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皇后鎮蹦極與路涵的求救
澳大利亞巡演的最後一站雪梨,當最後一場安可曲的餘音還在體育場上空迴蕩時,康寧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遠離聚光燈的關注。
雖然明面上他過得瀟灑得一如既往,但美國那邊某些勢力給他的壓力其實很大,雖然不至於身敗名裂,也依舊能夠應付,但這種氛圍的確讓他感覺有些壓抑得喘不過氣。
沒人能完全無視負面輿論,即便重生後決定不再內耗的康寧,依舊會對那些誹謗言論不爽。
人有時候就是這麼奇怪的動物。
越對負面評論不爽,就越想多看兩眼。
就像凝視深淵一樣,越看越想往下栽。
這一次,他沒有像以往那樣匆忙趕往下一站,而是提前給自己安排了兩天空白的行程,他打算讓自己喘口氣,肆意地放縱一下,就像之前和蕾哈娜的短暫親密一樣。
上次離開洛杉磯後,他也明白,有時候壓抑自己的情緒其實不一定是正確的選擇,所有情緒其實都需要宣洩的窗口,管他什麼所謂的限制和條條框框,只要祖國母親沒說不行,還是自己開心更重要,強憋著就沒人搞事了?
「老闆,真要去瀟灑嗎?」
傑瑞拿著平板核對行程,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下周東京還有約定好的活動,雖然
我也很想出去玩耍,但咱們行程實在太緊密了,說不好要付違約金————
「管那麼多,不就一點小錢麼,推遲。」
康寧打斷他:「就說我水土不服,實在不行就說我被袋鼠打了,需要休整兩天,違約金照付,愛誰誰。」
他說這話時語氣就像剛到紐約的時候,無所屌謂的很。
重生以來,他像一架上緊了發條的機器,拼命追趕著記憶中那個2025年的截止日期,仿佛過了那個時間點,他先知先覺的優勢就會消失,所有獲得的一切都會離開自己。
全球巡演、格萊美、與環球的博弈、和魷魚島勢力的戰鬥————每一件事都像一塊磚,堆砌成他通往頂點的階梯,卻也壓得他快要喘不過氣。
老麥靠在門邊,抱著手臂沒說話,對於這個非常大方又異常靠譜的老闆,他除非在關鍵時刻提醒需要注意的事項,其他時候都只是沉默地思考安保如何設計。
有時候老麥覺得,這個慷慨又有腦子的年輕人,可能就是自己退休前最後一任僱主,在於不動之前務必要保證他的安全。
「準備出發,我們輕裝簡行」,康寧把一些應急用品放入背包,並拉上拉鏈,「就我們幾個,去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準備大冒險吧!」
這麼好的老闆都發話了,其他人能怎麼辦呢?
當然是跟上咯。
傑瑞聳了聳肩,把工作行程全都拋到一邊,問過康寧的目的地後,興致勃勃地計劃起路途中的一切。
老麥他們則是針對行程進行租車和路線規劃。
最終,按照康寧的意願,他們並沒有繼續留在澳大利亞。
康寧讓傑瑞定了最近一班飛往紐西蘭皇后鎮的航班。
上輩子,紐西蘭只存在於他的旅遊夢想清單里,那片被稱作世界最後一片淨土的土地,有他嚮往已久的卡瓦勞大橋,就是那個現代蹦極運動的發源地。
飛機穿越塔斯曼海,舷窗外逐漸顯現出紐西蘭南島鋸齒狀的山脈輪廓,山頂還覆蓋著未化的白雪,在陽光下閃著冷冽的光。
康寧靠著窗,第一次沒有在旅途中思考未來或復盤商業計劃,只是靜靜地欣賞著眼中的風景,他確實已經憋得太久。
傑瑞在旁邊睡得鼾聲如雷,要不是空姐時不時不好意思地戳他兩下,周圍遊客的投訴都要沸反盈天了,康寧也是帶著耳機才能隔絕雜音。
老麥則一絲不苟地檢查著目的地的安保簡報,在腦中規劃著名行車路線與安保布置。
南半球最大的魅力,除了風景便是與北半球迥然不同的氣候。
皇后鎮的深秋寒意已經很明顯,空氣中已經能感受到一絲涼意。
康寧戴了頂普通的棒球帽,架著黑框眼鏡,穿了身毫無logo的灰色運動裝,戴著口罩混在清晨寥寥無幾的遊客中,走向那座橫跨在卡瓦勞河湍急水面之上的鋼架橋。
綠色的河水在下方翻滾,在幾十米的高空依然能聽到激流帶來的咆哮聲。
在填寫安全協議和免責表格時,麻煩來了。
接待處那位臉上有雀斑的金髮姑娘接過他的護照複印件,看著證件上的照片和姓名,眼睛猛地瞪大,捂著嘴倒吸了一口涼氣。
「My——MyGod——」她聲音發顫,看看表格上的名字,又猛地抬頭看向康寧掩在帽檐下的眼睛,「Konny?你是Konny對不對?那個唱《Wake》的Konny?!」
她這一嗓子,讓不大的接待處瞬間安靜了。
另外兩個正在整理裝備的工作人員,以及一位顯然是當地毛利人的接待人員,全都看了過來。
康寧心裡暗道失策,忘了考慮他那兩首新派福音歌曲在這裡的影響力。
《Wake》和《SoId0ut》當初為了擴大影響力,他爽快授權了相關教會非商業使用的請求。
沒想到,在基督教人口占比過半的紐西蘭,尤其是在基督城、皇后鎮這樣名字都帶著宗教色彩的地方,這兩首旋律現代、充滿力量的歌曲,幾乎成了許多教堂吸引年輕人的秘密武器,在無數個周日被反覆唱響。
對很多信徒而言,創作出這樣歌曲的康寧,即便他本人公開宣稱是無神論者,身上也帶著一層神聖的神眷光環。
「真的是他!」
另一個工作人員也認出來了,激動得滿臉通紅,在胸前畫著十字:「上帝啊,是您讓這位傳播福音的使者來到我們面前的對嗎?」
場面一時間有些失控。
幾個人圍了上來,眼神里混合著看到巨星的好奇和一種宗教虔誠的激動。
那位毛利嚮導雖然不像白人同事那樣情緒外放,但也眼睛發亮,迅速掏出手機,顯然知道如果能和康寧合影,絕對會成為社區羨慕的對象。
康寧見狀,知道避無可避,乾脆摘下了帽子和眼鏡,露出一個非常專業的偶像營業式笑容。
「嘿,放輕鬆,朋友們,我只是個來蹦極的遊客。」
他主動伸出手,與那位激動得快哭出來的金髮姑娘握了握,甚至按照她的請求,輕輕將手掌放在她低垂的頭頂片刻,就像神的使者賦予恩賜一般。
他以為這友善的舉動能安撫對方,結果卻像往滾油里滴了水一樣,讓周圍氛圍沸騰,周圍明顯是教徒的人眼神里射出擋不住的熾熱。
在華國這樣嚴格限制宗教發展的國家,民眾很難理解宗教國家對信仰的狂熱。
那位姑娘直接捧起他的手背親吻了一下,其他人也躍躍欲試,嘴裡不停地念叨著「感謝主」、「不可思議的恩典」之類的詞。
毛利嚮導也湊上來,用帶著口音的英語興奮地請求合影。
花了將近二十分鐘,完成簽名、合照與祝福,康寧才勉強讓這群工作人員平靜下來,說明自己真的只是想體驗一下蹦極。
「沒問題!Konny先生,這絕對是世界上最棒的蹦極點!」
景點負責人親自出來維持秩序,話語間熱情洋溢:「您和您的朋友們都要體驗嗎?我們可以安排最好的教練,最安全的設備!保證絕對萬無一失!」
傑瑞一聽,挺起他純血德州牛仔的胸膛,躍躍欲試:「當然!老闆,你讓我先跳給你探探路!」
他對自己壯碩的體魄向來引以為傲,覺得這種刺激的運動正是男子漢的證明,勇敢德州牛仔不怕一切困難!
然而,當工作人員拿著測量帶和體重秤過來,客氣地讓傑瑞站上去時,氣氛瞬間凝固
了。
負責人看了看秤,又看了看傑瑞魁梧的身形,臉上露出為難而不失禮貌的笑容:「呃,這位先生————非常抱歉,您的體重————可能略微超出了我們標準設備的安全上限。」
這完全沒出乎康寧的預料,連馬都騎不了的傑瑞,怎麼可能被允許參加蹦極活動。
傑瑞臉上的豪情瞬間僵住:「什麼?只是略微超出對嗎?有沒有————加強加粗的繩子?我可以加錢!」
自詡為康寧最忠誠夥伴的他,可不希望失去難得的表忠心機會。
負責人遺憾地搖頭,措辭委婉卻直接:「先生,不光是繩索承重的問題,您的————健碩體格,自由落體產生的衝擊力對橋體的穩定結構也是巨大考驗。」
「說不定您跳完,Konny先生會更危險,我們真的無法讓您嘗試。」
他頓了頓,可能是為了安慰,補充道,「像您這樣強壯的體魄,蹦極、跳傘、滑翔可能都無法參加,或許可以考慮熱氣球觀光?那也是非常棒的體驗!」
傑瑞聽聞後如遭雷擊,默默退到橋邊,對著下面奔騰的河水開始畫圈圈,背影寫滿了壯漢的憂傷。
老麥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後出於職業習慣,自己也拒絕了蹦極。
他必須保持隨時能夠應對突發狀況,而且這種刺激對於經歷複雜的他來說,實在難以帶來任何快感。
最後,由蘭斯帶領另一名保鏢,一前一後,為康寧護航。
站在43米高的跳台邊緣,康寧低頭看著腳下翡翠色卻極其洶湧的卡瓦勞河,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動。
這一瞬間內心的恐懼非常真實,讓他的四肢幾乎都不再聽從大腦的指揮。
但比恐懼更強烈的,是一種壓抑已久的,想要衝破什麼的渴望。
蘭斯對他豎起大拇指,然後乾脆利落地向後仰倒,他探頭向下看,由於角度問題,只看到繩索一直向下延伸。
對於蘭斯這種老兵來說,跳傘都已經是家常便飯,蹦極自然不會引起太多激動情緒,但他跳下去之後的不發一言反倒給了康寧更大的心理壓力。
蹦極的時候,如果前一個人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後面的人真的會以為繩子斷掉發生了不測!
要不是清晰地看到繩子回彈,康寧真就準備放棄蹦極了,真踏馬嚇人!
直到蘭斯被接引回橋上,又給了康寧一個大拇指,康寧才確認這一切都沒有問題。
當時他差點就破口大罵了:蘭斯你個黑蛋蛋倒是出個聲啊!嚇死老子了!
接下來便輪到他,教練最後一次檢查他身上的安全掛鉤,重複著注意事項。
康寧卻仿佛沒聽見,他的視線掠過河流,望向遠處綠意盎然的山峰,望向碧藍的天空,總之就是不敢往下看。
這一刻,重生以來的一幕幕在腦中飛速閃現:
錄音棚里的爭論,領獎台上的閃光燈,談判桌前的博弈,還有那些如影隨形的質疑與壓力————
他像一隻被無形鞭子抽打的陀螺,拼命旋轉,生怕一停下來就會摔倒,失去一切。
「三、二、
教練的倒數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康寧閉上眼,然後猛地睜開,沒有猶豫,向前一步,脫離了堅實的平台。
在這一瞬間,世界消失了,仿佛只剩下了康寧自己,看著眼前的深淵一直下滑。
劇烈的失重感攥緊了他的五臟六腑,心臟幾乎要衝破喉嚨。
風在耳邊瘋狂呼嘯,下方的河流以可怕的速度迎面撲來。
這種自由落體像是徹底的失控,完全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有那麼一剎那,他前世今生所有的焦慮、謀劃、得失心,都被這極致的下墜感甩得無影無蹤。
就在他以為自己即將投入冰冷的河水時,腰間的繩索猛地繃緊!
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向上拽動,下墜驟然停止,轉為劇烈的上升拉扯,讓人噁心到想吐。
「蕪湖!」
一聲吶喊耗空了他的肺活量,在升至頂點重新呼吸到空氣的瞬間,康寧忍不住用力呼吸。
血液在高壓下衝進心臟,帶動它瘋狂跳動,每一下都如此清晰有力。
再次墜落的瞬間,他確認自己還活著,鮮活地活著!
那份逼近死亡又被拉回的真實觸感,扯碎了他心中恐懼失去一切的焦慮。
兩輩子累積的緊繃感,隨著繩索的震盪,一點點從四肢百骸釋放出去。
如果腦中的創作靈感消耗完,不能繼續創作了呢?
如果音樂天才的光環褪去了呢?
如果自己的未來被某些勢力砸斷,所有努力只剩這四年多攢下的老本呢?
繩索緩緩將他放下,接應小船上的工作人員將他拉上船,康寧躺在船底,望著頭頂天空,突然笑了。
無非,就是被打倒再做個有錢的廢物罷了,擁有上輩子的記憶,哪怕只做最穩妥的投資,也足以讓他逍遙幾輩子。
再壞,能壞過庸碌無為的前世嗎?
腦海中截止至2025年的記憶帶來的焦慮,如同一直鞭策他的幽靈,在這一刻,似乎淡去了不少。
「老闆,感覺怎麼樣?還按原計劃去跳傘嗎?皇后鎮的跳傘也是世界頂級的,明天的天氣也非常棒。」
傑瑞按照行程單上的下一項活動,羨慕嫉妒地問著康寧。
無法證明自己是男子漢的他真是羨慕壞了!
康寧擦著頭髮上的水珠,搖了搖頭:「這次就不去了。」
「啊?我都安排好了————」
雖然自己不能飛,但傑瑞把康寧平時的壓力山大看在眼中,也期待他能夠自由自在地像個鳥兒一樣輕鬆片刻。
「留著吧以後再來吧。」
康寧將毛巾搭在腦袋上,嘴角帶著前所未有的輕鬆笑意:「人總不能一口氣把想做的事全做完————人生還長,慢慢來就好。」
他轉身走向停車場,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橋下,卡瓦勞河水依舊奔流不息,仿佛什麼也沒發生,又仿佛帶走了一些沉重的東西。
南半球清冷的陽光灑在他身上,此刻他忽然覺得,前方人生路還遠,也許可以試著走得從容一些,對自己更好一些,可以把腳步放慢一些,好好地享受生活。
至於其他噁心的東西————愛踏馬誰誰誰!
要是有人問起來,除了有錢,康寧你還是個啥?
以前他會覺得自己可能不夠努力。
但現在,他會回覆:
我踏馬還是字節跳動、米哈游、企鵝、微博的股東!
就算躺著也比大多數人過得好!
就在康寧心滿意足,感覺自己仿佛在卡瓦勞大橋的秋風中完成了一次精神上的斷舍離,準備動身前往日本繼續巡演時,擱在酒店房間桌上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鹿晗。
康寧接起電話,還沒來得及調侃兩句,聽筒里傳來的聲音就先讓他眉頭微蹙。
那是一種被抽乾了元氣的疲憊嗓音。
「哥們兒」,鹿晗的聲音很低,語速也比平時慢,「我這邊————實在是撐不下去了。」
「我準備正式跟公司攤牌,退出EX0後續所有的行程活動。」
「隊裡————我也跟幾個能說的兄弟提前透過風了。」
他頓了頓,似乎連說這麼一段話都耗費了不少力氣:「接下來,可就全靠你了。」
康寧聽完,心裡又是佩服又是無奈。
他語氣帶著責備和關切:「我說晗哥,你這人也太實在了吧?我春節那會兒不就跟你說了,身體扛不住就直接停下。」
「管那爛慫SM公司算球!你怎麼還硬著頭皮又熬了兩個月?這不是自己找罪受嗎?」
他嘆了口氣,沒等鹿晗解釋,便用直接說道:「行了,既然你決定了,後面打官司的事兒就交給我,你放一百個心,好好休息,把身體養回來是正經。」
「不就是個棒子公司麼,咱哥倆干踏馬的!」
康寧這話說得底氣十足。
事實上,從春節鹿晗向他吐露困境開始,他就沒閒著。
頂尖的跨國律師團隊早已接洽完畢,相關的法律預案和策略也做的非常完備。
不僅如此,憑藉著如今在資本和媒體圈的影響力,他還做了一些法律框架之外的安排,其實早已安排得萬事俱備,只欠鹿晗本人下定決心,打響解約的第一槍。
只是他沒想到,鹿晗的情義和責任感會這麼重。
明明傷病纏身,明明公司那邊不顧他死活繼續冷血壓榨,他居然還是咬牙硬挺了兩個月,試圖完成既定行程,儘量減少團隊名譽損失。
直到身體真的到了崩潰邊緣,對公司最後一絲幻想也徹底破滅,才終於撥出這通求援電話。
有時候,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是令人敬佩的英雄氣概。
但有時候,尤其是在面對那些只講利益不講情分的資本機器時,果斷抽身,及時止損,才是對自己最大的負責。
拖著病體硬扛,除了讓自己多受兩個月的罪,不會有任何改變。
不過,轉念一想,鹿晗這份重情重義,恰恰說明了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也正因為他是這樣的人,康寧才願意如此傾力相助,並且堅信,只要稍加引導,鹿晗必然會成為自己事業上可以完全信任的同路人。
把後背交給這樣的人,才不會有太多後顧之憂。
晗哥,雖是男生女相的容貌,骨子裡卻是個不折不扣響噹噹的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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