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華藝內部慌亂的應對
字節跳動旗下的今日頭條也啟動了全站推送算法。
所有安裝用戶，無論此前關注娛樂與否，屏幕上都會彈出這條重磅新聞。
相較於微博的情緒澎湃，今日頭條的評論區則是相對理智的抨擊。
「看不懂股權質押那些彎彎繞，但事情很簡單，華藝老闆在瘋狂抵押股票，說明公司快沒錢了，於是他們拼命把自家藝人往春晚塞。結論：想拿春晚給自家要沉的船當救生圈，吃相太難看，其心可誅。」
「問題的關鍵根本不是哪個明星上，而是規矩壞了。今天能為錢把春晚當後花園，明天就能為更大的利益干更沒底線的事。這事兒必須一查到底，以儆效尤。」
「剛去在企鵝音樂看到康寧的成就，這種人在任何國家都是被供起來的國寶，我們倒好，差點被自己人給埋了，難怪真正的人才都想往外跑。」
與此同時，各種「內部人士」的小道消息也開始在各大平台湧現。
也有各種混淆視聽的留言混在其中。
一時間，群賢畢至少長咸集，各種理性分析、情緒宣洩與爆料交織在一起，網友們真跟提前過年一樣瘋狂吃瓜。
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而這一切，從康寧零點打出第一槍，才過去了不到半個小時。
新時代的輿論戰規則被這次事件徹底改寫。
當新媒體矩陣同步啟動，其傳播速度與覆蓋廣度，足以讓任何舊時代的危機公關，都變成可笑的慢動作。
凌晨十二點半，華藝總部。
王下磊是被他哥王下軍用十幾個奪命連環caII，硬生生從KTV里罵回來的。
電話好不容易接通時，他那邊音樂震天響，還試圖用聽不清明天再說的說辭糊弄過去「王下磊！你踏馬還有心思鬼混？！」
「睜開狗眼看看微博，公司天都快塌了！你立刻給我滾公司！」
王下磊一個激靈，手機差點脫手，酒意瞬間被嚇退。
再打開微博掃了一眼，那鋪天蓋地的聲討讓他後背瞬間冷汗直冒。
他慌忙打發媒體朋友趕緊回去幫忙控制輿論，自己一身酒氣沖回公司。
等他趕到，王下軍已經黑著臉坐在會議室主位。
屋裡只稀稀拉拉到了幾個高管，有兩個跟他一樣面帶醉意，正拼命灌著濃茶醒酒。
除了還在往過趕的，甚至還有幾位，電話根本打不通。
凌晨一點，會議勉強開始。
從輿論爆炸後到現在，合作方、金融機構的質問電話就沒停過，全都催促他們立刻滅火，否則明天股市開盤，後果自負。
華藝其實也意識到網絡輿論的厲害，也進行過相關布置，但他們做夢也想不到，新媒體的力量集結起來會這麼厲害。
尤其是微博和企鵝這對敵人，居然會聯手，在凌晨這個他們大多休息的時間，發動飽和式閃電戰奇襲。
此前微博發生過最大的輿情事件，也就剛能超過千萬討論，事情更是在白天發生的。
對於今天如此迅猛、集中的狀況，華藝壓根沒有預案！
誰會天天防著前所未見的災難啊？
會議室內，起初一片混亂。
高管們不是在抱怨，就是在震驚：「微博和企鵝不是不對付嗎？怎麼可能聯手？」
「這才不到一小時！怎麼就全網皆知、全民喊打了？！」
直到王下軍抓起桌上的水晶菸灰缸，「砰」一聲狠狠砸在實木桌面上，才讓所有人閉上了嘴。
「一點不著急是吧？！」
他鐵青著臉掃視全場，目光最終盯在公關總監身上。
王下軍指著他那張醉意未消的紅臉，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醒了沒？醒了就別踏馬當啞巴！說，現在怎麼滅火？」
公關總監額頭冒汗：「王董，當務之急是立刻控制信息擴散。我們——我們得趕緊聯繫相關平台，看能不能緊急撤稿或限流。還必須馬上砸錢，讓最好的水軍公司下場，引導話題，把水攪渾，分散關注度。」
「對！找最貴、最快的水軍！花多少錢都行！」
王下磊眼晴通紅，急不可耐地插話：「然後把這群造謠的王八蛋全都告上法庭！一個都別想跑！」
「你先閉嘴！」
王下軍厲聲打斷他，手指幾乎戳到臉上，示意他酒沒醒就少添亂。
「你現在就給微博和企鵝的人打電話，立刻！」
公關總監硬著頭皮撥通電話，幾句交談後，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們怎麼說？」
公關總監：「電話是接了——但兩邊都打官腔敷衍，說話題能爆火靠的都是自然熱度，都是藉助春晚的東風掀起的輿論，他們的助推操作都是基於熱點的常規商業推廣.
「還說——撤銷會傷害網友的熱情和感情，撤——撤不了。」
「放踏馬的屁！」
王下軍氣的把菸灰缸砸在地上，碎了一地：「微博、企鵝、企鵝音樂，全在同一個時間點，要麼往死里踩我們，要麼玩命捧那個康寧！這是正常商業行為？當我傻嗎？！」
這一番發怒，讓王下磊也徹底清醒了，他趕忙說對公關總監說：「你們公關部趕緊寫通稿，聯絡國內最大的幾個水軍公司，不管他們現在開價多少，就算獅子大開口，也先給我應下來！」
「讓他們用最快的速度下場，把水攪渾！快！」
之後，他趕忙給大動肝火的哥哥遞過去一瓶水：「哥，消消氣，我剛剛也不都是醉話，咱必須發布威懾性的官方聲明，強烈譴責這是有預謀的誹謗和商業抹黑！」
「哪怕法律程序一時半會兒啟動不了，也必須同步發律師函，先把這個姿態和警告砸出去！」
氣的說不出話的王下軍，點頭同意了他的計劃，這事兒也交給公關總監去安排了。
很快，華藝兄弟微博發布緊急聲明：「華藝兄弟傳媒股份有限公司嚴正聲明：
一、今日凌晨起——捏造並散布虛假事實，已涉嫌商業誹謗。
二、我司藝人嚴守——法律法規，春晚——不存在任何違規行為。馮曉剛導演——聲譽不容詆毀。
三、經初步調查，該系列文章一次蓄謀已久的商業誹謗和輿論攻擊。
四、我司已於凌晨正式報案，並同步啟動對所有侵權主體的法律訴訟程序。
五、我們呼籲——不信謠、不傳謠。我司的經營管理穩健，財務狀況健康我們相信法律的公正，也堅信真相終將大白。」
聲明非常專業且強硬，相關律師函和報案編號都拍照發出。
但網友卻並不買帳，反而揪出更多問題，讓華藝的公告很快就變得立不住腳。
@法外狂徒張三：「我來普法：1.報案不等於立案，公安機關審查後決定是否立案。
2.商業誹謗罪的關鍵之一是捏造並散布虛假事實，藍鯨列的數據哪條是捏造？3.律師函和法院傳票不是一碼事。」
@我是槓精：「藍鯨財經做到了誰質疑誰舉證，信息目前來看也都為真，至於推斷是否正確暫且不論。華藝最大的問題是：聲明通篇在說對方是壞人，但一對車軲轆話，也沒有證明自己是好人！」
眼看公告沒起到正面作用，公關總監帶著團隊忙得不可開交，一邊應對輿論，一邊聯繫水軍，還要寫通稿。
其他參會的高管也沒閒著，全都過去幫忙。
很快，在他們齊心協力之下，敲詐了一大筆費用的水軍終於開始下場。
「純路人，覺得康寧也太玻璃心了吧，他怎麼就不能服從節目安排？不懂就問，春晚讓韓國人唱愛國歌曲，那不是彰顯我們國威嗎？」
「這事兒越想越怪，微博、企鵝、頭條幾乎同步全力推送，這資源協調能力是一個藝人能做到的？怕不是有更大的資本力量想搞華藝，康寧剛好被當槍使了吧？嘖嘖，貴圈真亂」
「純路人，不懂音樂圈，但一個晚上從圈內無名到全網皆知，這熱度賺翻了，到底誰吃虧誰得利，好難猜啊」
「說點可能挨罵的實話：國際大咖要價高、要求多、難配合是常態。春晚導演組壓力巨大，協調各方本就不易，有時會做一些調整和妥協，外行很難理解其中的苦衷，一味罵導演有失偏顏。」
「華藝曝光出來的明星和節目，在我看來就是有資格上春晚啊，有什麼問題？」
雖然藍鯨財經的新聞內容全是真的，但真正做到石錘的，其實只有李敏鎬事件以及華藝質押股份和現金流緊張的部分。
剩下的關於春晚舞弊、藝人提高身價反哺現金流，都只不過是基於事實的合理猜測。
因此，大量渾水摸魚的水軍，確實將輿論分散了很多。
這也讓華藝稍微鬆一口氣，留足精力安排後續的應對。
負責媒體關係的高管聲音發虛：「傳統媒體那邊——大部分電視和網絡節目的通稿，錢是收不回來了，但好在內容還沒播，我們再加點錢應該能讓他們儘量把風嚮往回拉一拉。」
王下軍還沒點頭，另一個負責平面媒體的副總監就哭喪著臉插話：「王董——紙媒，紙媒全完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娛樂周刊》、《星聞天下》——咱們聯繫的幾家主要報紙雜誌，為了搶明天早市的時效，晚上十一點就開印了！」
這位副總監說話的時候，都快哭出來了：「現在已經裝訂好的報紙，頭版頭條全是「康寧春晚耍大牌，馮導顧全大局忍氣吞聲」的內容！」
「現在想改一個字，除非把印好的上百萬份報紙全買來燒掉！而且——重新排版肯定來不及。」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只能聽到有人粗重的呼吸聲。
這踏馬太諷刺了——
他們花大價錢、動用老關係聯絡的傳統權威紙媒，因為效率過低，不僅沒能成為救火隊，反而變成此地無銀三百兩的笑話。
等天一亮，這些報紙送到讀者手裡時，上面的「真相」與千萬網民已知的「真相」載然相反，將徹底把他們打成年度第一小丑，反而印證他們在春晚的操控行為。
撤？撤不掉。
改？來不及。
新媒體那邊，他們打不過；傳統媒體這邊，他們埋的雷馬上要炸到自己臉上。
這叫什麼啊家人們？兩根筋，變成四頭堵啦。
「你們這群廢物！！」
王下軍把桌子拍得山響，眼球里血絲密布，「股價明天開盤會怎麼樣？！」
財務總監拿著平板電腦的手在明顯發抖，他聲音發顫：「王總——如果，如果明天開盤後臨近跌停——根據我們之前的質押協議，有兩筆合計五個億的質押股票會出問題。」
「到時候如果我們沒能立刻補充保證金，質押的股票可能會被——強制賣出。」
「五個億？！」
王下磊大驚失色：「現在公司帳上哪還有五個億的流動資金？！」
財務總監的低著頭不敢看他：「所以以防萬一，必須馬上籌款。」
「籌！現在就籌！」
王下軍像頭困獸，再也顧不得體面，也顧不得時間已是凌晨。
他抓起手機，開始翻找通訊錄里各路人脈的電話。
王下磊也慌忙拿起手機，走到會議室的角落，壓低了聲音，對著話筒幾乎是在哀求。
他們的內容大同小異：動用他們自己的身家，借錢、抵押都行，利息好說，只要能保住公司。
但這只是臨時應對舉措，想要穩住股價，需要一個能讓市場和股民遺忘今夜醜聞的超級利好，以提振股價。
等王下磊紅著眼晴沖回會議桌時，他語速飛快地說：「把咱們海南的觀瀾湖華藝馮曉剛電影公社開放時間提前，從今天開始加快進度，用第一個落地的實景娛樂項目拉高股民信心，證明我們的投入不是打水漂。」
「銀漢科技的遊戲業務別管能不能實現，先公布開發新IP的消息，結合今年遊戲營收財報，把預期收入往上提一下，找咱們的明星出面站台拉玩家。」
「我們不是還有儲備電影項目嗎？提前把明年計劃里的項目拿到今年，明天就發布今年的片單，先別管錢夠不夠，陣容和噱頭一定要夠大！」
於是，後半夜的會議變成了倉促的畫餅大會，這個餅不能小，否則沒有效果，也不能大，最後成果與實際相差過多，股市一樣要崩。
實景娛樂與遊戲產業安排好後，所有人集中起來攻堅片單。
收到寅吃卯糧的命令，高管人人面露難色：
演員檔期、導演合約、劇組籌備、特效檔期、資金預算、製作周期——
所有這些電影工業的重要元素與客觀規律，此刻都要為股價讓路。
至於這些過度催熟的項目未來會不會變成毒藥——此刻沒人在乎。
拉住華藝這條已經開始漏水傾斜的大船，不讓它立刻沉沒，是眼下唯一的目標。
他們需要讓市場看到華藝的生產力依然旺盛。
需要讓那些與華藝深度綁定的明星藝人頻繁露面，用電影強行與他們綁定，用他們的星光，拉高公眾對公司的信心。
好在，他們總算還是資深業內人士，華藝也依然是國內第一娛樂巨頭，名頭還是好用。
在連夜聯繫相關人士，定P、拉明星陣容、碼製作團隊後，硬生生做出了名為「新H
計劃」的2014—2015年片單。
其中包括主創和聯合發行在內的，涵蓋26位導演的32部新片。
公關團隊寫好通告後，還加入重磅消息，宣稱與好萊塢公司合作，總票房預期達100
億元至於能否實現——先度過今天再說。
準備好這一切後，太陽已經破曉。
整個過程中，沒有任何人提議：要不要聯繫一下康寧？
向他們試圖掌控、打壓的藝人低頭？
就算挨罵、破產、限高，都不會改變華藝資本高高在上的態度，這是幾十年來根深蒂固的執念。
而且即便他們真的對康寧低頭——
到了這個地步，就算康寧本人願意息事寧人，已經被掀起的輿論怒火，也難以熄滅。
網絡輿論一旦形成，便是覆水難收，有時就連發起者都難以掌控走向。
也就好在康寧一切從事實出發，站在正義一方，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怕有迴旋鏢打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