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納離開數小時後,羅根與康德也起身準備行動。
今日將是計劃正式啟動的關鍵。
平心而論,席納作為內奸行事極為謹慎。
若非羅根知曉既定結局,僅憑這兩日的觀察,幾乎找不到足以定罪的實證。
這正是羅根未向老獵魔人梅克直接指認席納的原因——
一個初來乍到的外鄉人,若無確鑿證據就指控護衛隊長,不僅難以取信,反而會打草驚蛇,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所以,儘管清楚村口的石鎖就是傳遞訊號的關鍵,但這兩日席納並未親自觸碰那些石頭。
沒有目擊他傳遞信號的過程,一切推測都只是空談。
因此,羅根需要引導康德親自發現真相。
這位原主角的正義感與行動力,正是揭開內奸面紗最合適的利器。
而羅根自己,則必須在場確保計劃萬無一失——
同時也要親眼確認康德死去的結局,才能徹底安心。
......
兩人整裝待發。
隨即便直接出門。
今天的任務很簡單。
去打探,那些死在狼人手中的人,和護衛隊中的人的關係。
既然兩人已經將目標鎖定在了護衛隊中。
切入點自然就在其中。
如果死去的人中,有護衛隊員非常親近的人。
那此人的懷疑度,就可以降低。
如果,死的那麼多人。
沒有一個和護衛隊員中的人有關。
那就是重點懷疑的對象。
畢竟,如果真的給狼人傳遞消息。
肯定不會首先獻祭自己人。
畢竟,自己人在村子裡越多,越能得到更多支持。
到時候就算暴露了,危險性也大大降低。
所以內奸肯定首先要藉助狼人的手嗎,除去的是那些敵視自己,或者說不親近自己的人。
按照這個邏輯,羅根和康德二人開始在紅帽村中排查。
...
因為可能需要調查的人比較多。
羅根和康德提議兩人分頭行動。
可憐的康德就這樣聽了羅根的鬼話。
羅根自始至終都沒有打算真的去調查。
畢竟,這可是具有危險性的。
誰知道席納到底有沒有在紅帽村留有什麼後手。
自他身體穿越過來,他就一直暗自告誡自己。
這不是遊戲。
所以哪怕他拿著遊戲攻略,也從不會真的就以為自己可以解決一切。
畢竟,小命只有一條。
如果死了,那可就什麼都沒有了。
而且,他本來就知道這些死去的人和席納以及護衛隊員之間的關係。
畢竟,當初為了能夠查出內奸,這些手段他可是都使用過的。
所以就更沒有必要冒險了。
但既然出來了,自然不能無緣無故的出來。
之前接觸的小紅帽就是很好的掩護。
......
「羅根先生!你怎麼來了?」
布蘭妮正蹲在泥巴院子裡,用力拍打著浸濕的衣物。
她身旁放著一盆昨夜灶膛里留下的草木灰,細密的灰燼被她小心地撒在衣物上揉搓。
不得不說,古代的人確實很有智慧。
草木灰是弱鹼性,剛剛好可以代替清洗衣服的肥皂。
是的,這個世界也有肥皂。
畢竟,具有鍊金巫師的世界,連一個清洗衣物的肥皂都弄不出來,還算什麼鍊金巫師呢?
不過,也正因為沒有大規模的生產機器。
導致的就是那些肥皂算是比較昂貴的消耗品。
一般也只有中產家庭才能使用。
而生活在村子裡的小紅帽一家。
顯然不能算是中產家庭。
所以,也只能使用草木灰這種,來清洗衣物。
少女聽見腳步聲抬起頭,被陽光曬得微紅的臉頰綻開明朗的笑容,沾著灰漬的手背擦了擦額角的汗珠。
羅根正要回應,茅草屋裡突然傳出一陣殷勤的聲音。
「哎呀,是羅根先生來了?」瑪麗嬸嬸推門而出,臉上堆滿刻意討好的笑容,與昨日判若兩人。
她快步走到院中,對著還在拍打衣物的布蘭妮假意斥責:
「布蘭妮,貴客臨門,還不快起身招呼?一點規矩都不懂!」
布蘭妮困惑地抬頭,手上還沾著草木灰:
「可是嬸嬸,您剛才說我不洗完這些衣服就不能……」
「胡說!」瑪麗立刻打斷她,三角眼狠狠瞪了過去,
「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她隨即轉向羅根,語氣又變得諂媚,
「羅根先生快請進,這丫頭不懂事,您別見怪。」
這般態度的轉變,源於她昨夜從村口那裡探聽到的消息——
這位看似落魄的游商,竟在黑石城的柯爾錢莊存有巨額財產。
這個消息讓她悔恨不已,昨日那般刻薄相待,險些壞了大事。
自從丈夫命喪狼口,家計便日益艱難。
其實早在丈夫生前,她就想將布蘭妮這個拖累趕出家門。
丈夫死後,這個念頭愈發強烈。
但她始終按捺著——布蘭妮日漸出眾的容貌是筆潛在的財富。
她一直盤算著等狼患平息,就將這丫頭帶到黑石城賣個好價錢。
作為過來人,她太清楚布蘭妮這副皮囊的價值。
若不是她嚴防死守,加上村外狼患未除,這丫頭早被村里那些男人得手了。
她那死去的丈夫總念叨著要對得起兄長,定要給侄女找個好歸宿。
現在倒好,他自己先餵了狼。
死鬼,這下好了,我可是給這丫頭尋了個再合適不過的歸宿——一個即將取回萬貫家財的體面商人
瑪麗臉上堆起更深的笑容,目光熱切地打量著羅根,她仿佛已經看到金幣在眼前閃爍。
羅根一眼便看穿了瑪麗那毫不掩飾的盤算。
這種市儈婦女見到利益時態度驟變的嘴臉,倒也並不意外,很正常,底層平凡人物的生存的法則罷了,沒什麼可鄙夷的。
「不必麻煩了,」他語氣平淡地拒絕,「我只是順路來看看布蘭妮。」
「哎呀,那可真是巧了!」
瑪麗臉上的笑容愈發殷切,聲音拔高了幾分,
「我家這丫頭,昨兒個晚上可是念叨了您一晚上呢,說是擔心您的傷勢……」
布蘭妮聞言猛地抬頭,臉頰瞬間漲紅,急忙小聲辯解:
「嬸嬸!我哪裡……」
「死丫頭,你懂什麼!」
瑪麗立刻打斷她,暗中狠狠剜了她一眼,隨即又堆起笑臉對羅根說,
「羅根先生,今天這些活兒不用她幹了,就讓她陪您在村里好好走走,散散心。」
說著,不由分說地將布蘭妮往羅根身邊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