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樓位置，老人還是坐在那間沒有電腦、沒有投影儀的房間裡，手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
但原本主位的位置，是另外一個老人。
而原本那個老人和陳主任則在邊上坐著。
「周先生，坐。」這為首的老人笑吟吟地看著周廣明。
周廣明坐下，沒有寒暄。「化肥的事，國外進展怎麼樣？」
「放心，北國和白鵝那邊已經在進行。」
老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開口：
「見你，不是為了別的，是想了解你們的世界。
說真的，如果不是你這一連串的手段，我們也是無法相信你是外來的。還跟我們一樣。」
「平行世界而已。我們經歷各個世界，人和非人生命都有。」周廣明點頭。
「那能聊聊嗎？這對我們了解地外生命有很大的幫助。」
然而，周廣明瞥了對方一眼，搖頭：
「不用了解，也不要想著接觸，一旦被幕後盯上，就是文明的災難。」
說到這，他也是微微一嘆：
「我們所在星球，人口也是八十幾億。但一次意外，我們被盯上了，所有人帶著地方穿越到別的世界，歷經各種生存環境和考驗，目的就一個，活到下一個世界……」
周廣明的話匣子彷佛被開啟了，一句句說著，也聽得在場三人震驚，駭然，沉默……
「……僅僅五個世界，兩年時間，人口估計十不存一了。現在就在第五個世界繼續挑戰著，後續還會經歷多少，誰都不知……」
「……最多的一個文明是歷經十四個世界，最後還是失敗了，永遠就留在了那個世界，面臨永遠存在的惡劣環境……」
「所以，現在還期待嗎？」
三人沉默，無言以對。
「所以，我們的世界沒什麼好了解的。
現在所處的第五個世界，戰火，輻射，戰爭造物，兩大陣營因為規則問題，打了四十多年。
糧食比黃金貴，子彈比麵包多。而這就是規則的限制和約束。
他們的世界，成了我們這類穿越者的生存據點，每年都會迎來新的穿越文明玩家，直至這世界被放棄或者覆滅。」
周廣明的語氣很平，但充滿了無奈。
老人沉默了片刻，問：「那你們世界的科技水平呢？」
「原本的比你們低，但從各個世界獲得的技術，比你們高。
但體系不同。我們有能量武器、外骨骼、奈米技術、戰甲技術、生物強化和基因藥劑……等等。」
「如果能用你們的技術交換我們的物資……你願意嗎？或者說，我們還有什麼能換的？」老人問。
周廣明沒有立刻回答。
他忽然想起了大衛需要的核心材料——稀土！
當然，它也能獲取和提取，但需要時間，也總是缺貨。
「稀土，我們的需求量很大。特殊金屬也是，高純度矽晶、精密軸承、航天級電子元件……這些東西在你的世界裡，工業產能不說過剩，起碼供貨充足吧？」
老人沒有否認。
「清單我可以給你。你們負責供貨。」
周廣明從揹包欄里取出一支針劑，放在桌上。
玻璃瓶里是琥珀色的液體，燈光下微微泛光。
「第二代強化劑，穩定提升單屬性零點二點。普通人注射後，力量、體質、精神、敏捷反應都會有一定的提升。沒有大的副作用。十支注射後，等於是強化了常人的兩倍。」
這下，三人的目光瞬間鎖定了這支藥劑！
身體！
強化身體的東西！
老人看著周廣明：「怎麼個換法？」
「一支藥劑，換一噸高純度的稀土金屬，或等值的特種金屬，什麼金屬，我得要了解了解。」
說著，他調出一份備用的清單，新增了一些別的食物，然後傳送到陳主任的裝置上。
老人的手微微一頓，然後拿起針劑對著光看了看。
「這個……能批次生產？」
「能。只要原料夠。但這原料不知你們有沒有。」
老人沉思了很久。
稀土和特種金屬是他們國家的優勢資源，量也大，甚至過剩，用來換技術再好不過。
一支藥劑換一噸稀土還是高了，但這是一次性買賣，屬於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因此，他點頭：「好，我代表上面，同意你們的請求。稀土、特種金屬，還有你要的其他物資，按照清單調配。藥劑我們也要檢測效果。」
「可以。」周廣明點頭。
周廣明又調出了兩份檔案發給陳主任：
「這兩份檔案是強化劑的配方和實驗資料，以及黑麥種子的實驗資料。強化劑包括配方和生產流程。我給你們了。」
老人一愣，驚訝：「你不怕我們拿了技術，不付出？」
周廣明看著他：「這對我們來說已經屬於落後的配方了，我們有第三代的，還有在研發的第四代。
至於黑麥種子，對我們來說也只是種子而已，不算多麼離譜。再說，你們也不敢。這點陳主任很清楚。」
老人站起身伸出右手：「周先生，合作愉快。你放心，我們會對得起這份信任，也感謝你們對平行世界同胞的贈予。」
周廣明伸手與他握了握：「只是不想讓你們步我們的後塵而已，哪怕將來真碰上了，也有這兩個核心存在，幫助你們渡過一些危機。」
「謝謝！」老人再次感謝。
接下來的三天，周廣明幾乎沒有合眼。
不是不困，是事情太多。
三百萬噸化肥的調撥不是兒戲。
國內一百二十萬噸，北國一百五十萬噸，白鵝三十萬噸，分布在三個國家十幾個倉庫和港口。
每一批貨的裝運、清點、交接都需要團隊親自確認，然後更換貨櫃。
大衛的子系統幫他處理了絕大部分資料，但到了現場，有些事還得靠人。
第三天上午，北國那邊的貨也齊了。
張軍發來資訊，說一百五十萬噸已經全部收入揹包欄。
周廣明回了一句「辛苦了」。白鵝那邊也差不多，貨沒問題，已經裝完。
中午，周廣明也完成了最後一批化肥的裝貨。
這天，周廣明站在貨櫃旁邊，陳主任遞給他一瓶水。
「周先生，三百萬噸，都齊了吧。」
周廣明擰開瓶蓋喝了一口，點點頭：「都齊了，果然是國家機器的力量。這速度我很滿意。」
陳主任笑了笑：「那些稀土、特種金屬還有其它的材料，都已經裝入你的那些貨櫃了，都在各個工廠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帶走。」
周廣明點頭：「好，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