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衛在旁邊說道:
「先生,您的想法理論上可行,但需要驗證。」
「目前關於啟用條件的描述只有『將心臟放入平台中央,注入繼承者的血液』這一句話。
但這裡的『繼承者的血液』究竟是指特定個體的血液,還是任何被認可為『繼承者』的人的血液,暫時無法確定。」
「也就是說,可能有兩種情況。」
陳硯沉吟道,「一是只有接受晶石傳承的那個人,他的血液才能啟用造物;二是只要晶石認主,主人的血液就能啟用。」
「正是如此。」大衛點頭,「如果是前者,那麼造物的歸屬就與晶石繫結;
如果是後者,那麼只要我們能獲取繼承者的血液樣本。甚至是,利用工程師的基因許可權,理論上就能繞過限制。」
「能分析出來嗎?那具身體,你接管得怎麼樣了?」
「先生,需要時間。內部的結構極其複雜,涉及生物資訊編碼和基因層面的識別,我目前的分析進度是63%,預計還需要一周左右才能得出初步接管結果。」
陳硯點點頭。
「那就等一周。如果能利用那具身體的基因許可權繞開限制,那就省事了。如果不行,再試試繼承者血液的辦法。」
他看向眾人。
「這件事,大家不用著急。造物就在那裡,跑不了。先讓大衛研究清楚再說。」
眾人紛紛點頭。
張軍問:「隊長,萬一第七戰區那邊……」
「放心。」陳硯笑了笑,「吳鋒還沒做決定。而且就算他決定了,也需要時間準備。我們有足夠的時間。而且,我們不同意,他也沒辦法。」
眾人也就沒再提想法。
處理完造物的事,陳硯看向大衛。
「大衛,說說楠子他們發現的那個基地。」
李楠頓時興奮起來:「對對對!那個基地可大了!」
大衛調出記錄畫面,投射在會議室中央。
那是一片巨大的山谷,四周環山,只有一條狹窄的峽谷通道連線外界。
山谷內部,不少木屋建築井然有序,數量極多。
很明顯,一個屋子代表著一戶繫結安全屋的人員。
「我飛過去的時候,看到下面有人在活動。」
李楠指著畫面,「穿著統一的制服,看起來是我們的軍隊。還有農田、工廠、甚至訓練場。規模比第七戰區大得多!」
畫面放大,可以看到山谷中整齊排列的建築——營房、倉庫、車間。
「這裡面屋子數量從山谷到山腰都有,至少有兩千多間吧?」周廣明估算道。
「差不多,」大衛調出更精確的資料,「根據奈米裝置掃描,房屋數量2125間,谷內活躍人口約四千二百人。考慮到地下空間或者外出的可能,總人口可能在五千。」
五千人!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都到第四個世界了,居然還有保留五千人!
「或許是這世界合併過去的,以及後面投奔過去的呢?」林遠東說道。
「這不重要。能確定他們的身份嗎?」陳硯問。
「基本確定了,」大衛調出幾組畫面,「但這些人群也有不同的制服標識。有我們五星的,還有展翅的雄鷹,下面有三顆星的……
根據資料庫比對,有東大、美利堅、北韓三國的人員。但主要是東大為主。
基地位於一處四面環山的谷地,易守難攻,輻射低,有水源和可耕種土地,也確實發現了山林土地的耕種情況了。」
這下,眾人就明白了,這應該是投奔的。
如果是合併的,估計不會融入進去。
「那這就是當初交易平台上賣信件來傳達訊息的基地了?」
周廣明道,「提出這方法的人真是聰明。居然用交易平台來當傳信的。一次也就一枚維界幣,當付費聊天了。」
「這就有意思的,這三角關係,很容易摩擦起火啊。」李楠嘿嘿一笑。
「有人數占優的東大壓著,他們翻不起來。」
趙衛國搖頭,「哪怕人數不占優,跟懂計謀的東大人相比,給東大人時間都能反制。除非有實力壓制的人存在。」
「位置呢?」
大衛調出地圖,標註出那個山谷的位置。
「我們的西北方向,距離研究所約五百零八公里。李楠的飛行路線正好經過那裡。」
陳硯盯著地圖上那個紅點,若有所思。
眾人也繼續盯著地圖。
四五千人的大型根據地,成建制的部隊,完善的生產體系……
這比第七戰區強太多了。
「隊長,我們要不要聯絡他們?」李楠問。
陳硯沒有立刻回答。
他盯著地圖上那個紅點,腦海中快速分析著各種可能性。
聯絡,意味著可能獲得更多的資源和盟友。
他們也不擔心暴露自己的位置和實力。
可以說,他們這支小隊,已經不需要懼怕任何安全區的人。
「大衛,將地圖和資訊整理好,到時候我跟吳鋒聊聊。他那邊估計也對心臟的安排有結論了。」
「明白。」
會議結束後,眾人散去。
陳硯獨自坐在會議室里,盯著螢幕上那個山谷基地的畫面。
四五千多人。
完善的防禦和生產體系……
充足的資源。
如果能把他們爭取過來……
不,不對。
他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腦海。
他不是來征服的,也不是來統治的。
他只是一個過客,帶著自己的小隊,在這個世界生存、變強、然後想辦法脫離這種看不到頭的穿越。
或者是,自主掌控穿越的時間或者世界!
這些人,無論是第七戰區,還是這個山谷基地,都只是他旅途中的風景。
自己帶不動,也沒法帶動。
他們的目標,是下一個世界,是更強的力量,是最終的歸宿。
但……
他看著畫面中那些忙碌的身影,那些在田裡勞作的人,那些在訓練場上揮汗如雨計程車兵,那些在車間裡維修裝置的工人……
他們也是人。
如果能在離開之前,幫他們一把……
他沉默了很久……
「到時候再說吧。」他喃喃道。
他站起身,走出會議室。
窗外,輻射雲層依舊低垂,看不見星星,看不見月亮。
但遠處,東方的天際,似乎有一點點微光正在透出。
那是黎明前最後的黑暗。
也是新的一天即將到來的徵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