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鄙!」
西協美智子很快反應過來這是聲東擊西。
幸好她早已在天台上布置了九菊邪陣,面對直刺而來的利劍根本不懼。
數道深藍泛紫的布匹橫攔在前,以極強的韌性擋住利劍,中間八瓣菊花圖案散發邪光,宛若活物脫離飛出。
每瓣菊花上都印有猩紅字體,隨著旋轉迅速擴大。
腐敗、遲鈍、出血、斷肢,各不一樣的字體一個接著一個砸向陳浮。
不需要完全覆蓋在身上,只要擦一下邊,就能讓陳浮盡數受到影響。
陳浮此刻已經畫完符咒,面對飛撲而至的字體,立即將湛藍符咒橫推出去。
無形劍壓飄蕩開來,所有字體頃刻間被斬成兩半,化作花瓣跌落在地。
劍壓還在往前,攜帶凌厲氣勢橫斬西協美智子面部。
「想毀我容貌?!」
西協美智子頓時氣急,即便長得不好看,但她總歸是女人,面對如此陰險招式,怎能不怒火攻心。
她五指一張一握,整個人化作青煙遁走,無形劍壓沒了目標,迅速縮小直至不見。
待到西協美智子再次出現,手中已經燃起巨大火球。
她想也不想,對著陳浮便丟了過去。
極高的溫度讓周遭空氣開始扭曲變形,同時印出一張平靜鎮定的俊朗五官。
陳浮眼中金焰消散,手指也自然垂落在身側,看似被突如其來的火球嚇住,實際上整個人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請家神術,鍾馗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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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於之前只能在背後浮現出一道虛影。
鍾馗在陳浮解決掉鬼太歲的影響後,便可直接接管身體。
面對火球,陳浮主動上前一步,低頭吸氣,胸膛臌脹。
火球像是漏氣的氣球,眨眼功夫便被吸入腹內,再無任何威勢。
悶哼響起,兩道青煙自雙耳射出,他微微抬頭,更加澎湃的火焰自口中噴出。
還是朝著西協美智子面部而去!
西協美智子急忙躲閃,可惜衣袍仍被烈火攀附,揮手想滅卻怎麼都做不到。
情急之下,她撕碎衣裳,倒翻往後,欲要躲避有可能出現的後續攻擊,可等了半天卻無任何變化。
西協美智子不知陳浮在想什麼。
這個詭計多端的年輕人,比她之前遇見的所有對手都要噁心。
對,就是噁心!
先是聲東擊西,然後連攻面部,現在又沒了動作,誰知道還有什麼坑,等著她去跳?
西協美智子心中升起萬分警惕,不再準備近身強攻,十指虛握,像是抓住絲線,隨後猛然往後一扯。
九菊邪陣立刻發生改變,組合成全新樣式,若從空中俯瞰,便是一個規整六邊形圖案。
這六邊形內角帶刺,從不同角度指向站在中間的陳浮。
而其腳下的地板,詭異印出一個「殺」字。
殺陣已成,有死無生!
陳浮依舊不為所動,只是緩慢抬起腦袋。
他的容貌已經發生翻天覆地變化。
鐵面虬髯震邪囂,乾坤萬里盪春寒。
賜福鎮宅聖君,伏魔大帝鍾馗!
「殺!」
陳浮跟鍾馗的聲音重疊在一起,手中明明無物,卻像是虛握一柄燃火寶劍。
橫斬向前,氣勢一時無兩。
西協美智子只覺得眼前金光與烈焰齊出,目不能視,口不能言,未有動作便被氣浪裹挾,宛若暴雨當中的小舟,只能任憑海浪肆意妄為。
與此同時,九菊殺陣爆發,黑氣自地縫升騰鑽出,直撲挺拔人影而去。
……
「都跟你說了別做差佬,搞這麼晚才下班,這讓我失信於阿浮啊。」
風三一邊抱怨一邊快速按動電梯按鈕。
他今天一直在通過扶乩追蹤術觀察陳浮的一舉一動。
當發現陳浮在一棟大樓里停留時間太長後,便意識到這就是最終的圍殺地點。
本想著直接過來,可風四這個拖油瓶卻被上司喊去加班。
加班?!這種詞從風四嘴裡說出來的時候,風三整個人都不好了。
你一個從小到大學習道法的人,跟我說要去加班,是你傻了還是我傻了。
風四也不想啊,可他明面上還是警員,昨天又帶回來那麼多屍體,不處理完怎麼能行。
風三無奈,本想丟下弟弟一個人先過來,憑他跟陳浮相互合作,也能滅殺妖女。
至於風四,趕不上趟就算了,反正影響不大。
可風四不樂意了。
他加班是為了拿龍紋銅鏡,怎能輕易放棄,硬是拖著風三跟自己一起,直到現在才過來。
「沒事的,我昨晚見過阿浮的上清真法,雖然才是初學,但已經很熟悉。」
「只要他能頂一段時間,等我們到了就行。」
拿著手提箱的風四解釋起來有些底氣不足,明顯知道自己在這件事上拖了後腿。
風三瞪了弟弟一眼,當電梯門打開後率先走了進去。
兩人都默契的沒有爬樓梯。
人老了,這要是爬上去,根本沒力氣再去對付西協美智子。
「樓頂。」
風四迅速按下按鈕,抬頭盯著不斷跳動的數字。
電梯原本平穩上行,可在某一刻卻突然震動。
震感來自於上方,兩兄弟對視一眼,立即意識到是天台正在激烈交手。
過了幾秒,震感再次傳來,電梯嘎吱一聲停住。
「這玩意壞了?」
風三皺著眉不斷按動,試圖找到解決辦法。
隨著他的動作,電梯門突兀打開,一名身穿紅衣的女子慌忙跑了進來。
「先生,那邊的電梯出了故障,我趕去公司處理文件,能不能讓我先去啊。」
紅衣女子面色急促,雙眼水汪汪的一片,作祈求狀。
風家兄弟對視一眼,同時往後退了一步,讓女子進來。
「謝謝!」
紅衣女子連連點頭道謝,按下按鈕後便靜靜等待。
「小姐,有沒有人說過你長得很像一位明星?」
風四主動開口道,露出一個自以為很有魅力的笑容。
可他年近五十,長得也不是很帥,這一笑,反倒有種油膩感。
「說過,長得像舒淇是不是。」
紅衣女子卻不以為意,扭過頭轉過身,對著風四展顏一笑。
「那人的眼光真准!」
風四豎起大拇指,不斷開始套近乎,很快跟紅衣女子聊的熱火朝天。
可惜電梯上行速度很快,不出片刻門就開了,到了紅衣女子所要去的樓層。
依舊是沒有燈光,依舊是走廊黑暗。
紅衣女子面露懼色,與上次不同的是,她主動邀請風三跟自己一同前往。
「這位先生,你能跟我一起去公司嗎,關燈了,我怕。」
說話間,她的眼睛又泛起水光,嘴唇也微微嘟起,一副可憐模樣。
「好啊。」
風四好似被迷了心竅,點頭答應下來。
紅衣女子心中一喜,率先出了電梯。
可她回頭望去時,卻發現裡面兩人根本沒有動作。
紅衣女子心中詫異。
一直沒說話的老頭也就算了,剛才主動搭訕的油膩大叔也沒動。
這是怎麼回事?難不成沒騙到對方?
她一時間有些懷疑自己的魅力。
「我送你下去處理事情,這樣還快一些!」
風三終於開口,臨空畫出一張符籙,單手拍了出去。
上清派,劍壓。
不同於陳浮所畫,風四的符籙看似只有一張,卻在飛向紅衣女子的途中一分為二,再分為四。
到了近處,已經衍變成十六張,每張均攜帶無上壓力,仿若真劍斬向前方。
風三也打開手提箱,從中拿出一個如同小鼓般厚實的銅鏡,對著紅衣女子照了過去。
「區區小鬼,竟敢迷惑茅山天師!」
兩兄弟同時怒喝,金光與利劍齊出,紅衣女子還沒反應過來便消失不見,連灰都沒有剩下。
靜謐的黑暗當中仿佛有什麼東西發出異響,由近及遠,聽上去像是在逃跑。
風家兄弟沒有選擇去追紅衣女子的同夥,他們急著去幫陳浮。
電梯門關,繼續上行,仿若什麼都沒發生。
……
兩道身影順著街道緩步走進大樓。
一人身上充斥著魚腥味道,另一人相貌清秀,叼著煙,拿著刀。
「如果是事成之後,你敢反悔,即便有青松道姑庇護,我也要砍死你。」
柳葉含糊不清說道,嗆人的煙霧噴的到處都是。
「放心,一百本古籍全數奉上,絕無半點虛假!」
殺魚佬嘿嘿笑道,望了一眼上行的電梯,又看向被黑暗籠罩的樓梯間。
兩人之間的交易很簡單。
柳葉幫著處理掉西協美智子,就能拿到一百本古籍。
殺魚佬表面看似只想殺人,但實際上要的是西協美智子藏起來的《南內》
至於那一百本古籍…
全都是由青松道姑檢測過,不含有任何南贍洲古文殘片的東西。
廢紙一樣的玩意,給了就給了。
當然,這些事情不能讓柳葉知道。
「我們走樓梯吧。」
殺魚佬認為電梯既然在上行,那就肯定要等很久,不如走樓梯來的快。
「你傻了?還有別的電梯。」
柳葉抱有不同看法,按下另一側的上行鍵,默默等待起來。
他可不想多費力氣。
殺魚佬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惱怒,但為了達成目的還是笑道。
「看我這記性,總是感覺還在南贍洲。」
說完不見回應,他也開始沉默,心裡開始盤算起要不要毀約,直接把柳葉給剁了。
反正兩人之前就有仇,只要能完成青松道姑的命令,其他的好像也不是大事。
不過就是現場要偽裝的像一點,畢竟找他聯手也是青松道姑的意思。
「你想毀約?」
柳葉冷不丁說了一句話,手指慢慢握緊刀柄。
「我們倆之前是有衝突,我承認也動過殺心,但事情都過去這麼久,難道你還不相信我?」
殺魚佬平靜的回覆道,心裡卻在想難不成被看出來了?
柳葉不再做聲。
他只不過是詐一下對方。
電梯門開,柳葉率先走了進去,殺魚佬緊隨其後,雙手看似揣在兜里,實際上已經握住了一捧石灰。
殺魚的帶石灰很正常,以防萬一嘛。
兩人面對面站定在電梯裡面,誰都沒有先動。
五分鐘過後。
柳葉眉頭微微皺起,用嘶啞的聲線說道:「你…」
話還沒說完,一捧白灰就灑了過來。
「殺豬的,我就知道你還記著仇!」
殺魚佬怒罵一聲,作勢便要動手。
柳葉反應不可謂不快,石灰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迅速閉眼。
可預想當中的灼痛並未傳來,連帶著殺魚佬的聲音也戛然而止。
怎麼回事?
柳葉把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眼前的一幕讓他止不住後退。
逼仄的電梯間內,殺魚佬正被一隻大手握住脖頸,大手的主人身高三米,胸膛已經穿過電梯天花板。
詭異的是,他的腦袋卻垂了下來。
那是一個牛頭。
在牛頭旁邊,還站著一個相同身高的人,只不過腦袋是馬面。
除此之外,柳葉感覺左右兩側異常寒冷,他漸漸把眼睛睜大,開始緩慢打量左右。
左側漆黑一片,右側慘白無比,不同的是有一根粉色舌頭在來回晃蕩。
「大人暫時不讓我們上去。」
牛頭捏著殺魚佬的脖子,發出骨骼被擠碎的聲音。
「那我們就守在下面。」
馬面鼻孔里噴出兩道白氣,扯下殺魚佬的一條胳膊塞進嘴裡。
「防止有其他人。」
幽幽的聲音從柳葉左側傳來。
「打擾公子的好事!」
這次是右側。
幾道聲音落下,四對眼睛同時看向柳葉,異口同聲道。
「你是走還是留?」
柳葉剛才其實是想對殺魚佬說,他沒按樓層鍵。
但此刻,他覺得還這樣說的話,好像不太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