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壯漢的低語,周圍人再次響起了嘈雜的聲音。
有新人問著身邊的老人,「他是誰?讓首領這麼...」
「曾經的首領,因為一場爭執...唉...」
他沒有理會酒館裡其他人或震驚、或審視、或不善的目光,而是側過身,將身後的羅根和布蘭妮讓了出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死寂的酒館。
「巴雷特,我這次回來,不是為了和你爭奪職位。這位是羅根,我的朋友。」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他研究出了能夠治癒『黑色天災』的解藥。」
這句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什麼?!」
「解藥?開什麼玩笑!」
「老狼,你是不是在外面待傻了?那可是黑巫術的詛咒!」
「一個毛頭小子,能研究出解藥?教廷的白袍們都束手無策!」
「那些高高在上的白袍都只能用巫術淨化,沒能研究出來,你說他做到了?」
酒館裡瞬間炸開了鍋。
質疑聲、嘲笑聲、不信聲此起彼伏。
這些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獵魔人,見慣了生死和謊言,他們絕不會輕易相信這種聽起來就像是天方夜譚的話。
那個名叫巴雷特的獨眼壯漢,更是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老狼,你帶回來的這個小白臉,口氣倒是不小。解藥?如果真有解藥,城外那幾千人還會躺在那裡等死嗎?」
面對滿屋子的質疑,羅根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只是平靜地從懷中,取出了一個用油布包裹的小瓶子。
瓶子裡,裝著的正是梅克用銀葉草萃取出的、墨綠色的粘稠液體。
他將瓶子放在吧檯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我知道你們不信。」
羅根的聲音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事實勝於雄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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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環視四周,目光最後落在了巴雷特的臉上。
「巴雷特首領,是嗎?敢不敢跟我打個賭?」
「賭什麼?」
巴雷特眯起了他那隻獨眼。
「很簡單。」
羅根指了指門外,
「派你的人,去城外隨便找一個還沒斷氣的感染者回來。我當著你們所有人的面,用這瓶藥,救活他。」
「如果我做到了,從今天起,狼學派在王城的所有行動,必須聽我指揮。」
「如果你做不到呢?」
巴雷特冷笑道。
「如果我做不到,」
羅根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這條命,還有我身後這兩位的命,都交給你處置。」
「哦?梅克,你就這麼相信這小子?敢把命都交給他?」
梅克嘆了口氣,「如果不是我親眼看到,我也不會相信。」
「是嗎?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小白臉應該連一個巫師學徒都算不上吧?」
「現在,你告訴我一個巫師學徒都不是的人,能夠破解黑死病?」
巴雷特捧腹大笑,好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梅克,你為了奪回狼學派首領的職位,居然將寶壓在這小子身上?你真是老糊塗了!」
梅克面色有些不自然,「你還在記恨我嗎?」
「當年那個女人...」
「閉嘴,梅克,你沒有資格提那個人的名字!」
巴雷特怒吼一聲,「既然你要賭!那就如你所願!」
「不過,我不要你的命,如果你輸了,那你,梅克,這輩子都不能再殺一隻狼人!」
「雷克,去把我妹妹喊來。」
羅根看著兩人的爭吵,有些好奇。
作為資深玩家,他居然不知道,巴雷特和梅克之間居然還有一段如此深的淵源。
賭注更是直逼梅克老師的命根子。
要知道,梅克可是能夠說出一天是狼人,一輩子都是狼人的狠話。
說這句話不是沒有原因的。
據他所知,梅克的父母,朋友,家人,甚至最小的兒子。
都是被狼人所害。
所有,他才對殺狼,有著如此執念。
而巴雷特,在前世的遊戲中,也是一名守序的獵魔人。
按理來說,兩位同樣守序,同樣學派的獵魔人,不應該有如此大仇恨。
這也難怪,前世的遊戲當中,梅克漂泊一生。
沒有踏入狼學派總部一次。
並且在巔峰之時,突然失去了狼學派首領一職。
原來跟腳在這。
如果不是這次,關係著啟法王國整個王國平民的性命。
梅克恐怕也不會踏入這裡。
想到這裡,羅根忽然想到一件事,聽說前世有人探索出的隱藏劇情——重振狼學派榮光
當時在網上看到,挖掘劇情的人,說狼學派曾經有一場內戰。
內戰的原因那個人沒有說,只是說,那場內戰,讓二十年前的狼學派分崩離析,輝煌不再。
看來,內戰的原因找到了...
那個名叫雷克的年輕人聞言,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首領!可是……可是莉娜她……」
「可是什麼!」
巴雷特咆哮道,
「既然這個小白臉說他有解藥,那就用我們自己人來試!去!」
雷克渾身一顫,不敢再多言,只能滿臉悲戚地轉身跑向酒館的後院。
酒館裡的氣氛,瞬間從之前的嘈雜質疑,變得死寂而沉重。
所有人都明白,巴雷特這是要用自己親妹妹的命,來賭這場輸贏。
很快,雷克背著一個用毯子包裹的瘦弱女孩走了出來。
女孩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臉色灰白,嘴唇乾裂發紫,呼吸微弱,脖子上也布滿了那種不祥的暗紫色斑塊。
她已經陷入了深度昏迷,顯然感染黑死病已經有些時日了。
巴雷特看著自己的妹妹,那隻獨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痛苦和掙扎,但他還是咬著牙,將女孩平放在一張空出來的桌子上。
看著這位巴雷特的妹妹,羅根明白,這是已經病入膏肓了。
看來是第一批感染者。
當時沒人知道金子可以治療黑死病,也沒人重視。
起初大家都以為只是一場感冒。
所以,讓這位女孩拖入了如此狀態。
這個狀態,哪怕是白袍巫師都難以拯救。
畢竟,淨化術也只是4級巫術。
如果想要拯救一位病入膏肓的感染者。
必須得找6級甚至7級巫師施展才有可能。
而很不恰好的是,狼學派和光明教廷很不對付。
兩者雖然都是守序陣營,但是卻互相看不順眼。
特別是高級巫師,更看不順眼所謂的獵魔人。
在他們看來,這些獵魔人是污染巫術的泥巴種。
高貴的巫師,就應該施展巫術,殺死敵人。
像這些獵魔人一樣,拿著大劍和敵人貼身近戰,簡直是侮辱了巫術。
越是級別高的巫師,越是對這一說法有著固執的己見。
巴雷特看向羅根,聲音嘶啞。
「開始吧。讓我看看,你的『奇蹟』。」
羅根沒有說話,他只是平靜地走到桌邊,拔開了手中那個小瓶子的木塞。
一股刺鼻的、混合著草藥和某種金屬腥氣的味道,瞬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他一手捏開昏迷女孩的嘴,另一隻手,將瓶中那墨綠色的粘稠液體,緩緩地、一滴不剩地,全部倒進了她的喉嚨。
隨著,藥液慢慢進入女孩的身體。
女孩還是毫無反應...
一秒...兩秒....
隨著時間過去,已經有了三分鐘。
巴雷特面色有些發黑,正欲說些什麼,「梅克....」
慕然,躺著的莉娜猛然坐起,一口黑色的鮮血噴出。
「這是...」有人問道。
「這是毒血。」有經驗老道的獵魔人解釋道。
而此時,隨著毒血的排出,莉娜面色也稍微好轉。
至少沒有在那麼發黑。
羅根看向巴雷特,「看來是我贏了。」
「從今天起,狼學派在王城的所有行動,需聽我指揮。」
梅克早早就知道會勝利,面色自然沒有什麼變化。
而一旁的巴雷特,面色先是十分驚喜。
喜的是自己的妹妹能夠活下來了。
原本他都準備豁出去這張老臉,去求那位了。
但又想到自己居然輸給了一個毛頭小子,他深吸一口氣。
「是我輸了...」
「狼學派在王城的行動,聽你的。」
「只聽你的,梅克不行。」
他連忙補充一句。
巴雷特沒有抵賴,也並不害怕羅根指揮狼學派做什麼不義之事。
雖然他和梅克有怨,但梅克為人他十分清楚。
如果羅根真的是一邪惡之人,梅克絕對會阻止他和羅根打賭。
更不會自稱羅根是他的朋友。
「哼,如果不是國王毫無作為,昏庸無能,我也不會回到這裡。」
梅克回懟著。
這裡是他不願意回來的地方,如果不是他一路上看到下至領主,上至大臣,都毫無作為。
他也不會回到這裡。
這些領主和貴族大臣的不作為就算了,來到王城,都是如此。
那就是國王都毫無作為。
連羅根這麼一個巫術白痴都能找到辦法。
他不相信,坐擁智囊團和皇家巫師的國王,找不到。
無非心思沒有在這上面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