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的動作很快,也很輕。
他像一隻在黑暗中覓食的貓,無聲無息地掠過每一具屍體。
他的目光不時掃向戰場中央。
那些被保護起來的金屬棒還在發光。
淡藍色的光幕從棒體頂部升起,在戰場上空形成一個巨大的半圓形屏障。
屏障很薄,幾乎看不見,但能量讀數極高。
大衛的探測儀捕捉到了它的頻率——不是殺傷效能量,是壓制效能量。
「大衛,那些金屬棒到底是什麼?」他一邊吸收本源,一邊低聲問。
「正在分析。」大衛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從能量頻譜上看,與您當初在鐵幕戰鬥時壓制能力的能量類似。
但這波長更短,頻率更高。它能干擾生物體內的能量迴圈,對超凡能力有更明顯抑制作用。」
陳硯的眼睛微微眯起:「原來是這個,針對超凡者,難怪天平的人要極力摧毀。」
天平的人雖然實力遠超普通超凡者,但在這個能量場中,一旦成功激發,他們的能力輸出效率至少下降七八成。
兩大陣營的超凡者身上還有戰甲,哪怕沒有能力,只要雙方處於正常水平,天平的人就不是對手了。」
難怪鐵幕和自由之刃的指揮官從一開始就胸有成竹。
他們知道天平的人會出來,也知道怎麼對付他們。
那些金屬棒不是臨時起意,是早就準備好的。
從兵力部署到戰術安排,從超聲波武器到能量壓制場,每一步都在算計之中。
戰場上的局勢在變化。
天平的人開始撐不住了。
不是因為他們不夠強,是因為能量壓制場已經開始成型,他們久攻不下,也就越來越被動。
於是,能量壓制的效果越來越明顯。
他們的速度在變慢,力量在衰減,能力的精準度也在下降。
鐵幕和自由之刃的超凡者卻不受影響。
他們的能力本就不如天平的人強大,能量壓制場對他們來說也是回到非能力者的狀態。
但有戰甲在身,力量沒少!
此消彼長,天平的人從主動進攻轉為被動防守,又從防守轉為潰退。
那個為首的女人咬牙下令:「撤!」
天平的人開始向中央平台收縮。
他們的速度還是比鐵幕和自由之刃的人快,雖然被壓制了,但逃跑的體力還有。
鐵幕和自由之刃的超凡者追上去,卻追不上。
陳硯沒有追。他的目標從來不是人。
戰場邊緣,那些初階造物的屍體,他才吸收一百三十二隻。
花盤的本源池已經攢到了147點。
但其餘方向還有不少。但有兩大陣營的人在,他也不好過去。
最後,他只能將奈米戰衣和自身偽裝成鐵幕的衣服。然後繼續吸收靠近。
奈米機器人還在繼續採集材料。
這些材料都會儲存在章魚機器人內部。
他最後看了一眼戰場中央,金屬平台正在下降,天平的人消失在塌陷坑深處。
鐵幕和自由之刃的指揮官開始包圍這裡,至於那些半高階造物能力也被壓制,很快就被全部擊殺了。
這讓陳硯有些可惜。
如果全給他來殺,卡牌維界幣又是一大波收入了。
但他也好奇,這地下還有嗎?
現在,這兩大陣營的人在爭論誰該下去追,誰該留在上面防守。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陳硯的偽裝天衣無縫。
奈米戰衣在體表形成一層鐵幕制式作戰服的紋理,連胸口的標識和肩章都分毫不差。
章魚機器人化作一條十米長的細金屬蛇,貼著地面無聲遊走。
章魚機器人的外殼被奈米材料覆蓋成暗灰色的碎石模樣。
沒有人在意他,也沒有人在意那條「蛇」。
戰場上的屍體太多了,鐵幕和自由之刃的收容隊已經開始清理陣亡者的遺體,多一個彎腰檢查屍體的人,黑夜下,根本不會引起注意。
陳硯的動作不緊不慢,每吸收一隻,就換一個位置。
金屬蛇在他腳邊遊走,其細長的身體也能對多具屍體進行採集。
鐵幕和自由之刃的指揮官還在爭論。
鐵幕的上校堅持要立即派人下去追擊,理由是「不能給天平喘息的機會」。
自由之刃的少校反對,理由是「下面情況不明,貿然下去可能中埋伏」。
雙方吵了十分鐘,最後各退一步。
各派二十五名超凡者,穿戰甲,帶壓制器,組隊下去。
下去的人很快選出來了。
鐵幕這邊帶隊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校。
自由之刃那邊帶隊的是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短髮,臉上有疤。
兩支隊伍在塌陷坑邊列隊,檢查裝備,確認通訊,然後魚貫而下。
陳硯目送他們消失在黑暗中,然後繼續他的工作。
本源的積累已經超過了四百點。他還在繼續抽取。
天平成員的屍體、半高階造物的脊髓、初階造物的骨髓,都被大衛採集封存。
機器蛇腹部的儲存艙已經裝了三分之一。
地下一層,通道。
五十個人展開戰術隊形,緩慢向下推進。
鐵幕的人在前面開道,自由之刃的人在兩側和後方警戒。
他們的戰甲配備了夜視儀和能量探測器,黑暗中的一切無所遁形。
地下四層,裝置層。
發電機還在嗡嗡作響,管道里的蒸汽在夜視儀的視野中像白色的煙霧。
沒有敵人,沒有陷阱。
地下六層,實驗室。
培養罐的玻璃碎了一地,渾濁的液體在地上流淌,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腥臭。
那些半高階造物的屍體已經被陳硯吸乾了本源,但屍體還在。鐵幕的一個士兵蹲下身,摸了摸屍體的傷口。
地下十層,通道變窄,天花板變矮。
牆壁上的混凝土變成了天然的岩層。
地下十二層,他們遇到了第一批敵人。
不是天平的人,是造物。
十幾隻半高階造物從黑暗中衝出來,速度快得驚人,但它們的能量波動比之前的弱了很多。
能量壓制場對它們也有影響。
五十個人同時開火,能量光束在狹窄的通道里交織成一道死亡的火網。
十幾隻被壓制能力的造物在幾秒內就被打成了篩子。
地下十五層,他們遇到了天平的哨兵。
五個身穿深灰色作戰服的超凡者,堵在通道中央。
他們的能量波動很穩定,比上面那些半高階造物強得多。
但在能量壓制場的削弱下,已經不如全盛時期。
鐵幕的人沒有廢話,直接開火。二十多個超凡者同時出手,能量光束、實彈、能力攻擊,全部招呼在那五個人身上。
五個人扛了幾秒,然後倒下。沒有懸念。
地下十八層。
通道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金屬門,門關著。
鐵幕的爆破手上前,在門上貼了炸藥。
轟!門炸開,門後是一個寬敞的大廳。
大廳里空無一人,只有一排排伺服器和終端,指示燈還在閃爍。
但儀器上的灰塵很厚,顯然很久沒人用過。
「這裡不是核心。」自由之刃的指揮官皺眉,「繼續往下。」
地下二十層。
通道更寬了,天花板也更高了。
牆壁上每隔幾米就有一盞應急燈,暗紅色的光在黑暗中像一隻隻眼睛。
空氣中瀰漫著臭氧和金屬的味道,溫度也比上面高了很多。
前方,有聲音。
不是爆炸聲,不是槍聲,是人聲。
有人在說話,語速很快,像是在爭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