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天,陳硯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踩點。
他沿著從江州到永寧城的官道,全程走了一遍,用時一天。
官道全長約一百六十里,沿途地形以丘陵和平原為主,中間有兩處渡口、三座橋樑、四片密林。
其中最理想的伏擊點,是官道中段一處名叫「鴉口嶺「的山谷。
鴉口嶺位於官道穿過一片低矮丘陵的鞍部,兩側山丘高約五丈,坡上長滿了齊腰高的灌木和雜草,谷底官道寬約兩丈,兩側被山壁夾持,長度約三百步。
這是一個天然的口袋陣。
只要在山谷兩側埋伏,等運輸隊進入谷底,堵住前後兩口,裡面的人就是瓮中之鱉。
但問題是,運輸隊不是孤身行走。
文書上寫得清楚,聖光騎士團十二人小隊加上北寒玄天府百人武者接應隊,總計一百一十二人。
六名聖光騎士,其中隊長是高階聖光騎士,戰力約等於四品武者。
兩名聖言執事,戰鬥力不詳,但教廷的執事通常擅長輔助和遠端攻擊。
四名輔兵,負責輜重和雜務,戰鬥力可以忽略。
北寒玄天府的百人武者隊,以九品和八品為主,可能有一兩個七品帶隊長。
陳硯自己這邊,只有一個人。
王老栓他們的實力,在這種級別的戰鬥中派不上用場,帶上反而累贅。
一個人,對一百一十二人。
其中還有四品級別的高階聖光騎士。
放在一個多月前,陳硯絕不會考慮這種事。
但現在不同。
體質103,精神173,力量64,敏捷62。
八極鎮獄第九層,當前第八層增幅,全屬性乘以八。
加上念力的四種實戰用法,以及一百八十斤方天畫戟的剛猛增幅。
他的綜合戰力,已經遠超表面上的七品修為。
但四品武者……
陳硯回憶了一下之前的數值推論。
「五品武者的力量屬性約在45點左右。四品,應該在60點內,三品屬於上三品。
哪怕有增幅,也應該不會太大。保守估計在80點內……不管那麼多,我現在的基礎力量大概就是四品的程度。」
「但我現在全力爆發,力量64乘以8倍增幅,就是512點。
這都追的上沒被封印時候的基礎屬性點了,只是不知先天之上的數值,但先天再強,也不可能有這個數值吧?」
但不管陳硯怎麼猜,他全力爆發下的數值,碾壓一品都沒問題。
但這只是純粹的屬性對比,實際戰鬥還要考慮對方的功法、經驗、裝備和應變能力,以及特殊力量。
聖光騎士不是普通武者,他們有符文槍、聖光劍,還有教廷獨有的「聖言術」。
陳硯不確定聖言術的具體效果,但從之前的情報推斷,那應該是一種結合了精神力和靈氣的複合型攻擊手段。
而精神力恰恰是他目前最強的領域。
「惟一的變數是聖言術和符文槍的攻擊方式了。「
陳硯在腦中反覆推演。
符文槍是遠端武器,威力取決於符文的品級和使用者的修為。
他從情報所得,這高階聖光騎士使用的符文槍,一槍打出來,威力可能不亞於五品武者的全力一擊。
但子彈是直線飛行的,他的精神力感應足以在槍響的瞬間捕捉到彈道,提前規避。
聖言術是更大的未知數。
如果聖言術的精神攻擊強度超過他173點精神屬性的防禦上限,那就有危險。
不過,按照教廷的體系,聖言執事的精神力通常不會太高,畢竟他們只是中低層人員。
高階聖光騎士的精神力可能強一些,但應該也不會超過他的水平。
「只要不是同時被多個聖言術命中就行,再說,以我的速度和念力手段,他們也沒法怎樣。」
而第二件事,就是修煉。
剩餘的時間裡,他全部用來冥想恢復精神力,以及用念力反覆練習精細操控。
當時間來到第六天。
他來到了鴉口嶺。
山谷在暮色中像一道灰色的傷疤,橫亘在兩座矮丘之間。
谷底官道兩側坡地的灌木叢在風中沙沙作響。
陳硯退到山谷北側的高處,找了一處被巨石遮蔽的凹地,盤腿坐下。
他閉上眼睛,開始冥想恢復精神力。
明天,運輸隊就會經過這裡。
次日,辰時。
陳硯的精神力感應捕捉到了南方的動靜。
一支隊伍,約莫二十人,正沿著官道朝鴉口嶺方向行進。
隊伍最前面是兩名聖光騎士,騎著高大的戰馬,銀白色半身甲在日光下反射著刺目的光芒,腰間左側掛符文槍,右側掛聖光劍。
兩人身後是一輛四匹馬拉的封閉式馬車,車廂寬大,用鐵皮包角,看重量就不輕。
馬車兩側各有兩名聖光騎士步行護衛,手按劍柄,目光警惕。
車廂後面跟著兩名穿灰色長袍的聖言執事,手中各捧一本厚重的聖典,嘴唇微動,似乎在低聲誦念經文。
最後面是四名輔兵,推著兩輛手推車,車上堆著木箱和帳篷之類的輜重。
十二人的聖光騎士小隊,加兩名聖言執事,加四名輔兵。
總共十八人。
跟文書上的配置多了一點。
但有一個細節讓陳硯微微皺眉。
隊伍行進的速度很慢。
他看出了不是因為馬車重,而是因為兩名聖言執事在走路的間隙不停誦念經文,每走百步就要停下來做一次「聖禮」,據說是為了淨化沿途的「邪穢氣息」。
這讓隊伍的行進速度被拖慢了不少,從江州到鴉口嶺約一百里路,他們走了將近兩天。
陳硯在山丘上看著隊伍緩緩接近谷口,心中推算著時機。
首要的就是避開江州,離江州遠一點,不給他們逃回江州的機會。
運輸隊進入山谷後,陳硯的呼吸緩慢而均勻,精神力在眉心處凝成一團高密度的力場,隨時準備爆發。
方天畫戟橫在膝上,念力已經附著在戟身表面,一層無形的力場與金屬融為一體。
隊伍最前面的兩名聖光騎士走到谷口時,左側那名騎士的馬忽然打了個響鼻,蹄子在地上刨了兩下,不肯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