著侍者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來到一間裝修豪華的貴賓室。
房間裡已經有幾個人在等著。
這是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應該是拍賣場的高層。
兩個全副武裝的守衛，還有一個捧著精緻木盒的侍女。
「先生，請坐。」中年男人微笑著示意，「請先驗貨。」
侍女將木盒放在桌上，輕輕開啟。
盒子裡，靜靜躺著那顆金黃色的果實。
表面布滿雷電狀的螺旋花紋，隱隱有細微的電流在花紋間流轉，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雷鳥果實，動物系·幻獸種。
陳硯伸手拿起果實，仔細端詳。
手感溫熱，隱隱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強大能量。那些雷電花紋彷佛有生命，在他掌心跳動。
「是真貨。」他點點頭。
中年男人笑容更盛：「那麼，請付款。」
陳硯從懷裡取出一張卡片——那是香波地地下錢莊的通用存單。
他的黃金、二十億貝利都在裡面，合計四十億貝利。
不記名，見票即付。
中年男人接過卡片，仔細查驗。幾秒後，他點點頭，扣除八億貝利。
「沒問題。先生，交易完成。」
「你們還有果實嗎？我可以直接買。」
「抱歉，先生，惡魔果實不是隨時都有的。這也是別人寄賣的。」
陳硯微微頷首：「有的話，可以聯絡我。我收到後會過來。二十天內都有效。」
說著，他取出一個私人電話蟲過去。
中年男人接過，上面有黑錨酒館的標記。
「好的。這不是問題。」他知道陳硯手裡那張卡的餘額，因此也十分客氣。
陳硯將果實放入揹包，起身離開。但果實在包里就被他轉移到了揹包欄。
走出貴賓室時，他感覺到幾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有拍賣場的人，有海賊，也有海軍。
他不在意。
這種地方，本來就是龍蛇混雜。被人盯上，再正常不過。
走出拍賣場時，已經是晚上十點。
30號GR的街道上依舊熱鬧，各種霓虹燈閃爍，人群熙熙攘攘。
陳硯混入人流，向13號GR的方向走去。
走了不到五分鐘，他停下了腳步。
前方，十幾個黑衣人堵住了去路。
身後，同樣有十幾個人圍了上來。
街道上的行人見狀，紛紛四散躲避。
轉眼間，這條街就空蕩蕩的，只剩下陳硯和那群黑衣人。
人群分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出來。
喬巴克。
他渾身覆蓋著灰白色的黏土，那些黏土在他身上緩緩流動，時而凝固成鎧甲，時而化作尖銳的刺。
他的眼神陰鷙，嘴角掛著殘忍的笑意。
「朋友，走得這麼急幹什麼？」
陳硯看著他，沒有說話。
喬巴克走近幾步，上下打量著陳硯。
那是張普通的臉，那身破舊的皮夾克，那柄普通的長刀。
「八億貝利買一顆幻獸種，大手筆啊。」他咧嘴一笑，「交出來，我放你走。」
陳硯還是不說話。
喬巴克的笑容漸漸凝固。
「怎麼？不願意？」
他揮了揮手，那些黑衣人紛紛拔出武器，圍得更緊了。
陳硯終於開口：「蛇姬就派你來？」
喬巴克一愣：「你認識我們老大？」
陳硯沒有回答。他只是嘆了口氣。
「本來想安安靜靜離開的……」
他抬起頭，看著喬巴克。
「既然你自己送上門，那就別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