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起身，朝中軍大帳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隨處可見打掃戰場的太平道士兵，有的在搬運屍體，有的在收拾繳獲的兵甲，還有人在滅火。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與焦糊味交織的氣息。
中軍大帳前，幾名親衛攔住了他。
「我要見三營副。」陳硯直截了當。
親衛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開口：「營副正在議事，你是什麼人？」
「我叫陳硯。」
那名親衛明顯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陳硯的名號，經此一戰已然傳開。
單人正面沖穿潰兵陣線、連斬十五騎、四刀斬殺北寒五品主將，這般戰績，想不引人矚目都難。
「稍等。」親衛轉身走入大帳。
片刻後，帳簾掀開，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的中年人邁步走出。
他身著半舊鐵甲，左肩纏著繃帶，周身卻透著久經沙場、從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老兵銳氣。
三營副，趙奉山，六品武者。
趙奉山目光落在陳硯身上，帶著幾分審視，隨即微微頷首：
「陳硯？今日上牆那場仗，我親眼看見了。幹得不錯。」
沒有多餘寒暄，開門見山。
「多謝營副誇獎。」陳硯抱拳行禮，「我此次前來，想以軍功兌換些許物資，一柄趁手兵器，外加功法。」
趙奉山默然不語，靜靜注視著他。
陳硯繼續說道：「我的軍功，應該足夠兌換這些。」
趙奉山沉默數息，忽然低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欣賞：「你這小子，倒是坦蕩直白。」
他轉身朝帳後走去，同時抬手示意：「跟我來。」
陳硯緊隨其後。
帳後是一片臨時清理出的空地，數頂帳篷相連，外有士兵值守，帳內堆滿此戰繳獲的各類物資：
兵甲、旗幟、糧草、藥材，以及各式零碎物件。
趙奉山掀開其中一頂帳篷的簾幕：
「兵器盡數在此，你自行挑選。功法秘籍在隔壁帳篷。這些全部清點後會送完總部。你要兌換可以。」
陳硯邁步走入帳中。
帳篷內陳列著各式各樣的兵器，長刀、長槍、長矛、短劍、戰錘、戰斧，也有不少斬殺武者後繳獲的私兵器械，品質優劣參差不齊。
陳硯逐一審視，逐一掂量重量、試握手感，最終盡數搖頭。
不是份量太輕，便是重心偏移，全然適配不了剛猛路數。
他向內緩步走了幾步，目光驟然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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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帳角落斜靠著一柄長兵器，通體烏黑，戟身長達一丈，戟首形似彎月，刃口雖未開鋒，卻自帶一股厚重凜冽的寒意。
他伸手握住戟杆，掌心觸及的瞬間，一股重壓感撲面而來。
「方天畫戟。」趙奉山的聲音從身後響起，「繳獲自北寒主將親衛之手，重達一百八十斤。
尋常士卒根本無法握持，更別說上陣殺敵。哪怕八品武者想要自如揮舞，也需要一些技巧。」
陳硯緊握戟杆，緩緩抬手將兵器提起。
一百八十斤的重量，也算是相對趁手。
戟尖微微下壓，戟杆震顫，發出一聲低沉渾厚的嗡鳴。
他手腕翻轉，順勢使出一記劈刺，破空聲沉悶厚重，與長刀的凌厲嘶鳴截然不同，如同巨牆壓落，勢沉力猛。
八極鎮獄本就走剛猛霸道一路，搭配這等重型兵器，可謂如虎添翼。
「我就要它。」陳硯抬手將畫戟扛起，姿態輕鬆。
趙奉山看了他一眼，並未多言，只是微微點頭：「這兵器也是少見，就意思一下，100軍功即可。走吧。」
二人移步隔壁帳篷，帳內擺放著幾隻木箱，收納著繳獲的書卷、捲軸與符文器具。
其中大半是北寒軍軍務文書，並無太大價值，餘下少數功法秘籍，皆是抄掠玄天府分部所得。
陳硯逐一翻閱，幾本功法品質尚可，卻大多偏向陰寒屬性，與八極鎮獄的修煉體系格格不入。
他沒去選什麼槍法，力大飛磚，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什麼槍法都是假的。
只是他餘光掃到箱底，靜靜躺著一本薄薄的冊子。
封面泛黃破損，原有字跡圖案幾乎磨滅不清。
他彎腰拾起，翻開首頁。
冊內字跡工整，卻並非此方世界的文字風格，更趨近於教廷的書寫正規化。
書名已然模糊難辨，粗略翻閱幾頁，竟是一本冥思修行的書，可透過專屬冥想法門淬鍊精神力，精進感知、強化意志。
這倒是跟教廷的修煉體系符合。
陳硯眼神驟然一亮。
若是能系統修煉、提升精神力，無論是實戰搏殺，還是日常修煉，都將大有裨益。
精神修煉方式本來就不多，將來他還會面對教廷，所以，精神力也是要提升的。
「這本我要了。」他舉起那本泛黃殘冊。
趙奉山側目看去，微微皺眉：「這是教廷之物，文字晦澀難解，都是洋文。你確定要選它？」
「確定。」
趙奉山不再勸阻，頷首應允：「那就隨意給個200點軍功，一併登記了吧。」
「多謝營副！」陳硯收好殘冊，稍作停頓，再度開口詢問：「營副，是否有提升根骨資質的天材地寶或秘藥？」
趙奉山聞言，眼中掠過幾分意外。
「你倒是貪心。」他輕笑一聲，隨即正色道，「有，但不在此處。能夠提升根骨資質的丹藥、秘藥，需前往總軍處申請，且僅限都尉及以上職級申領。」
他頓了頓，補充道：「所需軍功極高，最低不低於一萬點。」
陳硯默然片刻。
他心中暗自盤算。
這一個多月來，共獲得總軍功約莫三千點。
兌換兵器功法消耗300點，剩餘2700點左右。
距離一萬點的門檻，還差甚遠。
「那便日後再議。」陳硯不再糾結，扛上方天畫戟，抱拳行禮，「多謝營副成全。」
趙奉山望著他扛著一百八十斤重戟、步履輕盈離去的背影，微微搖頭，低聲自語：「此子……晉升發達，不過遲早之事。」
陳硯返回小隊駐紮營地，將方天畫戟靠牆立好，隨即坐在台階上，翻開那本教廷冥思冊子。
洋文，他看得懂。
不遠處，王老栓正低頭啃著乾糧，瞥見那柄巨型畫戟，瞬間瞪圓了雙眼：「隊長，這是什麼兵器？個頭也太大了！」
「方天畫戟。」陳硯頭也未抬，專心翻閱冊子。
「這……嘶！這麼重！」王老栓還想拿一下試試，結果跟他這個人一樣重了。「這怕是有一百多斤吧？果然是隊長，用的武器也是不同凡響。」
陳硯點點頭，但也靜靜翻過一頁書頁。
王老栓識趣閉嘴，不再打擾，繼續打坐修煉呼吸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