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郁怨氣宛若江海倒卷,腥臭氣味熏得人睜不開眼。
危機時刻,陳浮強忍不安,猛地揮出手掌。
一捧白色的粉末瞬間揮灑而出,打在雙胞胎臉上,泛起陣陣青煙。
正是食鹽!
正所謂打鬼巧克力,捉鬼保鮮膜。
拿不定主意那就食鹽鞭炮齊上陣。
陳浮在下定決心要面對雙胞胎怨靈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他不僅買了巧克力,甚至還帶了食鹽鞭炮等物。
前者出自於《回魂夜》,是與世俗格格不入的里昂所會的招式。
後者來自《陀地驅魔人》,黃永發憑藉此舉收服過不少惡鬼,在業內名聲很響。
再加上陳友會過來,安全方面根本不需要擔心。
這還不算完。
陳浮在雙胞胎怨靈受阻的瞬間,立刻掏出打火機點燃鞭炮。
隨後找准機會扔向對方,自己則朝後退去,順帶關上了房門。
噼里啪啦的響動自房間內傳來,火光閃爍似繁星,拼了命想從門縫竄出。
悽厲的叫聲嘶吼,更是聽的人汗毛倒立。
待到一切回歸平靜,再無半點響聲,陳浮方才打開巧克力的包裝,將其搓成球狀,再次推開房門。
此刻,2442號房當中充斥著火藥味道,青白色煙霧到處都是。
當門被打開之後,煙霧像是找到了宣洩口,一股腦全涌了出去。
陳浮屏息凝神,快速跑到錢小豪身旁,抱住對方的雙腿往上抬。
他可沒有忘記這人還被吊著,若是再晚一點,可能就真死了。
用力將錢小豪救下,陳浮抬起空著的手拍打對方的臉龐,並時刻警惕著四周的變化。
他從來沒有奢望過,通過食鹽跟鞭炮消滅雙胞胎怨靈。
那不現實。
只要能拖延一些時間,等待陳友過來就好。
可令他感到驚訝地是,雙胞胎怨靈竟不知去了哪裡,根本找不到蹤跡。
「難不成躲進柜子裡面了?」
陳浮扭頭看著緊貼著牆面的木櫃,繼續拍打著錢小豪的臉。
伴隨著動作,他的手掌開始出現水漬,並且越來越多。
這很不正常,陳浮立即意識到了不對,也就是此時,錢小豪突然開始劇烈咳嗽,然後緩緩睜開雙眼。
「沒事為什麼要自殺啊?」
陳浮說出一句話試圖吸引對方注意力,暗地裡默默抬起了捏著巧克力的手。
錢小豪沒回答,原本渾濁的雙眼迅速變得血紅,嘴角也揚起一抹詭異笑容。
他的雙手先一步迅速前探,劃出殘影抓向陳浮脖子,誓要將其活活掐死!
雙胞胎怨靈沒有在柜子裡面,而是附身到了錢小豪體內!
出現水漬是因為錢小豪的身體正在本能的抗拒入侵。
早已料到這個結局的陳浮,反應不可謂不快。
他的上半身迅速後仰,同時把始終抓在手裡的巧克力塞進了錢小豪的嘴裡!
一陣烤肉般的聲響傳來,錢小豪的嘴角升起陣陣青煙,臉上的表情開始變得痛苦。
可即便如此,他也沒有想要放棄的打算,依舊想要掐住陳浮的脖子。
「砰!」
陳浮右腳猛踹而出,精準落在錢小豪柔軟的腹部。
後者臉上全無痛意,猙獰的不似人形。
與此同時,陳友破門而入。
他一掌將兩人徹底分開,手掐法決開始念咒。
「南針定得磨,莫問三七教,伏盡世間魔,陰陽鬼死生,急急如律令。」
陳友所念的為驅鬼小法的口訣,可還沒念完就被錢小豪撲倒在地。
「友叔,我來幫你!」
擺脫危險的陳浮大喊一聲,卻見陳友一個鯉魚打挺起身,毫不遲疑咬破舌尖,拇指沾血,在錢小豪繼續撲來的時候,對準其印堂按下。
陳浮眨了眨眼,他知道這是血靈子。
傳聞人的舌尖血陽氣最旺,能夠克制污穢。
但必須是修過道的人才行,普通人根本用不出來。
錢小豪一時間被壓制住,喉嚨里發出陣陣如獸般的嘶吼。
陳浮立即上前,將錢小豪的雙手反扣壓住,幫著陳友將其按在牆上。
而在他們前面,正好懸掛著一個圓鏡。
這是二人刻意為之。
枉死的冤魂最怕照鏡子,因為可以看見最真實的自己。
雙胞胎怨靈即便是死了,也不願意回想起生前所發生的事情。
她們被鏡子一照,立刻脫離錢小豪的身體,迅速逃竄不知所蹤。
連番響動過後,周圍的鄰居全都跑過來查看情況。
當羅蘭看見陳浮正站在房間裡面時,她陰沉著臉上前詢問情況。
陳浮簡單說了一下新住戶被鬼附身的事情,並未提及剛才的行為。
羅蘭也沒多問,叮囑幾句便不再說話。
另一名老婦隨即走入房間,想要查看錢小豪的傷勢,但卻被陳友攔下。
正當她不明所以的時候,錢小豪吐出一大口黑色液體。
眾鄰居紛紛捂鼻躲避,陳浮則面色平靜。
人在被怨靈附身後,怨念會化為污濁堵在喉嚨口,只要吐出來就沒事了。
也就是說,此刻錢小豪已經恢復正常。
可即便如此,錢小豪也沒抬起頭。
他捂著漲疼的腹部,用顫抖的手在地上摸索,直到抓住墨鏡戴在臉上才緩緩起身。
縱然已是過氣明星,可在內心深處,錢小豪依舊不想讓人看見狼狽的模樣。
陳浮的注意力早就放在了別處。
他望著人群之中的一名表情陰鷙的老者。
這一切都是對方搞出來的事情。
陳友也有所察覺,但並未說些什麼,而是用眼神示意陳浮,有空過來找他一趟。
陳浮心如明鏡,在眾人離開後又來到了陳友的炒飯攤。
「友叔,你剛才好威風啊。」
陳浮笑嘻嘻說道,順手從桌上的紙盒當中抽出一張紙擦拭手掌。
「阿浮,你知道剛才有多危險嗎?」
陳友表情嚴肅,雙眼死死盯著坐在對面的年輕人。
要不是他及時出手,雙胞胎怨靈絕對不會這麼輕易放過陳浮。
「我知道啊。」陳浮扔掉紙團,語氣變得蕭索:「但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這句話倒是真的。
哪怕不知道雙胞胎怨靈的存在,陳浮也不會袖手旁觀。
倒不是說有聖母心,只不過是求一個念頭通達,勿忘心安。
接下來就要看能否從陳友這裡學到道法了。
「你啊,就是心太善。」
陳友搖了搖頭,表情略有緩和。
他剛才看見陳浮拿著東西跑進大樓,就知道要發生不好的事情。
可怎麼都沒想到,這名年輕人竟然敢拿著食鹽鞭炮跟怨靈叫板。
這要是一個不留神,就會落得死亡下場!
「友叔,你不也一樣嗎。」
陳浮哈哈笑道,話鋒一轉說出目的。
「友叔,你如果擔心我的話,不妨把會的東西教給我啦。」
「這樣再碰見類似的情況,我也能幫上忙啊。」
陳友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陳浮為什麼會這樣做。
他笑道:「想學啊?可以!」
陳浮心頭微微震動,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陳友對此毫不知情,點起一根香菸。
伴隨著陣陣煙霧在兩人之間瀰漫,陳友主動說出理由。
「很少有人能在面對怨靈的時候,可以做到像你這樣。」
「他們更多的是恐懼,害怕,有些甚至還會涕淚橫流,瑟瑟發抖。」
「你的行為讓我想到了自己,當初……」
陳友抽著煙,講起了從前。
那是一段隱藏在記憶深處的崢嶸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