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深藏功與名
伊森覺得，自己編出了一個堪稱完美的謊言。
根本沒法拆穿。
首先是保羅。
他的英語實在不怎麼樣。哪怕真當面對質，大概率也只能急得手舞足蹈，折騰半天也解釋不清楚。
更何況，伊森也不算冤枉他。
這傢伙本來就是個實錘渣男。
至於菲比那邊不管她怎麼強調「被騷擾的不是我」，其他人多半也只會覺得，她是在照顧瑞秋的情緒。
她解釋得越認真，伊森的說法反而越可信。
完美。
伊森成功把自己先前挖的坑填平了。
沒過多久，保羅趕到了公寓。
原本躲在錢德勒和喬伊公寓裡的眾人，也重新回到客廳，各自找好位置，進入觀戰模式。
不出伊森所料。
陽台上，保羅急得滿頭大汗，雙手不停比劃，嘴裡還夾雜著一連串誰也聽不太懂的英語。
瑞秋壓根沒聽。
她正在把保羅唯一那個箱子裡的衣服，一件一件往外扔。
伊森站在客廳里，看著窗外焦頭爛額的保羅，一時間有些唏噓。
這個世界，對這位義大利帥哥的惡意未免也太大了。
同樣是想同時跟菲比和瑞秋約會，換成一個醫生，說不定兩人還真會認真考慮一下。
但換成保羅瑞秋和菲比直接炸了。
伊森不由得感慨，拋開飄忽不定、沒人能懂的菲比不談，瑞秋因為父親而形成的醫生濾鏡，確實恐怖如斯。
羅斯從衛生間出來，走到一直關注陽台的莫妮卡和菲比身邊。
「他們怎麼樣了？」
莫妮卡看著陽台，語氣複雜：「她剛把他的衣服從陽台上扔下去，現在兩個人都在不停地做手勢和揮舞手臂。」
菲比認真分辨了一會兒。
「這個手勢要麼是「你怎麼能這樣」，要麼是「你的胸肌真發達」。
羅斯探頭看了一眼。
很好。
瑞秋和保羅正在分手的路上一路狂奔。
他滿意地轉身，走向男生們。
「嗨，兄弟們，要不要打會兒牌？」
伊森：
打牌？
錢德勒已經忍不住開口：「她馬上就要和那個傢伙分手了，你現在居然想打牌？羅斯，現在是你趁虛而入的時候！」
羅斯一愣：「啊？現在嗎？」
喬伊立刻接上：「對，現在就是你該出手的時候！」
「你得確保保羅從那裡走出來的時候，瑞秋看到的第一個男人是你。」
「讓她知道，你和那個義大利混蛋完全不一樣！」
伊森也點了點頭。
「沒錯。瑞秋現在正是心煩意亂的時候，你應該陪在她身邊，安慰她，鼓勵她，讓她知道，原來最正確的那個人，其實一直就在身邊。」
羅斯明顯心動了。
就在這時，陽台上的戰鬥似乎已經接近尾聲。
保羅一個人回到客廳。
菲比和莫妮卡立刻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看見。
羅斯、伊森、錢德勒和喬伊也同時站了起來。
保羅看著客廳里的眾人，表情沉重。
「我是來道別的。」
菲比丟下一句「再見」，轉身就跑。
莫妮卡盯著保羅，臉上的嫌惡幾乎不加掩飾。
「你知道嗎，保羅？我之前居然還覺得你挺有魅力。」
她冷笑一聲。
「現在看來，你就是那種包裝精美、裡面卻爛透了的男人。長得不錯，會說話，也知道該怎麼讓女人心軟——結果剝開一看，裡面全是謊話。」
保羅顯然沒聽懂這一長串英文。
他認真地點了點頭。
「謝謝。」
莫妮卡：「————」
羅斯走上前，拍了拍保羅的肩膀，順勢把人往門口帶。
「保羅，作為男人，我只能告訴你，你————」
話還沒說完，他已經把保羅送出了門。
下一秒啪！
房門當著保羅的面重重關上。
羅斯轉過身，長出一口氣，像是終於完成了任務。
菲比看向陽台，輕聲道：「哦，瑞秋————」
眾人朝陽台走去。
羅斯趕緊開口。
「我覺得我們中間最好只有一個人過去。」
莫妮卡想了想。
「你說得對。」
她正要往陽台走，卻被羅斯一把拉了回來。
「————而我覺得，那個人應該是我。」
說完，他便從窗戶爬上了陽台。
客廳里，錢德勒、喬伊和伊森幾乎同時湊到窗邊，目不轉睛地盯著陽台上的兩人。
羅斯和瑞秋聊得似乎很順利。
沒過多久，兩人便抱在了一起。
三人瞬間歡呼起來。
莫妮卡和菲比被嚇了一跳。
「發生什麼了？」
男生們對視一眼。
喬伊一本正經地說道：「羅斯和瑞秋。」
菲比眨了眨眼。
「怎麼了？羅斯不是去安慰瑞秋了嗎？這有什麼值得慶祝的？」
伊森正要開口解釋，瑞秋和羅斯已經從陽台回到了客廳。
莫妮卡立刻迎了上去。
「親愛的，你沒事吧？」
瑞秋的表情還有些恍惚。
「哦————」
菲比也湊了過來：「你還好嗎？」
瑞秋沉默兩秒。
「————嗯。還有餅乾嗎？」
菲比立刻點頭。
「當然！」
羅斯清了清嗓子，趁機開口。
「瑞秋，我覺得把所有男人都拒之門外，並不能解決問題。」
「我認為你真正需要的是一套更複雜、更嚴格的篩選流程。」
伊森點點頭，語氣溫和。
「是的，瑞秋，你值得更好的。」
「你應該和一個真正知道你有多好，也知道擁有你有多幸運的人在一起。」
瑞秋看向羅斯和伊森，臉上多了一點笑意。
「謝謝你們。」
她走進廚房，開始吃餅乾。
羅斯則走向男生們，悄悄使了個眼色。
伊森看著他。
「怎麼了？」
羅斯壓低聲音。
「她剛才說，她已經受夠男人了。再也不想看到男人，不想想到男人，甚至不想靠近男人。」
男生們臉上的笑容同時僵住。
錢德勒的目光掃過羅斯，又掃過瑞秋，最後重新落回羅斯身上。
「所以————剛才陽台上那個擁抱，只是一個普通的、充滿友誼和安慰的擁抱？」
喬伊也反應了過來。
「所以你還沒約她？」
羅斯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很尷尬。
「我————我本來想說的。但當時氣氛有點複雜，而且她剛經歷了一場糟糕的分手，我覺得也許不該太急。」
錢德勒點頭。
「對，當然。誰會在她剛甩掉一個男人的時候，立刻暗示她可以考慮另一個男人呢？」
他說完，所有人都看向了羅斯。
羅斯：「————」
伊森有些無語。
球都已經傳到門口了，羅斯居然還能選擇回傳。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買球了呢。
伊森決定不再拐彎抹角，他站起身看向瑞秋。
「瑞秋，我覺得你不是討厭男人。」
瑞秋轉過頭。
「什麼？」
伊森認真道：「你只是不喜歡壞男人。」
瑞秋張了張嘴，伊森已經繼續說道：「你喜歡好男人，也值得好男人。比如—羅斯。」
客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羅斯整個人懵住。
莫妮卡和菲比震驚地看著伊森。
喬伊的嘴慢慢張開。
錢德勒低聲說道：「女士們，先生們，今晚的主菜終於上桌了。」
瑞秋下意識看向羅斯。
羅斯立刻站直身體，緊張得連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伊森語氣自然地繼續說道：「你應該知道，他小時候瘋狂迷戀過你。但你大概不知道，他現在也一樣喜歡你。」
瑞秋抬手捂住嘴巴。
「而且他也是Dr.，跟Doctor差不多。」
瑞秋臉色一變，趕緊抬手打斷。
「伊森，拜託別提這個！」
莫妮卡皺著眉。
「等一下，什麼叫小時候瘋狂迷戀？而且現在也」
羅斯一把拉住莫妮卡。
「好吧。」伊森說，「不提Doctor那部分。」
他直接問道：「你願意跟羅斯約會嗎？」
話音落下，客廳陷入一片沉寂。
菲比手裡還拿著餅乾，動作停在半空，眼睛睜得很大。
喬伊下意識吸了口氣，錢德勒趕緊捂住他的嘴。
莫妮卡更是緊張得兩隻手都攥在了一起。
羅斯站在原地，臉都快紅透了。
瑞秋看看伊森，又看向羅斯，表情從茫然變成驚訝，最後多了幾分不確定。
「羅斯？」
羅斯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本來還想裝得輕鬆一點。
可所有人都盯著他，根本沒給他裝傻的空間。
更重要的是，伊森已經把話說到這個地步了。
羅斯深吸一口氣，終於往前一步。
「是的，瑞秋，其實————我一直想跟你約會。」
莫妮卡捂住了嘴。
菲比小聲「哇哦」了一聲。
喬伊激動得差點拍手，又被錢德勒死死按住。
羅斯現在的眼睛裡只有瑞秋。
「我知道這個時間點可能不太合適。你剛和保羅分手，現在大概也不想再聽見任何關於男人的話題。」
他頓了頓，聲音反而漸漸穩了下來。
「但我不想再一直等下去了。」
瑞秋怔住了。
羅斯輕輕吸了口氣。
「從高中開始，我就喜歡你。那時候你可能根本沒注意過我，當然，這很正常，因為我那時候的髮型和衣服確實都很難讓人注意到。」
羅斯繼續說道：「我不是想讓你馬上答應什麼。我只是想和你出去吃頓飯，或者看場電影。」
「就我們兩個。」
說到這裡，他的語速慢了下來。
「不是作為莫妮卡的哥哥，或者你的老朋友。」
「只是羅斯。」
瑞秋看著他，臉上的遲疑一點點淡去。
羅斯站在那裡，緊張又笨拙，甚至還有點可笑。
可瑞秋看得出來，他說的每一句都是真心的。
這些日子，他一直在她身邊。
瑞秋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餅乾，忽然笑了一下。
「所以，你剛才在陽台上說的那些話，其實是在想約我出去？」
羅斯尷尬地咳了一聲：「是的。」
他看著瑞秋，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
「所以————你願意嗎？」
瑞秋安靜了幾秒。
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好吧。」
羅斯愣住。
「你同意了？」
瑞秋唇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是的，我願意跟你約會。」
客廳里瞬間炸開了鍋。
喬伊第一個跳了起來。
「Yes！ "
錢德勒立刻跟上。
「恭喜你，羅斯。你終於從候選名單進入面試環節了。」
莫妮卡激動地一把抱住菲比，菲比手裡的餅乾已經掉在地上。
羅斯站在原地，像是還沒反應過來。
瑞秋抿著笑。
「拜託，夥計們，我們只是約會，又不是結婚。」
羅斯立刻點頭。
錢德勒幽幽說道：「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聽起來已經在選孩子的名字了。」
羅斯回頭瞪了他一眼。
伊森站在旁邊，滿意地看著這一幕。
這次總算沒白忙。
「很好，現在我們已經成功開啟了一段潛在戀情。還有人想打牌嗎？」
羅斯看向瑞秋。
瑞秋也看著他。
兩人對視了一秒，又同時移開視線。
客廳里的起鬨聲再次響起。
今晚，有人失戀。
也有人終於邁出了第一步。
至於伊森，只是順手捅破了那層窗戶紙。
深藏功與名。
夜已經很深，伊森和菲比也準備回去了。
伊森其實一直有些期待。
畢竟，到了菲比兌現承諾的時候。
按照今天的事情清單來算菲比事先承諾過，會給他額外的按摩和獎勵。
後來，他又給了一大筆小費。
獎勵翻倍。
再然後，還有幫菲比告訴保羅的事。
所以————
一二得二，二二得四。
伊森越想心情越好，忍不住哼起了小調。
「你愛我，我愛你，蜜雪冰城甜蜜蜜————」
菲比在旁邊奇怪地問道：「你在唱什麼？」
伊森笑了笑。
「沒什麼，就是開心。」
回到菲比的公寓後，兩人先後洗了澡，正式進入了戰場。
許久之後。
伊森終於明白，菲比所謂的「額外獎勵」和「超值服務」究竟是什麼。
有時候，看著破破爛爛的世界，確實會讓人覺得人間不值得。
但此時此刻，伊森卻由衷地感覺世間所有的痛苦、磨難和眼淚————
要是都能換來這一刻的快樂，那都是可以接受的。
人間真美好。
下輩子還來。
菲比帶來的驚喜，貫穿開頭、過程甚至結尾。
很多時候，驚喜太多，人往往會漸漸麻木。
但伊森顯然沒有這種煩惱。
等一切歸於平靜，房間裡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菲比主動問道：「怎麼樣？」
伊森眯著眼睛看她。
「我覺得我剛才的反應，已經說明一切了。」
他頓了頓，又問：「你感覺怎麼樣？」
「你別說。」
菲比抿了抿嘴，皺著眉認真感受了一下。
「我感覺網上說的東西是騙人的。」
不過想了想，她又補充道：「但有一點，他們說得沒錯。」
「看到一個男人完全被你掌控的樣子————」
菲比嘴角翹了起來。
「還真挺有成就感的。」
伊森忍不住問道：「這些都是你從網上學的？」
「當然。」
菲比理所當然地點點頭。
伊森：「————」
她到底看了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菲比側身躺下，鑽進伊森懷裡。
伊森沉默片刻。
「所以，下次你還要？」
菲比無所謂地說道：「看你啊。」
「反正，我還是挺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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