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地藏很自然的轉移視線,作為出家人,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與此同時,房間當中出現一件長褂,陳浮隨手披在身上。
「對於去過港式鬼片的輪迴者的調查已經出來了。」
「情況很不明朗。」
地藏面帶苦澀,悲天憫人的氣質更加濃厚。
他坐在木桌前,倒了兩杯茶,把其中一杯推向陳浮。
「除了那名叫柳葉的輪迴者,所有人都跟你說的差不多。」
陳浮沒說話,拿起茶杯靜靜抿著。
既然說的都一樣,那還不放人,就證明地藏心中依舊懷疑自己。
這事鬧的,原本想看看南贍洲是什麼情況。
結果剛過來就被監視,囚禁在房間裡出不去。
要不要用龍婆給的卡片呢?
正當陳浮喝茶的時候,地藏也在觀察著他的表情。
見其無動於衷,地藏喉嚨滾了滾繼續說。
「現在有一個可以自證的方法,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嘗試。」
「說說。」
陳浮放下茶杯,直視起地藏的眼睛。
「我們發現另一個副本裡面,出現了許多莫名其妙的事情。」
「如果你能過去進行調查,並把結論帶回來,那就可以洗清嫌疑。」
陳浮低頭思索起來。
莫名其妙的事情肯定對應著北俱洲的人。
地藏雖然懷疑他,但並未明說。
這就證明這人沒有實質性證據。
到底要不要接?
陳浮想了很多方面。
從傳承的角度考慮,肯定要繼續進入副本。
這麼看,那肯定是要接受的,否則就不能繼續提升。
並且,他最為關鍵的依仗是對劇情的熟悉程度。
若一直待在房間裡,而沒有進入副本,哪怕同樣是活著,但也顯得太過憋屈。
既然如此,倒不如嘗試著去一趟。
龍婆的卡片可以作為壓箱底的東西,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能拿出來。
地藏沒說話,慢吞吞喝著茶,過了一會兒他就聽見陳浮的聲音傳來。
「我可以進入副本,但你要給出一個明確的方向。」
「沒問題。」地藏笑了起來:「那個副本當中有一個人出現了問題,你只需要把他找出來就行。」
看起來應該是發現了北俱洲的人。
陳浮點點頭:「好,什麼時候出發?」
南贍洲的輪迴者都是無緣無故被投入到真實副本當中。
他想要看看地藏會用什麼方式做到指定副本。
只見地藏從懷中拿出了一個黑球,遞給了陳浮。
「等會你去結算空間準備準備,然後捏碎它,便可以到達指定副本。」
這黑球初看沒什麼特別,可偶爾卻會閃爍奇異光澤,還能聽見呼嘯的風聲,以及交談的聲音。
陳浮眼前出現方塊文字。
【定向副本奇異球。】
【作用:指定一處真實副本進行投放,有且只有一次使用機會。】
【備註:我是地藏主大人的私有產物,把你那骯髒的手拿開!】
陳浮不動聲色把球體表面全部摸了一遍,這才將其收起。
「那我現在就去?」
「去吧去吧,記得看看交易行的東西賣出去沒有,然後再買點需要的。」
地藏揮揮手,話里話外都在為陳浮著想。
他看著陳浮的身影緩緩消失在面前,繼續端起茶杯喝水。
忽然,一道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你的水快沒了,要不要添一點?」
「不用,反正快喝完了。」
地藏搖頭拒絕,沒有任何驚訝,頓了頓問道。
「你覺得他會真心實意去做嗎?」
「一個懷揣著秘密的人,怎麼可能照做。」
聲音反問道,隨即露出真容。
這是一個似龍非龍似虎非虎的存在。
在酆都,或者說在南贍洲,他有一個很響亮的稱號。
諦聽。
「沒關係。」地藏笑了起來。「我在來之前,跟后土見了一面。」
「她想讓我把這個人交出去進行處置,我沒同意。」
沒等諦聽詢問為什麼,地藏就開始嘴碎。
「沒想到我治下的輪迴者,竟然敢惹后土。」
「當真是有趣,他難道不知道后土掌管著什麼嗎?」
「就算不知道,也能從平常的事情中看出一二吧,既然如此還敢這樣,當真是有趣。」
諦聽早就習慣了地藏的說話方式。
等對方徹底沒了音,他才仰起頭問道。
「所以這人在進入副本之後,不僅要追查真相,還要面對后土?」
地藏把茶杯里的最後一滴水吸溜完,聳聳肩說道。
「誰知道呢,不過肯定很好玩。」
諦聽眯起眼:「你好像很開心。」
「那當然了。」地藏笑了起來:「如果他能躲過去,對我們而言是一件好事。」
「要是他躲不過去,也能平息后土的怒火。」
「那女人的性格,你是知道的,整天到晚不干正事,就知道吃東西。」
諦聽其實很想說,你跟后土沒什麼區別。
一個喜歡吃,一個喜歡釣。
十主當中不乏有這樣的存在。
天主熱衷扮演,人主天天打牌,神主喜歡給人算命。
五仙或多或少都有毛病。
反觀五蟲就正常的多,只會湊在一起打架。
諦聽見地藏陷入了幻想當中,伸出爪子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我弄了幾條大魚放進魂河裡面,要不要去釣啊?」
「這事兒你怎麼不早說。」
地藏一下子急了,往後背一抹就拿出魚竿,飛快朝門口跑去。
諦聽望著地藏的背影,無奈的撇了撇嘴。
他其實還有很多事情沒說。
譬如聽見了陳浮的心聲,知道他跟北俱洲有聯繫。
可這跟他有什麼關係?
只要維持好地藏就行,其他事情,管那麼多幹嘛。
「這些大魚費了我不少功夫,記得給錢啊。」
諦聽對著地藏的背影喊道。
「放心,不會少你的。」
地藏人在前面跑,聲在後面追,話音未落,已經消失不見。
……
「竟然全賣出去了。」
結算空間內,陳浮望著交易行的信息,心中一片火熱。
他直接收到了兩萬六千點點數,加上之前的一共三萬!
在了解完交易行的價格後,這無疑是一筆巨款。
沒有任何猶豫,陳浮直接買了一個身份銘牌。
隨後,他又入手了許多療傷藥物。
在不知道下個副本會經歷什麼的前提下,保證狀態是很有必要的事情。
林林總總買下來,三萬點數隻剩一萬。
陳浮並沒有停止,而是繼續搜索起來。
既然能在交易行看見這些東西,那是否有提升傳承的物件呢?
這是他在練功期間想到的事情。
如果真有,也不至於像青松道姑那樣費力。
很快,陳浮就搜索到了想要的道具。
【志摩的詩。】
【售價:一萬點數。】
【作用:提升一次傳承進度,無法保證成功率。】
【備註:我是一個男人,也是一個詩人。他在左,你在右,這都是我。】
除此之外,還有很多能夠提升傳承的東西,但售價都非常昂貴,最少也要兩萬起步。
陳浮糾結片刻,還是把「志摩的詩」買了下來。
即便無法保證成功率,但也算是一個可以提升實力的東西。
否則若是進了副本,人死了,錢沒花完,豈不是更冤。
陳浮的運氣不錯。
提升過後,秦廣王傳承雖然還是顯示「十都」,但感覺有了明顯進步。
如此一來,還剩六次便可讓抵達「九耀」。
陳浮很滿意,拿出黑球又把表面全部摸了一邊,方才將其捏碎。
他的身影逐漸化作光點消失,赫然進入了下一個副本。
……
人主駐地,劍宮。
「碰。」
「胡了。」
發須皆白的老者一臉笑容,雙手按在牌桌上大聲說道。
「快快快,給錢,別想賴帳啊。」
其他三面坐著模樣相同的老者,或低頭找錢或面帶諂媚。
他們明明長得一模一樣,可臉色的表情跟說話方式卻全然不同。
北面那位黑著臉給錢,南面跟西面儘是諂媚。
「人主大人果然牌技高超,我等佩服不已。」
「唯手熟爾。」
老者臉上浮現出得意。
別看四人長相一樣,但只有他是主體,其餘三個全是用能力分解出來的。
但錢並不是如此,這些都是對方私有財產。
能贏,並且還是贏「自己」,讓老者的滿足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膨脹。
北面黑臉給完錢,開始呼啦麻將的同時說道:
「鬼主那邊已經準備好了,我們怎麼做?」
「當然是聽人主大人的啦。」
南面跟西面異口同聲。
「舔狗。」北面黑臉在心裡啐道,但還是看向東面。
「之前不是有個叫柳葉的被抓回來拷問了嗎。」
「把他也丟過去,看看會不會有新發現。」
老者一邊說一邊摸牌,順手打出一張三條。
「槓。」
北面黑臉把三條拿起,從牌里拿出三張一樣的。
他不去看老者略帶憤怒的眼神,出完牌後再次說道:
「地主那邊準備親自過去,好像是想找一個被鬼主保下來的人。」
南面跟西面默不作聲出牌,沒有任何言語。
「五條。」老者先是打出一張牌,隨後才說道:「后土那人咋咋呼呼的,除了吃什麼都不管,沒事的。」
北面黑臉點點頭,把五條拿起,又從牌里拿出三張一樣的。
「你還槓?」
老者急了,這怎麼自己打什麼,他槓什麼。
「運氣而已。」
北面黑臉搖搖頭,右手把玩起一張牌,讓其來回翻滾。
老者沒說話,臉色變得有些難看,正想打七條,想了想換成了九條。
「再槓。」
北面黑臉順勢把手裡的牌放下,臉上終於出現笑容。
「你特麼出老千?」
老者一拍桌子。
哪有這樣玩的?我還怎麼贏錢?
大家都是同一個人,沒必要搞這種事吧!
「誰出老千了,怎的,只允許你贏,不允許我槓啊?」
北面黑臉梗著脖子說道,沒有退讓的意思。
咱們雖然是一個人,但錢卻不是!
他分的很清。
正當兩人爭論不休時,南面跟西面同時接到消息,再次異口同聲說道。
「天主也過去了,不知道要做什麼。」
老者順勢露出驚訝表情,起身站起,十分不小心的把牌桌掀翻。
「啊?她怎麼也要摻和進來?」
老者裝模作樣說著,見沒人回復,看了一眼凌亂的麻將,嘆了口氣。
「這怎麼全亂了,剛才的不算,重來重來。」
北面黑臉見狀,怎會不知是什麼情況,當即怒喝道:「你特麼耍詐!」
「什麼叫耍詐,我剛才是驚訝。」
老者吊著眼望向北面黑臉,頓了頓繼續說。
「你要是覺得不對,就去找一下天主的蹤跡,讓她別亂來。」
合著你是在這等我呢?
北面黑臉沉默了,片刻後,他嚴肅的說道:「繼續。」
「這才對嘛。」
老者臉上露出笑容,跟三個分身繼續打起麻將。
至於天主、地主同時降臨一個副本的事情。
跟他有什麼關係?還不如贏錢來的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