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沒什麼*用
在伊森聽到要切除「作案工具」的時候,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與此同時,在他身旁的瑪麗,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那表情,似乎是終於發現了什麼有意思的玩具。
伊森沒忍住打了個冷戰。
他扭頭掃了一眼約翰和阿曼達。
這兩位倒是沒露出什麼興奮的表情,只是目不轉睛地盯著監控器,安靜而專注。
伊森沉默了一會兒,默默往旁邊挪開了幾步。
這次遊戲聽上去,明顯要刺激得多。
可是————
是不是也太血腥了一點?
外科本來就是「切切切」。
伊森對沒收「作案工具」這件事本身其實沒什麼意見,甚至一度覺得非常合理。
這已經超過了「生兒子沒P眼」,直接上升到了「斷子絕孫」,順便還提前給布萊克
掛上了「布公公」的頭銜。
問題不在於結果,而在於過程。
不管是切的人還是被切的人,都會留下陰影把?
而且不打麻藥。
光是想像,就足夠讓任何一個男人下意識夾緊雙腿。
作為男人,伊森當然沒辦法感同身受女人生產時的痛。
但他至少知道,絕大多數女人在生完一胎之後,還是會選擇生二胎、三胎,甚至更多o
可伊森從來沒聽說過,哪個太監說下輩子還想繼續當太監的。
對於那個地方,大多數男人寧可切掉身上任何一個部位。
哪怕是上面的頭挨一刀,也不願意動下面這個。
當然話說回來,對「布公公」來說,也不是完全沒有好處。
對他來說,這場手術後,「沒什麼卵用」這句話不再是一句空話。
甚至以後在跟人吵架的時候,布萊克都多了一項絕對優勢。
他可以肆無忌憚地躺平擺爛。
誰罵他廢物、沒用,他可以反手一句一「對,我現在確實沒什麼卵用。」
主打一個真誠。
果不其然。
監控里,手術即將開始,布萊克之前認命的神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布萊克整個人不安地掙紮起來,聲音都變了調。
「切腿!切我的腿行不行?」
「胳膊!胳膊也行!」
「腎!你們取個腎!」
手術還沒開始,他已經在不住地哀求。
「別碰那裡————拜託了,求你們了!」
監護儀上的心率一路飆升,紅色警告燈開始閃爍。
霍夫曼咬著牙:「你來說說看,怎麼讓他安靜?」
凱恩一把抓住旁邊的固定帶,低聲吼道:「至少按住他,別讓他亂動!」
「他已經被綁住!」格蘭特說道,「但他的腰還在扭動,這樣根本沒法做手術!」
三個人的手在狹窄的操作孔里互相碰撞,狼狽不堪。
霍夫曼強行壓住布萊克的身體。
凱恩把固定帶從金屬架上拆下來,繞過布萊克的下半身,將他最後一點掙扎也死死勒住。
布萊克情緒激動,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不————不不不————」
格蘭特死死盯著監護儀。
「他心率太高,血壓也在飆升。」
「這麼掙紮下去,刀口稍微一偏,我們就不是在手術,而是在給他放血了。」
凱恩罵了一句:「那我們就做快點!」
「不能太快。」格蘭特聲音發沉,「太快他可能會死。」
「慢一點我們都會死!」
頭頂的送風口還在輕輕往下送風。
聲音雖然輕卻一直沒有停下。
三個人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專注於手頭的操作。
凱恩負責主要操作,格蘭特在一邊觀察監護儀,霍夫曼負責遞工具。
布萊克發出痛苦的悶哼。
三人硬起心腸,繼續操作。
一開始,他們的動作還有些生硬。
但畢竟都是在手術室里待過多年的人,真正配合起來,很快就找到了默契。
布萊克的臉因為痛苦微微扭曲。
「你們不是人————」
「你們都不是人!」
沒人看他。
霍夫曼的臉白得嚇人。
他一邊按著布萊克,一邊嘴唇發抖。
「他心率太高了————這樣下去可能會休克。」
凱恩死死咬著牙,努力控制握刀的手。
「還沒到紅線,盯好監護儀!」
霍夫曼喉嚨發緊。
「他是人,不是機器————」
凱恩猛地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讓霍夫曼後面的話徹底卡在了喉嚨里。
時間一分一秒往下掉。
布萊克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掙扎也越來越輕。
「求你們————」
「切我的腿吧————」
「兩條都切了————」
凱恩的動作忍不住停了一下。
「鎮定,繼續。」格蘭特緊皺著眉頭,低聲安慰布萊克,「撐住,你會沒事的。」
凱恩聞言抬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似乎是在問——這話你自己信嗎?
布萊克撐著最後一點力氣笑了一聲。
眼淚順著他的太陽穴往下流。
「你來————撐一刀試試————」
倒計時還有十八分鐘。
已經沒有任何退路可言。
凱恩重新低下頭。
手術繼續。
按照屏幕上的示意圖,凱恩一點點完成操作。
可前面浪費的時間太多了。
好不容易等布萊克終於安靜下來,他們自己卻開始不對勁了。
麻醉氣體開始生效。
幾個人的腦子像被蒙上了一層厚布。
身體沉重,聲音越來越遠,燈光散成一圈又一圈,連手指傳回來的觸感都變得遲鈍起來。
凱恩用力搖了搖頭,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沒用。
霍夫曼的意識已經開始發散。
剛才壓制布萊克的時候,他吸入了太多麻醉氣體。
此刻只能靠著透明箱硬撐,才沒讓自己滑下去。
格蘭特一直盯著監護儀。
可眼前那些數字已經開始重影。
布萊克的聲音還在箱子裡斷斷續續地傳出來,輕得像囈語。
「救我————」
「我不想死————教授————」
格蘭特的手指微微發顫。
布萊克:「我幫你做了那麼多事————你不能————」
格蘭特咬緊牙關。
「快結束了。」
「堅持住。」
最後幾分鐘,他們已經是在機械地完成一項任務。
布萊克的叫聲也越來越弱。
最初三人還會偶爾停一下,讓他緩一口氣。
可到了後來,一切都只剩下麻木。
凱恩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完成它!越快越好!
當最後一步完成時,霍夫曼將切下的組織放進手術台旁邊的托盤裡。
三個人死死盯著指示燈。
沒有亮。
還沒完成。
倒計時還剩不到一分鐘。
凱恩低罵一聲,強撐著最後一點清醒,又切下一小塊組織放了上去。
下一秒。
手術台旁邊那盞指示燈終於亮了。
與此同時,出口的門緩緩打開。
手術台上,布萊克眼睛半睜著,瞳孔渙散,嘴唇還在無聲蠕動。
沒有人聽清他在說什麼。
但至少這一刻,他還活著。
凱恩回頭看了一眼打開的門。
下一秒,他將手從操作手套里抽出來,踉蹌著往外走了兩步,直接跪倒在地。
「快————」
「快出去————」
霍夫曼抽出手後一下子倒在地上,沒了動靜。
格蘭特也無比昏沉。
他的眼皮沉重,眼前的燈光一圈一圈往外散。
但至少他還能走。
整個手術過程中,他一直在努力控制呼吸,吸入的麻醉氣體最少。
手術台上的布萊克似乎恢復了一點意識。
他看見出口打開,格蘭特站了起來,終於從喉嚨里擠出一點聲音。
「別走————救我————」
「救我,教授————」
「別丟下我————」
格蘭特回頭看了一眼,聲音沙啞。
「你不會有事的。」
「你的遊戲已經結束了。」
他說完,身體晃了晃,就要向外走。
然後,他看見了布萊克下半身的傷口還在不斷往外冒血。
格蘭特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凱恩剛才沒有縫合。
他僵在原地,目光掃過透明箱裡的布萊克,倒在地上的霍夫曼,以及旁邊意識模糊、
在拼命往外爬的凱恩。
牆上的倒計時只剩三十秒。
布萊克還在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只有求生的本能。
格蘭特嘴唇顫了顫。
「我會找人回來。」
「我必須繼續。」
說完,他轉身朝出口艱難走去。
身後的聲音越來越遠。
布萊克的囈語,凱恩的求助,還有霍夫曼粗重的呼吸,都被他一點點甩在身後。
直到格蘭特走進通道,那些聲音還沒有完全消失。
沉重的鐵門緩緩合上。
倒計時歸零的最後一秒。
轟!
巨響從遊戲室里炸開。
下一秒,濃烈的煙霧從剛剛閉合的鐵門縫裡噴涌而出,像一頭灰黑色的野獸,猛地撲進走廊。
格蘭特被嗆得劇烈咳嗽了幾聲。
他想扶牆站穩,腿卻一軟,整個人重重栽倒在地。
第二場遊戲,結束。
監控室里,沉悶的爆炸聲隔著厚厚的牆壁傳來。
頭頂的燈管猛地晃了一下。
監控畫面里,火光一閃而過。
緊接著,大多數屏幕同時變成雪花屏,刺耳的電流雜音在房間裡響起。
只有一處角度極為隱蔽的監控還在正常工作。
鏡頭裡,爆炸後的遊戲室已經徹底變了樣。
原本冰冷整潔的房間,此刻到處都是崩裂的金屬片、碎玻璃和被炸翻的設備。
牆面被熏得焦黑,地上散著鐵釘、玻璃渣和斷裂的線路,濃煙貼著地面翻滾,像一層髒灰色的霧。
凱恩和霍夫曼倒在廢墟里。
兩人被衝擊波甩到了牆邊,身上滿是菸灰和血跡,衣服被碎片劃開,身體一動不動。
另一邊,走廊的監控還在正常運轉。
格蘭特教授倒在地上後,試圖抬頭。
他的手指在地面上抓了兩下,指甲擦過冰冷的地板,留下幾道淺淺的痕跡。
下一秒,他整個人徹底沒了動靜。
約翰只是看了一眼,臉上沒有半點意外。
他轉過頭,掃了伊森和瑪麗一眼,對阿曼達吩咐道:「按計劃進行。」
計劃?什麼計劃?
伊森心裡剛冒出念頭,就很快就有了答案。
被炸毀的第二場遊戲室旁邊,一條隱藏通道被打開。
一個戴著面罩的人快步走了進去。
剛剛完成手術的布萊克還躺在透明箱裡。
那隻箱子顯然經過特殊設計,爆炸的衝擊完全沒有波及到裡面的人。
此刻的布萊克已經完全沒了意識,臉色慘白,嘴唇微微發抖。
蒙面人打開透明箱,先給他打了一針。
隨後,將人從手術台上抬了出來,送進隔壁另一間房。
看樣子是要進行救治。
至于格蘭特教授,則被人從走廊里拖走,送進了最後一間遊戲室。
為了確保他中途不會醒來,約翰甚至還給他額外補了一針鎮定劑。
等一切處理完,約翰才回到監控室,對伊森說道:「醫生,最後一場考驗可能需要一點時間。」
「請你耐心等候。」
伊森擺了擺手。
「我覺得我今天看得已經夠多了。」
「要不————」
話剛出口,他就感覺衣角被人輕輕扯了一下。
伊森回頭,看見瑪麗正看著他。
她沒有說話。
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她還不想走。
那我走?
伊森猶豫片刻,最後還是嘆了口氣。
「行吧,那就一起看完。」
伊森其實想問瑪麗一句——你覺得布萊克的懲罰是否足夠了?
畢竟從現在的情況看,布萊克應該是活下來了。
伊森沒問出口。
因為他發現,瑪麗已經不怎麼在意布萊克了。
她的注意力,已經全部落在了最後一間遊戲室上,眼神裡帶著壓不住的期待和興奮。
伊森頓時感覺不太妙。
原本就在擔心瑪麗黑化問題。
現在看來除了黑化之外,她該不會變成約翰的小迷妹吧?
就像阿曼達一樣,經歷過了痛苦,然後找到了人生意義和偶像。
她專業對口,心態穩定,再加上被傷害過的經歷。
這條件放在約翰這裡,簡直就是完美的學徒。
伊森忍不住瞅了約翰一眼。
約翰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轉頭看向他,平靜地問道:「醫生,你覺得這兩場遊戲怎麼樣?」
「現在,是否更認同我的理念了?」
伊森搖了搖頭,直接岔開話題。
「我倒是發現,你好像對古老的東方挺了解。」
「剛才那場遊戲,你參考的是他們古代的手術吧?」
約翰點了點頭。
「是的。」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最後一場遊戲裡,也有一些神秘的東方元素。」
「你可以拭目以待。」
伊森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