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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殺人滅口

2025-11-10 01:16:34 作者: 江南劍

  回去的路上,常甲風一路沉默不語。

  朱雀問道:「不知常兄和伏纓關係如何?」

  常甲風說道:「伏纓?哪個伏纓?」

  朱雀說道:「自然是紅纓公子,那個伏纓了,難道常兄不認識他嗎?」

  常甲風搖了搖頭,說道:「不認識。此人是誰?朱兄為何提起此人?」

  朱雀心中糊塗,常滿丁曾說過,他親眼看到常甲風和伏纓一起說話,並留下了那塊包裹珠寶的破布,他們兄弟二人到底是誰在說謊呢?

  朱雀尷尬地一笑說道:「這人是……不提他也罷,衙門那些差役問了什麼話?可曾提到過密室中那些屍骸一事?」

  常甲風說道:「沒有,他們只是簡單地問了問鏢銀的事,記錄了常家的人口姓名,便也沒有別的了。」

  朱雀捉摸不透李覓蹤的行事,難道真的只是例行公事?此後他和常甲風兩人再無別的話好說,就這麼相對無言地坐在馬車裡,氣氛非常尷尬,幸而兩人很快回到了常家。

  到了常家後,朱雀先不去找常滿丁問那常甲風和伏纓在一起之事是真是假,而是先去找常丁風。

  常丁風人又不在,據下人所說,自從朱雀和常甲風兩人去了衙門以後,他就出門了。

  朱雀猜他又去找公孫如是了,既然常丁風不在,他只好先去找常滿丁。常滿丁正在書房鼓搗什麼,朱雀來到他的院子,也沒有知會他,常滿丁見是朱雀,問道:「你沒跟那些鷹爪孫說什麼吧?」鷹爪孫指的就是李覓蹤。

  朱雀呸了一聲,說道:「你當我是什麼人了?我問你,你那天告訴我,你曾看到你大哥和伏纓在一塊,我今日問他,他卻說根本不認得伏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常滿丁說道:「是麼?也許是我看錯了。」

  朱雀生氣地問道:「你是誠心的了?為何要這樣說?還有,你說的那塊破布呢?」

  常滿丁說道:「你問了這麼多問題,讓我先回答哪一個?那塊破布自然扔了,我要那破布做什麼?」

  朱雀怒氣反笑,說道:「行,行,枉自我將你當做朋友,你卻把我當做傻子來看。」

  常滿丁轉過身來,朱雀才看到他手裡拿的是一個方盒子,盒子上有一個孔,不知是什麼東西。常滿丁說道:「你別生氣,聽我慢慢跟你說。你猜猜看,這個是什麼?」他提著手裡的方盒子問道。

  朱雀沒好氣地回答:「我哪裡知道你拿玩意是什麼東西?」

  常滿丁說道:「看來,你真的氣得不行,連腦子都氣壞了,這個是休字門後面的機關,我讓人拆下來的。」

  朱雀被他的話吸引,一時忘了質問他,他問道:「你拆這個幹什麼?不就是一個能射出鐵箭的機關麼?」

  常滿丁搖了搖頭,說道:「我一直奇怪,為何會有人在門後做這個機關,讓我差點為之喪命,我自然要好好研究,果然不出我的預料。」

  朱雀問道:「你的預料?你預料了什麼?」

  常滿丁說道:「我問你,能夠做出這機關的,江湖上有多少人?」

  

  朱雀說道:「多了去了,只要是個打鐵的,又有圖紙的話,都能做出來。」

  常滿丁說道:「打鐵的做不出來,做出來的也白搭。這東西放在地下幾十年,好像昨日才埋下的機關,沒有一絲鏽跡,能夠做出這個機關的只有一家,但他不是打鐵的。」

  朱雀脫口而出:「你說的是關中的巧匠胡不工?有傳言說他跟已經仙去的機關高手魯妙子學過手藝,所以他們做出來的機關巧器被人競相收購,不過,你怎麼知道這是胡不工做出來的?」

  常滿丁說道:「所以我猜拆開它看看,你看這裡。」

  朱雀按照他指點的地方看去,有一個胡字。常滿丁接著說道:「我家裡有幾件胡不工做出來的東西,他在器物上刻上的這個胡字,在右邊的月字上都多刻了一橫。這個胡字也是如此。」

  朱雀仔細一看,果然如此,這個胡字是錯的,其中的月字裡面本來應該有兩橫的,現在多出一橫,若非仔細看,也看不出來。

  朱雀問道:「是他家的又如何?有什麼關係?」

  常滿丁說道:這就說明,我家老爺子所說的,這個房子是我爺爺七十年前從一位大將軍手裡買下來的事情,都是假的,因為當時我爺爺在買房時,胡不工那時候還是個孩子,一個孩子怎麼能做出這樣的暗器?


  朱雀恍然,如果這個機關是後來做出來的,那麼,就說明,那個密室很有可能也是後來才挖的,聽說胡不工今年已近八十歲高齡,這種暗器製作如此精巧,應當是他巔峰時期的作品,也就是他四十歲之後的作品,那麼也就是三四十年前,自然跟常滿丁的爺爺七十年前買下這座宅子沒有關係了。

  常滿丁接著他的推斷:「我爺爺年輕時也在綠林做過案,雖然沒有在作案的時候殺過人,可是後來害得幾家鏢局關門大吉,也算是傷天害理,後來我那位常岐伯叔叔死後,他才收的手。」

  朱雀點了點頭,這一點常岐山老爺子自己也說過,密室中的東西不是常鳳鳴從正途得來的。想到這裡,朱雀心中靈光一閃,說道:「我知道了,這密室是尊祖父常鳳鳴所建,很有可能是殺了公孫一家之後,為自己建的逃生密道。」

  常滿丁說道:「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他建的這個密室里,既有殺人的機關,又可以作為他存儲贓物的密室,埋藏屍體的地方,更重要的是,萬一他的事情暴露,他還有逃生的餘地。所以他才根本沒有依照奇門遁甲上面的字而做相應的功能,上面的字,都是惑人耳目的。」

  朱雀說道:「即使知道了這些,又如何?反正尊祖父已經去世,他的過去,都不應再被人懲處,你說過尊祖父常做善事,名聲還不錯,咱們又何必深究到底呢?」

  常滿丁搖了搖頭,說道:「我不是追究這些,而是我猜,放在那密室中的珍珠寶貝,很有可能都是公孫家的東西,而非他們曾經搶奪的鏢局所押的鏢。」

  朱雀問道:「有什麼證據?」

  常滿丁說道:「都是推測的,這裡的東西,都不是一般鏢局所押送的東西,據你所說,都是古董字畫,珍珠寶貝,我猜都是公孫家放高利貸時的抵押之物。」

  朱雀誇讚道:「這種推測很合理,而且很有可能就是這樣。償若真是這樣的話……」

  常滿丁接下來說道:「你也想到了?償若真是這樣的話,公孫如是和我四哥之間,恐怕就不是這麼簡單了。他或者不是為了尋仇,而是為了取走這些東西。」

  朱雀說道:「如此,你四哥可能就會有危險了。因為東西雖然是西門竹所劫走,誰能說的清楚,西門竹和公孫如是不是想勾搭的呢?不過,你這個推測還有漏洞,因為你四哥不在乎這些東西,他不是說過,將這些東西作為公孫如雲的嫁妝嗎?公孫如是既然知道,何用這麼麻煩?」

  常滿丁說道:「那就是公孫如是不知道,我四哥也許只是這麼想過,他這樣告訴了我們,卻不一定告訴了他的相好。」

  朱雀說道:「既然如此,咱們立刻去找你四哥,那最後一個問題恐怕也就會得到解釋。」

  常滿丁問道:「什麼最後一個問題?」

  朱雀說道:「到底是誰搶走了六家鏢局所押的鏢,然後又放回密室,栽贓陷害你們的呢?」

  兩人一起來到那間破廟的時候,只找到了常丁風的屍體,公孫如是和公孫如雲都不見了蹤影。常滿丁抱著常丁風的屍體放聲大哭,說道:朱雀說我是傻子,我就是個傻子啊,償若我早能想到這點,四哥你也不會被那公孫如是害了。

  朱雀勸他:「就算你知道,告訴了你四哥,他也不一定會相信,咱們四處找找,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

  兩人圍著破廟查探,最後在破廟以北的草叢中,又發現了西門竹和公孫如雲的屍體。

  這個發現,把兩人先前的猜測都推翻了,難道兇手不是公孫如是,而是另有其人?

  常滿丁心傷常丁風之死,也糊塗了,想不通此點,就在這時,西門竹的屍體似乎動了一下,朱雀將他扶起,一看他尚有一絲氣息,立刻將內力輸入西門竹的體內。西門竹得他內力之助,緩緩地睜開了雙眼,見到是朱雀和常滿丁二人,臉上露出夾雜著尷尬,不甘,憤恨等神情。

  朱雀問道:「這是怎麼回事?誰下的手?」

  西門竹用微弱的聲音說道:「還能有誰?就是……就是那公孫如是,他……他騙了我,將那些珠寶字畫……全都拿走不說,還對我……小雲下了毒手……」

  常滿丁問道:「小雲?你是說公孫如雲?她不是公孫如是的妹妹嗎?他怎麼能對自己的妹妹下毒手?」

  西門竹不知從哪裡生出一股力氣,說道:「小雲是……是他雇來的妓女,公孫如是……根本……根本沒有妹妹!」

  朱雀和常滿丁兩人你眼望我眼,兩人都對常丁風感到悲哀,原來,公孫如是果然在騙他。

  朱雀問道:「那,那幾家鏢局,是你去乾的,還是他幹的?」


  西門竹說道:「是我……可是……我也是因為他,想嫁禍常家,所以讓我這麼……」

  話沒說完,西門竹的頭一歪,人就此死去。朱雀再向他體內輸送內力,也已經毫無反應。

  他的話雖然沒有說完,但是,朱雀和常滿丁兩人也能猜了個大概。公孫如是不知如何勾搭上了常家老四常丁風,然後又從妓院裡請了一名妓女小雲,說是自己的妹妹,然後嫁給常滿丁,這樣做既能取得常丁風的信任,又能讓小雲打聽密室中的秘密。

  後來他又結識了西門竹,並商量好,讓西門竹去劫奪鏢銀,然後栽贓於常家,作為報酬,自然就是那些珠寶字畫了。

  不過為何西門竹能夠劫奪鏢銀而不要,偏偏要看上公孫如是的珠寶呢?是因為鏢銀太燙手了,又太多人去追查鏢銀的下落,所以他們只是用來栽贓常家,而常家密室中的寶貝可不一樣,丟了以後,常家甚至不會報官。因為那些東西,也是贓物,常家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只是他們沒有想到,查探此案的李覓蹤高明異常,竟一眼看出這是栽贓。

  公孫如是的如意算盤沒有打響,而此刻自己已經查到了舉報人這邊,公孫如是為了掩蓋自己的罪惡,不惜連下殺手,殺人滅口。

  到底這個公孫如是到底是不是公孫勝的兒子,還是有人假扮的,朱雀和常滿丁心裡還存著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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