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曹家在丟失了錢物之後並沒有很快發覺,但隨著家中那些賣身的長工逐漸失蹤,曹家的人也逐漸發覺了不對勁,曹起行回去一查,這被盜之事方才案發。
曹家自然報了官,但范縈懷和伏纓兩人行動十分迅速,只用了兩日的時間,就將所有賣身給曹家做長工人的賣身契都還給了他們,並且每人都給了一部分安家費,讓他們遠離長安,到別處隱姓埋名地生活下去。
官府接到了這次盜竊答案,分派各路衙役在城中搜索盜賊的消息,無辜之人被抓了不少,可是誰也沒有懷疑到范縈懷和伏纓這一老一少兩個人身上。
對於曹家的被盜,長安城中早就受遍欺負的百姓無不暗中稱快。
這次曹家丟失的地契和房契,因為他們家和官府有勾結,慢慢都給補上,但他們通過盤剝百姓獲得的不義之財,卻再也找不回來。
范縈懷和伏纓將所得的金票和銀票到別處換成了小額的銀票,然後悄悄地送給了長安城周圍貧苦的百姓,這麼做一是很多金票銀票的票額太大,不可能給一戶人家,二是擔心曹起行會通過這些銀票找到百姓的家中,另外也擔心他們說不出大額銀票的來源,會令他們因之惹出禍端,而換成小額的銀票,則沒有了這些問題。
得了錢的百姓都說是菩薩顯靈,渾然不知從他們門前經過的那一老一少就是給他們送錢的人。
這也是金手門的規矩之一,做了善事不留名。
給窮人送錢後,看到窮人得到錢時那種發自內心的喜悅之情,伏纓頓然感覺那晚在曹府中所經歷的擔驚受怕,以及半夜來回折騰的辛苦,都變得不值一提。
劫富濟貧,也是懲惡揚善的一種,雖不為國法所支持,卻讓伏纓感到自己做了正確的事。
行俠,絕非口中自我標榜,更非做了一點好事,巴不得全天下都能夠知道,而是真心實意,默默無聞為那些世間不平之事默默奉獻之人。
離開了長安後,兩人繼續向東而去。
路上,伏纓對范縈懷道:「師父,我想要好好學金手門的本事,然後幫助更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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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縈懷失笑道:「嘗到甜頭了?有的人活著,總以自己為中心,想方設法把各種東西據為己有,若是自己能夠用到的,也不用多說,很多他們永遠都用不到,一輩子都用不到的東西,他們也非要據為己有,那就令人不齒了,咱們金手門不但自己所作所為和他們相反,甚至竭力幫助他們化解這些不齒之事,金手門的本事無窮無盡,一部分我可以教你,還有一部分需要你自己去鑽研,只要抱有這種態度,總有一天你會超越師父,變成一位處處都受人尊重的俠士。」
伏纓重重點了點頭,心中想著讓自己去鑽研的事,暫時還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范縈懷道:「對了,以後只要有機會,我就要教你開鎖的技巧……」
伏纓問道:「師父何時教我劍法?」
范縈懷道:「你先將輕功和內力練好了,等你十歲那年再教你。」
伏纓失望地問道:「為什麼要等這麼久?」
范縈懷道:「有的武術世家,或者名門正派將何人爭勝負的武功提早交給他們,這是因為他們要練的就是爭勝負的本事,而咱們當然也要習武,卻不是以爭勝負為主,而是以自保為主,比如咱們出手時若是被人發覺,便可以用武功進行自保,難不成還能將人殺了麼?再者說了,咱們不過是悄無聲息地偷盜,十歲之前,你都還是個孩子,即使萬一失了手,別人也不會將你怎麼樣,所以十歲之前你都沒有學習劍法的必要,這段時間裡,你最緊要的就是將基本功練好,到時候學習劍法也能有極快的進境。」
看到伏纓還是失望得想哭,范縈懷道:「你可知道,就算是名門正派,有的門派也並非在很少的時候就開始學習武功?華山派的弟子都要到十二歲上才能練劍。」
伏纓問道:「這又是為什麼?」
范縈懷解釋道:「華山派有兩門看家本領,一件是他們的內功心法紫玉功,一件是他們的鎮山劍法華宗劍,他們收納弟子不計年齡,你八歲也好,十八歲也好,只要通過他們的考驗,都可以被納入門下,但不管年齡大小,入門後都要先練四年的內功,有了內功的底子,才能練劍,一方面是為了讓入門有先後的人功夫進境也有先後,另一方面,沒有內力做底子,也使不出他們劍法的威力。」
伏纓雖然沒有反駁,但內心總認為自己的內力已經足夠。
范縈懷道:「你可知道普通的長劍有多長?」
伏纓看了看范縈懷腰間的劍以及前幾天晚上偷到一半的曹元青的劍,估摸著道:「大約三尺長短吧?」
范縈懷道:「劍的長度差不多在兩尺五道三尺六寸之間,再短的就不再是劍,而是匕首,再長的,也不利於使用,而且每種劍法所用到的劍都未必相同,有的劍劍身寬些,有的劍又細又長,不一而足,而咱們金手門的劍法叫做飛雪劍法,想要這套劍法威力最強,劍長最好在三尺一寸到三尺四寸之間,長些或者短些,根據練劍人的身高臂長來決定,或者起先有點偏長或者偏短,用慣了也可以適應的,但大致都在這個範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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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纓順口說道:「原來如此。」
范縈懷道:「為師苦口婆心地跟你說這麼多,就是想讓你知道,不是為師不想提早教你劍法,而是因為劍的長短,你現在拿著也不順手,習練時便無法養成良好的習慣。」
伏纓道:「什麼不習慣?」
范縈懷和他走在道上,前後都沒什麼行人,他便停下了腳步,伏纓見狀也停了下來,范縈懷解下自己腰袢懸著的寶劍遞給伏纓道:「你自己試試看。」
伏纓接過來,這是他第一次拿到師父的劍,沒想到劍這麼重,比之曹元青那把草包劍還要重上許多,他的雙手向下一沉,內力涌至,這才將劍托住,他脫口而出:「師父的劍這麼重?」
范縈懷笑道:「師父力氣大些,喜歡用重劍,你將劍抽出來看看。」
范縈懷手長腳長,所用的劍也長,有三尺四寸,伏纓人小胳膊短,抽出劍時需要左手拿住劍鞘的尾部,右手抓住劍柄,幾乎要做到白鶴亮翅這種大張手臂的動作才能將劍完全抽出來。
抽出劍的時候,伏纓就明白為何師父讓他十歲後再習劍,等到他左手拿著劍鞘,右手持劍時,這種感受就更明顯了。
雖然伏纓的內力已經十分深厚,但畢竟年幼,體力不足,想要拿穩寶劍,就必須在手臂上貫注真氣,一柄長劍拿在他的手中甚是可笑。
范縈懷道:「你把劍給我。」
伏纓將劍遞給了他。
范縈懷接過,使出一招飛雪劍法中的雪漫天山,一柄重劍在他手中舉重若輕,猶若無物,雪漫天山乃是飛雪劍法中較為精深的招數,使將出來,劍光流動,仿佛大雪反射的陽光,將這一招的精髓完全爆發出來。
伏纓看得目瞪口呆,知道以自己的身高,是無論如何都使不出這一招的,特別是師父將劍向下垂的時候,以自己的身高,劍尖非要刺入地下泥土中不可。
范縈懷一招使完,問伏纓:「明白了麼?」
伏纓心服口服地說道:「明白了,唉,還是等我長大些再練劍吧。」
范縈懷點了點頭,對他說道:「你還小,不用著急,有想要學本事的心是好的,等你到了合適的年紀,為師這一身本事,還不都要傳授給你?」
伏纓暫時打消了學劍的想法,將劍鞘還給范縈懷,范縈懷接過,重新將劍在腰間掛好,然後說道:「走吧,前邊有個鎮子,鎮上的雜貨鋪中或者有賣各種鎖匙的,咱們買幾把,回頭我教你開鎖的技巧。」
伏纓畢竟少年心性,不能學劍的頹喪之感很快忘卻,和師父一起向前走去。
來到鎮上,兩人走遍整個鎮子的雜貨鋪,也只買到四把鎖,而且價格比別處要高許多。因為鎖是一種很常見的東西,一個鎮上只買到四把鎖乃是十分古怪的事,范縈懷問起原因,有的雜貨鋪的掌柜也不明白什麼原因,反正送鎖來賣的人這段時間都沒來,直到問道最後一家雜貨鋪,這家雜貨鋪的夥計才道出實情。
范縈懷問道:「到底鎖匠出了什麼事?」
這夥計欲言又止,顯然不想多說。
范縈懷偷偷給了這名夥計一塊碎銀子,這夥計才拉著范縈懷到一旁僻靜點的地方道:「這鎖匠姓董,原本是個鐵匠,後來不知道從哪裡學來做鎖的本事,而且賣鎖更賺錢,他便改行做鎖,據說他原來打鐵的買賣都不做了,專門做鎖送給附近的村鎮去賣,他做的鎖十分精巧,沒有鑰匙根本打不開,但一個多月前,這位姓董的鎖匠忽然失蹤了,聽說有是有什麼江洋大盜將他擄走,讓他幫著去開鎖,不知道董鎖匠現在是死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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