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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 七品

2026-09-20 05:59:02 作者: 獨林.CS

  船行了三天。

  三天裡,烏篷船沿江而下,途經兩處渡口短暫停靠。

  一處是荒野間孤伶伶的石砌碼頭,只有一間歪斜的茶棚;

  另一處稍大些,有十來戶人家聚居成村,岸邊停著幾條同樣灰撲撲的小船。

  灰斗篷人每次上岸都不多耽擱,添些淡水、買幾捆乾柴、再搬幾袋粗米上船,前後不過兩炷香的工夫便重新起錨。

  陳硯始終待在艙中,趁停靠的間隙下船活動筋骨,再回船繼續趕路。

  船行過程中艙內逼仄,站樁不便,他便改為坐樁,脊背貼住艙壁,虛坐如高凳,意念從丹田沉向湧泉。

  雖不如立樁猛烈,勝在細水長流,一天下來積累的酸脹感同樣可觀。

  他的八極鎮獄經驗依舊有所提升,只是強度不高。

  到第三天傍晚,船速漸緩,前方江面驟然開闊。

  兩岸的山丘緩緩後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連綿的房屋屋頂與密如蟻穴的舟船桅杆。

  那是座大城。

  灰斗篷人從船尾走入艙內,語氣簡短:

  「到潭州了,在此換船,都起來活動活動,莫要腿麻摔進江里。」

  眾人陸續鑽出船艙,迎面撲來的是一股混合著魚腥、煤煙、茶香與人潮汗味的喧囂氣息。

  陳硯站在船頭抬眼望去,只見碼頭棧橋延伸出數十條,密密麻麻的貨船、客船、漁船擠擠挨挨泊在岸邊,裝卸貨物的苦力扛著麻袋在棧橋上來回奔走,吆喝聲此起彼伏。

  岸上街道寬闊,鋪面林立,比平江城熱鬧了不止一倍,而且街上時不時能看見身著深藍短褂、腰間別著鐵尺的巡捕,以及偶爾三兩成行、披著白色短披風的身影。

  那是教廷的底層執事。

  潭州是南洲東南部最大的水陸樞紐。

  北來的貨物在此分裝南下,南來的物資又經此轉運北上。

  鐵脊堂的人把他們送到這裡,顯然是打算將他們混入更大的客流中,渾水摸魚送往下游。

  灰斗篷人在碼頭某處與一個穿靛藍長衫的中年人接上了頭。

  那中年人袖口繡著一道暗紋,看不大清圖案,說話時微微點頭,隨即抬手朝泊位深處一條大船指了指。

  那條船比烏篷船大了三四倍不止,船身漆成深棕色,兩側開了兩排艙窗,甲板上人來人往,看上去是一條定期跑南下的商客混裝船。

  藍衫人朝眾人招手:「上那條船,艙位已經訂好了。路上要走兩日,到了江州自然有人接應。」

  眾人沉默地穿過棧橋登船。

  

  大船果然寬綽許多,底層艙房雖仍逼仄,好歹每人能分到一塊鋪板,不必膝蓋碰著膝蓋擠作一團。

  陳硯尋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便是碼頭水景。

  船工們在甲板上吆喝著收纜起錨,約莫半個時辰後船身一震,緩緩駛離泊位,沿著寬闊的江面繼續南行。

  大船比小烏篷穩當得多,陳硯坐樁也更為安穩。

  沿途江岸的景色逐漸從丘陵轉為平闊水鄉,大片大片的稻田在兩岸鋪展,偶有村落點綴其間,白牆灰瓦,炊煙裊裊。

  但田埂上三五成群的人影卻少見農具,更多的是拄著棍棒守田的漢子,眼神警惕地盯著過往的船隻。

  陳硯將這些細節收入眼底,沒有多言。

  第五日清晨,船行至一片蘆葦叢生的江段。

  兩側水道收窄,蘆葦高過人頭,密匝匝連成一片,將江岸遮得嚴嚴實實。

  船工們的吆喝聲忽然壓低了幾分,有人快步從船頭鑽進艙內,低聲說了一句:「前面有動靜。」

  艙內的氣氛驟然一緊。

  陳硯正閉目坐樁,聞言睜眼,透過艙窗向外望去。

  江水在晨霧中泛著青灰色,數條窄長小船從蘆葦深處無聲無息地滑出來,每艘船上站著四五條漢子,手持長短不一的兵刃,船頭一律塗著暗紅色漆。

  他們排成一道鬆散的弧形,不緊不慢地朝大船逼近。

  水匪。

  甲板上傳來幾聲喝問,隨即是短促的對話,距離太遠聽不真切。

  陳硯的目光落在那些紅漆船頭的排列方式上,心念微動。

  那些船不是胡亂圍堵,而是有意讓出了一條水道,既不徹底攔死,也不完全放行,像是在等什麼人出面。

  陳硯並沒有緊張,跑這種水路的都有自己的路子,但若真遇上水匪動手,他也會提升功法應付。

  他一直沒有提升功法,就是想著在到達江州前穩著點。

  他正準備調動花盤本源,窗外忽然傳來一聲低沉的喊話。

  那嗓音帶著濃重的江浙腔,語速不快,吐字卻清晰。

  「江州雷家的船?」

  甲板上有人應了一聲。

  隨即又有一句更短的對話,隔著一層水霧聽不分明,但話音落下的瞬間,原本緩緩逼近的紅漆船頭齊齊定住。

  為首那條船上的人朝這邊揚了揚手,那姿勢不像挑釁,倒更像是致意。

  幾息之後,紅漆船頭緩緩調轉,重新滑入蘆葦深處。

  水霧瀰漫,很快便將那些船影吞沒,江面恢復平靜,只剩晨風撥動蘆葦的簌簌聲響。

  甲板上的緊張氣氛像潮水般退去,船工們重新吆喝起來,有人鬆了口氣低聲罵了句粗話。

  陳硯緩緩將目光從窗外收回。

  不出他的預料。

  江州雷家。

  這四個字在剛才那兩句對話中出現了至少一次,足以讓一群刀口舔血的水匪主動退避。

  這要麼是一個連水匪都不敢招惹的本地豪強勢力,要麼是太平道的路子。

  無論哪種可能,都意味著越靠近江州,水上的危險就越低。

  真正的風浪,要在上岸之後才會撞上。

  他重新閉目,將呼吸調勻。

  接下來的航程再無波瀾。

  第五日傍晚,江面愈發開闊,兩岸燈火漸密,遠遠能望見一片綿延不絕的房屋輪廓在暮色中鋪展開來。

  船速放緩,鳴笛聲從前方傳來,船工們開始收拾纜繩、降帆,甲板上的腳步聲變得急促而忙碌。

  陳硯站起身,走到艙窗前。

  江州到了。

  這座南洲最南端的最大港口城,此刻正沐浴在落日餘暉之中。

  數不清的大小船隻泊滿了整片江岸,桅杆如林,帆影交錯。




  那是教廷的福音塔,比平江城那座微型石柱高大數倍,塔身刻滿繁複聖紋,頂端水晶球在夕照中折射出刺目的金紅色光芒。

  碼頭上的人潮如蟻群般涌動,各色口音的吆喝聲、車馬軲轆碾過青石板的隆隆聲、遠處鐵鋪鍛打的叮噹聲,混成一片沸反盈天的嘈雜。

  有挑著擔子的小販在人縫中穿行叫賣;

  有穿著體面長衫的商賈在棧橋邊指揮夥計卸貨;

  有身披白色短披風的教廷執事在人群邊緣面色肅然地穿行;

  還有三兩成群、腰挎鐵尺的巡捕守在渡口關卡處,目光銳利地掃視下船旅客。

  陳硯看著前面的人流踏上棧橋,也知道是時候了。

  排隊之際,他一言不發,心念沉入面板,調動花盤本源,朝著八極鎮獄的熟練度欄灌注而去。

  花盤(1086/150),足以轉化出108600點。

  但他會根據提升的需求分批轉化。

  功法灌註:八極鎮獄第1層(10/500→510/500)。

  扣除500點。

  ……

  於是,他這般迅速提升之下,八極鎮獄也隨之迅速提升。

  同樣的,他的境界也隨之提升,相關的屬性也同步提升。

  源源不斷的溫熱如融蠟般的氣流自後腦向下蔓延,淌過脊柱時並不猛烈,卻帶著一種綿密持續的滲透感。

  他周身骨骼發出一陣細微的噼啪輕響,每一節脊椎像是被無形的絲線重新串聯、校準,肌肉繃緊又鬆開,氣血從丹田向四肢末端擴散,淌過肘、腕、指節,一路涌至指尖末梢。


  陳硯繼續吃著這些天積攢下來的乾糧,補充體內多餘的能量。

  雖然有些僧多粥少,但也遠比沒有強。

  等輪到他們的船隻靠近碼頭時,他的屬性介面也隨之發生了改變。

  ——

  【轉生面板·陳硯】

  基礎屬性:

  力量:15.6+9+21=45.6

  敏捷:16.6+9+21=46.6

  體質:15.6+9+21=45.6

  精神:8+9+21=38

  【向日葵】

  日光精華:15

  等階:Lv6【119/3000】

  能力;祝福(+0.6);感應;寄生;轉化;適應;

  功能:花盤(511/150)

  資質:凡骨三品(全屬性+9;需提升根骨資質方能繼續晉升)

  修為:淬骨(七品圓滿;屬性+5)(注;進入九品和八品,各自提升1、3點屬性)

  功法:八極鎮獄:第7層(10/63000;全屬性+7,增幅700%)(註:經驗全滿才是全屬性增幅,現在是六層的增幅)

  技能:無

  特殊:無

  ——

  看著全新的屬性介面,以及增加的資質欄,陳硯感覺自己的力量恢復了一些。

  相比自己巔峰時期的600點屬性,自然是沒得比。

  但起碼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那種。

  四十五點力量屬性,六倍增幅下,270點,已經十分不錯。但具體能打贏什麼境界的武者,還需要交手才清楚。

  他站在碼頭人群中,呼吸平穩,目光平靜地掃過四周。夜風從江面吹來,裹著潮濕的水汽與遠方的飯菜香氣,拂過他汗濕未乾的後頸。

  好餓。

  他抬起腳,跟著人群邁出了踏上江州地界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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