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藍色的符籙在空中漂浮旋轉,無形氣勢自一筆一畫間迅速生成。
緊接著凝聚成利劍,攜以鋒銳直衝警察而去。
勁風無端自起,吹得人髮絲亂晃,石灰飛撲。
「等等!」
風四弄不清楚來者是敵是友,同樣也對「九叔」這個稱呼感到陌生。
但利劍所指乃是他的同事,定然不會讓其順利得逞。
他手臂前伸,作勢便要抓住劍柄。
可利劍卻如同活物般靈巧躲開,繼續往前飛刺。
接近警察之後忽的一轉,劍身閃過寒芒,破風揮動,斬斷無形之物。
別墅內傳來隱隱約約的繩子斷裂聲,被當成媒介的警察立刻停止上前動作,直挺挺往後倒去。
風四眼疾手快將其扶住,心中暗鬆一口氣。
看來真是過來助我的。
只是這「九叔」稱呼從何而起?
沒等他想明白,就看見一名五官俊朗的年輕人闊步走來。
「我叫陳浮,同三叔學過道法,在此見過四叔。」
陳浮右手食指中指併攏指天,其餘三指自然彎曲,左手同樣如此,並抵在右手掌心,隨後高舉於頭頂。
這種手勢很有講究,在茅山上清派當中,是兩人見面行禮所用,手勢越高,代表地位越低。
風四是風三的親弟弟,陳浮又在風三那裡學會了上清真法,兩人本就差著輩分,所以才會如此。
雖說風三不在乎門派之分,並未收陳浮作為徒弟,但在外面,陳浮依舊要給足風三面子,哪怕本人不在也是如此。
這,便是禮。
風四緩緩點頭。
其實從剛才那道無形利劍,他便看出是上清絕學,知曉來人為同門。
只是沒想到,竟是三哥派系之人。
兩人簡單認識後便把注意力放在別墅之上,此刻裡面全無動靜,不知西協美智子又在想什麼花招。
忽然,風四像是感應到什麼,立刻朝別墅門衝去。
進行間,他拿出一直藏在身上的玉佩,叩於手心,雙掌狠拍門面。
就在此時,身在別墅裡面的西協美智子做出同樣舉動。
兩人隔門鬥法,一人手掌升起白氣,迅速凝結出霜花,一人掌心被玉佩灼燒,升起烤肉味道。
陳浮雙眼一凝,再度憑空畫符。
這次,他所寫符咒跟之前大有不同,若細細看去能發現當中含著一枚「封」字。
幾秒過後,符成指退,陳浮單手橫拍,符籙隨風飛向大門。
封經符!
位於門後的西協美智子頓時感覺經脈被封,運氣不暢,整個人氣勢頓跌,轉瞬便落入下風。
她臉色蒼白,瞳孔不斷收縮,已然無法繼續抵抗玉佩之威。
可這還不算完。
陳浮再次隔空畫符,快步奔至門前,想也不想,把剛生成的符籙印了上去。
困仙符!
名字看似霸氣,但實際效用卻並非如此,只能束縛住敵人部分肢體動作。
此舉是為了困住門後的西協美智子,為風四爭取時間。
一連使用三種不同符籙,對於陳浮的消耗也是甚大。
他現在說到底還是入門階段,能有此舉已是不易。
但從側面也能看出上清敕令混元玉樞符籙真法的威力如何。
封經困仙限制敵人,若把劍壓威力全部釋放,尋常邪法惡鬼根本不是一合之敵。
風四看在眼裡,心裡升起讚嘆,不知三哥何時教出了一位如此才艷弟子。
但此時也不是講這些的時候,他立刻拉開門扉,用握著玉佩的手探入其中,欲讓鬥法之人扶首。
陳浮比風四還要快一步,門開之後立刻跑了進去。
雖說上清真法消耗甚大,但此刻陳浮依舊目燃金焰,口中念念有詞,欲以他法斬妖除邪!
他是真的想當場將西協美智子斬殺!
可目之所及除了一具動也不動的屍體外,哪裡還有人跡?
陳浮眉頭緊緊皺起,此番有風四在場,乃天賜良機,可現實情況擺在這裡,只能暗自嘆息。
不談九菊邪法威力如何,這西協美智子逃跑的功夫就不是一般人能比擬的。
他很快調整好情緒。
人跑了不要緊,反正有流動的人皮地圖,不管去了哪裡都能找到對方。
此次已經讓他對西協美智子的實力有了一定的概念,下次再遇到便是對方死期。
風四也意識到與之鬥法的人已經逃離此地,當即拿起玉佩走進屋內。
陳浮望著風四的動作,眼神不斷在玉佩上打轉。
在《驅魔警察》這部電影當中,這枚玉佩的來歷頗為神異。
相傳是茅山上清派祖師葛洪所佩戴過的東西,正面為斬妖治邪的太極圖,背面刻有道家符咒。
只是佩戴便能百鬼不侵,若用來除魔效用更大!
「不知道能不能從四叔那裡拿過來用一下…」
陳浮心中暗道,環視一圈,明知故問道:「四叔,那人跑了嗎?」
「此人邪法深厚,不似普通魔道,跑了也算正常。」
風四搖搖頭,望著陳浮走向客廳當中的冰床,這才問及之前所想。
「你剛才為何叫我九叔?」
陳浮怔了怔,想說看過電影的都這樣叫,但也知道不行,只能扯謊道:「三叔沒跟我說過您的名諱,不小心叫錯了。」
其實風三跟風四模樣很像,只是前者略老一些。
「我在家排行老四,你以後就叫我四叔吧。」
風四也沒在這件事情上過多糾結,環視一圈後便準備解除施加在警察身上的術法。
只是還沒出門,便被陳浮喊住。
「四叔,這裡有好多屍體!」
陳浮已經通過冰床旁邊的暗道,進入了地下室。
在這裡,整齊站定著一排排屍體,男女都有,他們雙目緊閉,已死去多時。
他還從中發現了小女孩母親的身影。
這位可憐的女人死後都不能安生。
陳浮的臉皮抖了抖,即便知道西協美智子是在用行屍藏毒運毒,但這一幕出現在眼前後,依舊感到十分震驚。
風四也被地下室的景象嚇了一跳,但也算是見過大場面的人,很快冷靜下來。
「這些屍體我要帶回警署。」
風四是警察,此番發現這麼多屍體,理應帶回警署做調查。
他說完,轉身便準備離開,去做剛才被打斷的事。
可還沒走幾步,又一次被陳浮喊住。
「四叔,這裡面有我認識的人,他們都是九龍城寨裡面的普通居民,已經去世有一段時間了。」
陳浮沉聲說道,手掌不由自主握緊。
風四聽出了話外之音,思索片刻後問道:「你想怎麼做?」
「我想帶他們回去安息。」
陳浮說出打算。
想要完成這件事,必須要有風四相助。
……
九龍城寨,邊緣地帶。
王九帶領一干手下大呼小叫衝進城寨當中,見物就砸,見人就打。
他們在以這種方式宣誓城寨的主權。
只要沒人敢站出來反對,那麼大老闆便會出現把一切收入囊中。
其實在很早之前,大老闆已經通過各種方式購買了城寨三分之二的地皮。
唯一沒拿到的是狄秋手裡面那塊。
但有了地皮也無濟於事。
想要讓城寨當中的人們心甘情願搬走是不可能的事,必須要用一劑猛藥來「治癒」這些人!
唯有打到他們服,打到他們自行離開才算是成功。
王九在這方面就做的很不錯。
他性格殘忍瘋癲,練過硬氣功,刀槍不入,最適合打頭陣。
此刻,城寨當中的居民緊閉房門不敢外出,那些沒有固定住所的人,一個接著一個被拉入城寨中央的小廣場。
說是小廣場,實際上連半個籃球場都不到,周圍全是黑壓壓的房子。
但王九不管這些,他命令手下用火把將四周照耀的如同白晝,隨後大聲喊道。
「各位親愛的居民,你們不是不願意搬走嗎?沒關係!我送你們走!」
話音未落,他便拿起火把丟向一個人。
這番模樣作態,勢要將其活活燒死!
火把在空中打著旋飛過,沒等落地就被一隻手穩穩接住。
負責值夜的陳洛軍率先趕到,雙目圓瞪望著王九。
「冚家鏟,竟敢如此?!」
他氣的說出香江方言,甩手將火把又扔了回去。
王九哈哈一笑,抬手便接住飛過來的火把。
信一、四仔、十二少在聽聞動靜後立刻往這邊趕。
賣叉燒的豬肉佬,魚檔的年輕女人,雜貨鋪的男人眼見躲不過,也全都出來了。
他們拿著各式各樣的武器,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跟王九所帶領的手下形成對抗之勢。
王九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不把這群人給殺了,永遠沒辦法拿下九龍城寨!
他拿著火把,扯下上方還燃著火焰的布帛,當著眾人的面塞進了嘴裡。
硬氣功讓他的五臟六腑也不受損傷,別說吃布,就算是火碳也沒問題。
接著,他接過手下遞來的酒瓶,咕嘟咕嘟往嘴裡灌,繼而對著迅速接近的人群一噴!
大捧火焰燃起的瞬間,人群連連止住腳步,臉色在火光的映襯下異常難看。
反觀王九不僅毫髮無損,瘋癲的拿著酒瓶一邊噴火一邊往前走。
陳洛軍見識過很多練過拳的武者,但從未碰見過如此人物。
一時間竟不知應當如何是好,只能帶著人們往後退。
可廣場就這麼大,又能退到哪裡?
趕過來的信一等人,在面對王九這種近乎無賴的招式時,同樣也是束手無策。
只能跟著人群被迫後退,直到被逼入牆角,跟火焰之間的距離愈發接近。
王九哈哈大笑,眼見陳洛軍還想反抗,當即一口火噴了上去。
陳洛軍急忙撲滅粘在衣服上的火焰,抬頭怒視,正好碰見王九那雙瘋癲的眼睛。
忽然,王九不動了。
他盯著人群旁邊道路,啐出幾口吐沫,連帶著把火焰也吐出。
原本略帶瘋癲的眼神開始變得清澈,嘴裡也含糊的喃喃自語。
「他麼的,怎麼可能?」
「這怎麼可能?!」
陳洛軍見其這番模樣,剛想上去進行偷襲,卻被身旁的信一死死拉住。
後者示意他往旁邊看去,陳洛軍只是簡單的扭頭,便再也沒了動作。
只見兩側黑沉沉的房屋之下,一名年輕人正緩慢走來。
他手拿金鈴,口中念念有詞。
後方,跟著一大群膚色慘白,雙目緊閉的人們。
這些人,全都是跳著走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