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中心裡。
「剛剛的資訊，你們怎麼看？」
「情報可信度較高。」周廣明平靜道，「我們第一次見面，這些他也沒必要騙我們。」
大衛也回應道：「透過實時的檢測，他們並沒有說謊的跡象。」
「鐵幕和自由之刃的實力對比，你們覺得呢？」
趙衛國這時開口：「倒是跟我們藍星的勢力相似。」
這點引起眾人的贊同。
趙衛國道：「鐵幕同盟優勢明顯。兵力、裝備、工業能力均占上風。
工業能力意味著戰爭潛力。
自由之刃的機動性和戰術靈活性雖然更高，但也有短板。
可在區域性戰場有能力形成長期僵持狀態，說明自由之刃有他們的底牌。」
「那選什麼？」張軍問，「是加入鐵幕？還是自由之刃？
按照規則，中立區域距離雙方前線都有足夠緩衝空間。
雙方偵察部隊預計在七十二小時後抵達周邊區域。屆時需要做出選擇。這應該是規則影響他們，會收編所有進入這世界的團隊。」
「我看都不選。」周強抱著胳膊，「鐵幕規矩多，自由之刃太亂。咱自己干自己的，不香嗎？」
林遠東搖頭，「中立有中立的難處。兩面不討好，兩面都防著。
別忘了最後還有評價。而且戰爭分數只有陣營才有，獨立沒有。這可是能兌換東西的。」
「這能分開嗎？」
忽然，張衛東道，「我們分一些人去鐵幕，一部分中立？規則也沒說不行吧？」
這下，眾人跟思索起來了。
「但情報還是要繼續收集。」陳硯看向大衛，「72小時內，我需要知道鐵幕和自由之刃在這周邊的所有部署，兵力、防線、補給線、通訊頻率等。
等楠子回來，大衛，你讓他協助你投放奈米機器裝置。」
大衛點頭：「明白。」
鉛灰色的雲層在低空翻湧，像一層髒兮兮的棉絮，把夕陽的光線完全吞沒。
大地在下方鋪開，灰黑色是主色調，偶爾有暗紅色的河流像傷口一樣蜿蜒其中。
廢墟的輪廓在天邊若隱若現，像一排排折斷的牙齒。
陳默指給他的位置在西南方向，約四十五公里。
是一片山谷。
「那裡面，就是我們看過的泰坦巢穴。」
陳默的聲音還在耳邊迴響，「別靠太近。那東西對能量很敏感。鐵幕的人試過用無人機偵察，飛到巢穴上空就失控了。說是有什麼場，能干擾電子裝置。」
李楠當時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
但現在飛在空中，他確實感覺到了。
空氣變了。
從十公里外開始，他就感覺到一種說不清的變化。
不是阻力，不是溫度，是一種更細微的東西。
像是有什麼巨大的存在正在呼吸，每一次吐息都讓空氣微微震顫。
那種震顫太低了，低到人耳聽不見，但雷鳥果實賦予他的感知能力讓他捕捉到了。
有什麼東西，在很遠的地方，正在呼吸。
到了地方，他只是先盤旋一周，山谷里有灰霧瀰漫。
在確定位置後，將陳默三人送走。
最後再次折返。
他放慢速度，收起大部分雷翼，電弧在體內收斂，皮膚表面的金色光芒黯淡下去，幾乎和夜色融為一體。
李楠在一公里外的地方懸停。
他沒有靠得更近。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他感覺到了那片山谷里霧裡有東西在看著他。
不是視線，是某種更原始的感知。
像獵物被掠食者盯上的那種直覺。
他壓低高度，降到離地面不到五百米，開始繞著山谷外圍緩慢飛行。
一圈，兩圈，三圈。
他看清了山谷的輪廓。
那是一個馬蹄形的凹陷，三面是陡峭的山壁，只有北面一個出口。
谷底比外面低了大約五十米，像一隻巨大的碗扣在地底下。
灰霧填滿了整個碗，邊緣有細小的氣流進出，像一隻正在呼吸的肺。
霧裡有東西在動。
不是風，是實實在在的、有質量的物體在移動。
他看到了輪廓，模糊的，巨大的，在霧中緩慢遊走。
雷鳥果實賦予他的視力比鷹隼強十倍。
他把焦距調到最大，盯著霧中那個移動的輪廓。
那是一道蜿蜒的、粗壯的陰影。
不是四肢行走的。
是蛇，一條巨大的蛇。
也就是陳默提過的，比黑繩小一些的巨蟒，能噴火。
它的身體在霧中若隱若現，每一次遊動都帶起霧氣的翻湧。
光是露出霧面的部分就有十幾米長，身體粗得像一輛卡車。
鱗片是暗紅色的，像是被火燒過的鐵，邊緣泛著黯淡的光。
李楠屏住呼吸。
那條蛇在谷底盤了一圈又一圈，身體占據了整個碗底。
它的頭部埋在身體中央，看不清形狀，但每一次呼吸，那團灰霧就隨著它的吐息膨脹收縮，像一顆巨大的心臟在跳動。
「有意思，飛禽抓蛇，似乎也是正常了。」
李楠的出現，也讓山谷里的傢伙警惕著。
自己的地盤忽然來了一隻大鳥，身為蛇類自然是發自本能的警惕。
但下一秒，李楠居然從揹包欄取出一枚普通的高爆手雷。
他拔掉保險銷，往下方丟了下去。
手雷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那片灰霧的邊緣。
「轟！！」
爆炸聲在山谷里迴蕩，火光撕開灰霧，照亮了谷底的一角。
這下，那條和黑繩差不多大的紅色蛇清晰不少。
它的身體盤在谷底，鱗片在火光下反射出暗紅色的光，像是凝固的岩漿。
頭部有三角形的吻部，上面覆蓋著骨質的甲殼。
那條蛇的三角形頭顱有汽車那麼大，兩隻豎瞳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是金色的，像兩團燃燒的火焰。
下一秒，它張開了那張森然大嘴。
沒有聲音，灰霧瀰漫，但李楠感覺到了。
一股熱浪火柱，從山谷里湧出，撲面而來，帶著硫磺和焦土的氣息。
李楠迅速拔高兩三百米的高度。
那火柱也就衝上半空一百多米的高度就落下。
但高溫下，那團灰霧被熱浪驅散，露出谷底的全貌！
滿地的碎石、焦黑的土壤、和散落在各處的動物骨骼。
還有那顆巨大的頭顱，正對著他的方向。
它在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