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轉身走向基地深處。
電梯向下，穿過四層防護門，每經過一層，空氣都變得更冷、更乾燥。
地下第五層是大衛的核心實驗室，也是母蟲囚籠的最終安置點。
這裡的溫度恆定為攝氏四度，濕度控制在百分之十以下，電磁遮蔽層的厚度是上層的三倍。
母蟲在這裡無法釋放任何訊號，無法利用孢子做什麼聯絡，只能被動地接受大衛的掃描和分析。
電梯門開啟，陳硯走進實驗室。
中央是一個直徑五米的球形囚籠，外殼是半透明的複合合金、漿糊等材料，可以清楚看到裡面的母蟲。
它蜷縮在囚籠底部，身體縮小到了不到一米，頭頂的蘑菇已經完全枯萎，只剩一截乾枯的莖。
它的呼吸很慢，身體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暗紅色的鱗甲失去了光澤，像一層乾裂的泥土。
「先生。」大衛的投影出現在囚籠旁邊，手裡拿著一份虛擬報告，「母蟲的基因序列已完全解析。這是完整的分析報告。」
陳硯接過報告，沒著急看，疑惑問：「它這是怎麼回事？」
大衛回應：「裝死呢。檢測它體內的能量變化基本沒什麼大的波動，只是在偽裝。估計最後會偽裝成乾裂的土塊。」
陳硯：「……」
他快速瀏覽手中的報告。
基因序列的長度遠超普通生物，光是編碼蛋白質的基因就有超過十萬個，是人類的四倍。
其中大部分基因與孢子合成有關，少部分與身體變形和能量代謝相關。
但他只是粗略看了一眼，不是他的專業，看不懂。
「孢子合成的機制是什麼？」陳硯問。
大衛調出一幅三維影象。
影象中央是母蟲的孢子腺體，周圍環繞著密密麻麻的酶反應路徑。
它說道：「母蟲體內有一種特殊的腺體，我稱之為孢子腺。腺體內含有多種特殊的酶，能將普通的有機物轉化為孢子的前體。
這些前體在腺體內經過多級加工，最終形成成熟的孢子。」
他放大影象，展示孢子的內部結構，「每個孢子都包含三段關鍵的基因序列。第一段是識別序列，用於識別目標生物的神經系統。
第二段是改造序列，用於改造目標的神經突觸，使其對母蟲的訊號產生響應。
第三段是能量序列，用於在目標體內建立能量迴圈，維持孢子的長期存活。」
「也就是說，孢子本身就是一個微型改造工廠？」
「精確地說，是奈米級的生物改造裝置。」大衛說，「孢子進入目標體內後，會沿著血管和神經移動到大腦。
在那裡，它會釋放改造序列，修改目標的神經突觸連線方式。
改造完成後，目標會對母蟲釋放的特定化學訊號產生響應，執行母蟲的指令。
同時，能量序列會在目標體內建立能量迴圈，讓孢子能夠長期存活，甚至代代相傳。」
陳硯沉默了片刻。「那戰爭造物的超凡能力呢？也是孢子賦予的？」
「不完全是。」大衛調出另一組資料，「孢子只能改造目標的神經系統，使其聽命於母蟲。超凡能力的來源是目標自身的基因。
母蟲在選擇目標時，會優先選擇那些體內已經存在『超凡因子』但還未徹底啟用的生物。
孢子改造神經系統的同時，會刺激超凡因子的表達，使目標的能力得到強化。但孢子本身不攜帶超凡因子。」
「所以母蟲不能憑空創造超凡者，只能強化已有的潛在造物生命？」
「也不是說不能，是有促進作用。能加快速度。這跟惡魔果實的機制差不多。但後者會更直接。」
陳硯走到囚籠前，看著裡面那隻蜷縮的生物：
「如果孢子能改造生物的神經系統，那能不能改造人的神經系統？」
大衛回應：「理論上可以。但人的免疫系統比普通生物複雜得多，孢子很難突破。
而且人的神經系統有更強的可塑性，改造後的效果不可預測。
母蟲在自然狀態下不會選擇人類作為宿主，因為成功率太低，消耗太大。」
「如果人為改造孢子呢？」
「那是另一個研究方向。」
大衛這時候調出一份計劃書：「我已經開始嘗試修改孢子的基因序列，降低它的免疫原性，提高它對人類神經系統的親和力。
如果成功，我們可以用人工孢子來啟用普通人的超凡因子，不需要惡魔果實，也不需要基因藥劑。」
陳硯的眼睛微微眯起：「成功率？」
「目前不到3%。母蟲還在，我可以持續提取新的孢子樣本，不斷最佳化。」
「需要多久？」
「不清楚，人體實驗是無法給出具體時間的。但如果我們能提供更多的生物樣本，特別是不同物種的超凡生物樣本，進度會大幅提升。」
陳硯點頭：「那就簡單了。從外面找土著實驗提，願意協助做實驗的，獎勵十支強化劑。這點你和林寶琪說一聲。」
「好的。」
「那這孢子和惡魔果實的研究呢？這兩者有沒可能？」陳硯忽然問。
大衛回應：「這點我也做了計劃。但惡魔果實太重要，無法破壞更多。」
陳硯道：「果實就剩下甲龍果實和浮浮果實，那顆甲龍果實拿去實驗就是，只要對實驗有幫助。浮浮果實留著。」
「這樣計劃就能同步進行了。」大衛道，「我的想法是，這母蟲是否能使用惡魔果實。」
這讓陳硯一愣，皺眉：「你不怕它真的能用，且暴動，破壞這裡？」
大衛搖頭：「不擔心，漿糊果實可做到最高強度的非牛頓流體。
先生，只要不是力量極強的尖銳之物破壞，張衛東凝聚的漿糊層，所形成的物理特性，連林遠東和周強的巨猿、劍齒虎都破壞不了。
可以說，張衛東能製造一種遠超金屬防護，且抗輻射、抗腐蝕的特殊材料。」
「當然，先生不用擔心，我用的是孢子上的研究，不是給它食用。」
「你這麼研究的想法是什麼？」陳硯問。
「看看是否能培養出類似惡魔果實功能的全新孢子。一旦可行，那就意味著，我們有一種源源不斷的，製造超凡者的藥！」
「這是甲龍果實，假設成功，那激發的能力不會全是甲龍吧?」
「不會。」大衛繼續解釋，「利用的是它的特性。每顆惡魔果實能定向激發人體的超凡因子能力。
所以，我們只要利用它的特性培養即可。當然，這都是猜測，需要長期的研究。」
「行，你研究吧。」陳硯也就不再多說，「第三代強化劑怎麼說？」
「在四樓。」大衛提醒。
陳硯最後看了一眼囚籠里的母蟲，轉身走出實驗室。
電梯上行，穿過防護門，回到四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