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河的流速很快，水面下的暗流比表面更急。
陳硯沒有乘船，也不需要。
電磁場托著他的身體懸浮在水面上方，腳底距離水面不到十厘米，無聲無息地向下游滑去。
速度不比船慢，甚至更快。
他的目光掃過河道兩側的岩壁，暗灰色的石灰岩上有明顯的人工開鑿痕跡，有些地方還殘留著固定纜繩的鐵環。
天平的人沿著這條水道運輸物資，不是一年兩年了。
兩側的岔洞很多，有的通向更深的地下，有的通向地表，還有一些被人工封堵，用混凝土和鋼筋澆鑄，上面標註著編號和日期。
陳硯沒有理會那些岔洞，電磁場始終鎖定河道主流方向。
向下游追蹤了大約二十公里，河道驟然收窄，從一個寬闊的地下河谷變成一條狹窄的水道。
岩壁上的開鑿痕跡更加密集，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完整的碼頭設施。
泊位、棧橋、起重機的基座。
可以看出這裡曾經是一個重要的轉運點，地面上散落著油桶、纜繩、箱子等各種廢棄物。
陳硯停下，電磁場全力展開。
前方，河道分岔。左側的岔道水流湍急，通向更深的地下；
右側的岔道水流平緩，向上遊方向延伸，可能通往地表。
他在兩處岔口都捕捉到了一些能量殘留，都很微弱。
天平的人撤離時顯然做了偽裝，故意分兵多路，製造假象。
但陳硯知道，真正的撤離路線，不會是水流最急的那條，也不會是看起來最隱蔽的那條。
電磁場繼續向更深處滲透，透過岩壁中的裂隙和孔洞，捕捉著任何可能的訊號。
右側岔道，距離分岔口大約三公里的位置，有一處異常。那裡的空氣溫度略高於周圍，濕度略低，且有一絲非常微弱的電磁訊號，像是什麼裝置在待機。
陳硯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右側岔道。
河道向上游延伸，越來越窄，水面越來越淺。
頭頂的岩壁開始降低，有些地方甚至要彎腰才能透過。
這不是地下河的天然河道，是人工開鑿的引水渠。結構牢固。
走了大約兩公里，引水渠的盡頭是一堵石牆。
牆很厚，表面覆蓋著苔蘚和水垢，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但陳硯的電磁場感知到了牆後面的空間。
牆是空心的，有夾層，夾層里有機械裝置。
他在牆面上摸索了片刻，找到了一塊略微凸起的石塊，輕輕一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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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隆……
石牆無聲地向兩側滑開，露出門後的空間。
這是一個天然溶洞，面積不大，只有幾十平方米。
溶洞裡有明顯的生活痕跡——簡易的床鋪、灶台、儲水罐，還有一些散落的武器和彈藥。
但沒有人。
陳硯掃了一眼，電磁場覆蓋了整個溶洞。
角落裡有一扇隱蔽的金屬門，門後是電梯井，電梯還在，停在下面的樓層。
他走到電梯前，按了一下按鈕，沒有任何反應。
電力被切斷了。他直接用雷刃切開電梯門，縱身躍入電梯井。
電磁場托著他緩緩下降，井壁兩側隔幾米就有一道門，陳硯用電磁場感知了一下，都是空的。
他的目標是電梯井的底部，那裡的電磁訊號最強。
大約下降了近兩百米，電梯井的底部是一道厚重的合金門。
門關著，門上有電子鎖，電源已斷，無法開啟。
陳硯沒有浪費時間，雷刃刺入門縫，沿著門框切割了一圈。
門的邊緣被燒得通紅，他單手抓住門板，用力一掀，合金門轟然倒下。
門後是一條明亮的走廊。燈光是白色的，冷色調，照得整個走廊沒有任何陰影。
地面鋪著灰色地磚，牆面刷著白色塗料，頭頂每隔幾米就有一盞燈。
空氣經過過濾，清新、乾燥，溫度恆定。
和上面那些陰暗潮濕的隧道完全不同。
這裡是一個完整的現代化地下設施。走廊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門，門牌上標註著房間編號和用途：宿舍、餐廳、倉庫、維修間。
陳硯的電磁場感知到了生命訊號，在前方大約兩百米處，數量不少，至少有幾十個人，還有一些能量反應很強的個體。
他加快腳步，沿著走廊向深處走去。
走廊的盡頭是一扇更大的門，門開著，門後是一個寬敞的大廳。
大廳里有幾十個人在忙碌，有的在搬運物資，有的在操作終端，有的在整理檔案。
大廳中央有一個巨大的全息螢幕，螢幕上顯示著鐵幕和自由之刃的兵力部署圖。
陳硯悄無聲息出現在這裡，讓所有人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他，有人伸手去摸武器，有人往後躲，有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大廳深處，一個短髮女人從全息螢幕後面走出來，高顴骨，眼神銳利。
陳硯認出了她。
天平組織在這次行動中的前線指揮人員，也在地下實驗室里和他對峙過的女人。
「是你。」女人的聲音很低，臉色很難看。
陳硯站在大廳門口，目光掃過所有人：
「還真有意思，這一路過來幾十公里。打不過就直接核平了一個分部。這魄力是我沒想過的。」
女人的瞳孔微微收縮：「你一路追蹤我們到這裡？」
「你們的撤離路線很隱蔽，但對我來說很明顯。」
陳硯看著他們，「以你們的能力，外面的事情不用我說也知道了。
原本其他穿越人員都不知你們的存在。
但你們這次的核平行為，算是徹底激怒了鐵幕和自由之刃這兩派勢力。
所以，他們公開了，目標是借用我們的手來徹底剿滅天平。
對我來說，這是刷戰爭分數最快的方式。你們的任務獎勵很高。」
女人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兩大陣營釋出任務，他們在兩大陣營內的人自然給了情報。
這也是他們沒料到的。
她身後站著幾個改造超凡者，氣息強悍，至少是之前在地下遇到過的那種級別。
「你一個人來，不怕死？」女人問。
「問了愚蠢的問題。」陳硯瞥了她一眼。
感知也再次散開。
在確定這裡只有這些人時，下一秒，他的雷電領域無聲地展開，覆蓋了整個大廳。
銀白色的電弧在空氣中跳躍，所有人的武器開始發出嗡鳴。
能量步槍的電池過載，彈藥包的金屬外殼開始發熱，電子裝置的螢幕閃爍。
幾個改造超凡者的身體開始顫抖，他們體內能量在電磁場的干擾下變得不穩定。
女人的臉色更加難看，咬牙死死盯著陳硯！
這傢伙……
上次沒說錯，他一個人足以覆滅他們！
「一個據點5萬分，分部100萬，總部500萬，你這裡的超凡者3000分，尋常人300分。」陳硯看著女人。
「你們這點人，對我來說價值不大。但想活著，給我其它分部和總部的位置。我讓你們離開，也能幫你們改頭換面生存。怎麼樣？」
說著，他的右手食指指尖浮現一根白色雷弧，下一秒，在他們震驚的目光中一閃即逝！
跟著，他們就看到另外一個通道的金屬防護門瞬間被擊穿！
這速度、這威力，要是落在人身上……
在場三十幾人瞬間失去了戰鬥的念頭！
那幾個超凡者也不由咽了咽口水。
女人咬牙，沉默了片刻，問：「你要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