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之後有魂魄一說。
西協美智子雖然身體已經被捶爛,但魂魄依舊存在。
陳浮雙眼升起金光,很快就看見一道虛幻影子正看著自己。
這影子是透明版的西協美智子,只不過下半身呈現煙霧狀,正被牽引至天台地板的一個角落。
看樣子像是正在緩慢被吸納進去,旁邊還殘留著之前九菊陣法的墨痕。
兩者距離不遠,西協美智子的魂魄也沒徹底進入,陳浮當即走過去,抬起右腳輕輕一碾。
陣法瞬間被破壞,西協美智子的魂魄再無動作,像是氣球般隨風飄蕩。
風三風四運用法術,也看見了此幕,立刻明白過來這女人要做什麼。
「九菊陣法取自唐朝法術,有拘魂轉生一說。」
「怪不得她剛才敢如此拼命,原來是想隱匿在陣法當中,伺機借屍重生!」
風三說罷,當即便要抬手打散魂魄,卻被陳浮攔下。
「三叔,我之前說過要殺人誅心,直接打散的話,太便宜她了。」
陳浮望著西協美智子,露出一口白牙。
後者臉上儘是恐懼,再無之前那般怨毒。
她想求饒,可還沒說話,周圍就出現四道令她惶恐不已的恐怖氣息。
牛頭馬面,黑白無常。
「公子,不妨將她交給我們。」
牛頭說道,手裡還拿著一截人腿不斷甩動。
吧唧吧唧的響動下,肉糜跟鮮血被甩的到處都是。
「先下油鍋,再上刀山,然後十八層地獄全部走一遭!」
馬面的聲音含糊不清,嘴裡面塞著肉塊,說話間還能看見沒咬碎的指頭。
西協美智子被嚇得連連後退,可她又能退到哪裡?剛走幾步就撞上一堵牆。
那是黑無常范無救的胸膛。
沒等她閃開,渾身又被濕漉漉的觸感所包圍。
西協美智子形容不出來這是一種什麼感覺。
她明明只有魂魄,卻能感受到溫潤潮濕的黏膩感。
「呸!一股子惡臭,真該好好洗洗。」
白無常謝必安連吐吐沫,用手不斷擦拭垂在胸前的舌頭。
旁邊的范無救一臉惡相:「髒我兄弟?罪加一等!」
你們這是強詞奪理。
西協美智子想要解釋,想要求饒,可怎麼都說不出話。
在牛頭馬面黑白無常出現後,她的聲音就被封住了。
想說話?下輩子都沒可能。
正當她逐漸接受事實,準備認命時,忽然聽見陳浮的聲音傳來。
「四位官爺,能否聽我一言?」
陳浮剛說完,就看見四雙眸子投了過來。
「少爺何必客氣。」
「咱都聽你的。」
「現在這時代已經不流行這樣說話了。」
「你敢質疑少爺,該當何罪?」
牛頭馬面黑白無常七嘴八舌說起,在陳浮面前,他們沒有任何威嚴。
若是不小心惹怒了他,還有可能被大人教訓。
西協美智子不清楚陳浮是什麼意思。
明明剛才還在廝殺,恨不能弄死對方,但現在卻又這樣說,難不成是想救她?
一時間,西協美智子感覺陳浮也不是那麼可惡。
果然,華夏男人都富有愛心,見不得女人落難受欺。
「我在來到這棟大廈的時候,發現這裡很不對勁。」
陳浮不知道西協美智子在想什麼,就算知道也不準備改變主意。
「這裡好像困了很多魂魄,你們知道是什麼原因嗎?」
關於大廈裡面無法投胎的魂魄,《office有鬼》當中並沒明說。
這也很好理解。
單一一部恐怖片,要什麼前因後果。
但放在副本世界,總感覺有點不同尋常。
陳浮覺得裡面肯定有原因。
「這是大人的手筆。」
「是她無聊時弄出來的東西。」
「想著沒事過來瞅一眼,當電影來看。」
「畢竟電影哪有真實事件有趣。」
四個陰官又開始說,一人一句把原因講清楚。
陳浮微微頷首,扭頭看向西協美智子。
他的眼中儘是溫和,全無剛才凝劍殺人的模樣。
西協美智子心中希望更盛,對於華夏男人的好感再度增加。
「那你們看有沒有一種可能,把她的魂魄撕成兩半,一部分留在這裡,一部分帶回陰曹?」
陳浮的話,讓西協美智子如墜冰窟。
這瞬間,什麼好感,什麼希望全部煙消雲散,只剩下無力跟恐懼蔓延心扉。
原來,你不是想饒了我,而是有更惡毒的法子在後面等著。
「好辦法!這樣她既不能投胎,還要遭受各種刑法之苦。」
「公子這招實在是高!」
「我們現在就做!」
「殺人還要誅心,妙極妙極!」
四陰官當即擒住西協美智子的雙手雙腳,就這麼輕輕一拉,便讓其分成兩半。
西協美智子痛的想要尖叫,可怎麼都發不出聲。
她眼睜睜看著自己另一半身體被帶走,意識也跟著陷入黑暗。
陳浮很滿意這樣的結果。
既然說了要誅心,那肯定不能太過簡單。
如此一來,西協美智子不僅走不出大廈,只能看著同樣被困在這裡的魂魄一個個去投胎,還要承受另一半身體在陰曹反饋過來的痛苦,在這種折磨下永遠沉淪。
嗯…算得上馬馬虎虎吧。
陳浮原本的打算也是讓西協美智子的魂魄一分為二,不過另一半是帶在身旁。
以後若是遇見危險,就拿她當盾牌,反正就算消散了也不心疼。
只要用不壞,就往死里用。
但在發現大廈的奇異之處後,便立刻改變了想法。
哎,說到底還是咱太心善,看不得有人受苦,所以還是眼不見為淨吧。
此間事了,四陰官回去復命。
陳浮走向西協美智子殘缺不全的屍體,將對方圓瞪的雙眼合上。
那樣子,好像是不想讓其死不瞑目。
然而實際上,他只不過是在取出一直停留在屍體當中的氤氳光球。
國讎家恨之命!
這才是最重要的東西!
光球在接觸到陳浮的手掌後立刻融入進去。
餘暉勾勒出一道道方塊文字。
【你已收集到:國讎家恨之命。】
【你已完成兩件傳承物品的收集,最後一件傳承物品將在不日之後出現。】
【請做好準備,全部收集後,你將獲得完整傳承。】
【你的排名得到了上升。】
陳浮順手掃了一眼排行榜,上升幅度不大,依舊被之前投放至此間的輪迴者掩蓋光芒。
他眉頭微微皺起,注意力集中在其他方面。
這怎麼還自動帶增加難度的?不應該全部放出來嗎?還是說他要拿的傳承比較特殊?
一時間,陳浮的腦海當中充滿疑問。
回憶起進入大廈之前,情報鬼的支支吾吾,他立刻意識到不簡單,當即準備把眼下事情處理完之後,逼問情報鬼是否知道某些線索。
想到就做,陳浮看向始終沒說話的風三風四。
「四叔,她的屍體你要帶回警署去吧?」
風四沒說話,顯然還沒從陳浮剛才的一系列舉動當中脫離出來。
他原本只覺得陳浮是一名驚才艷艷的後輩,為了斬鬼除魔可以付出一切。
這怎的變化如此之大。
「後面的事,你便不用管了,他會處理好的。」
風三的反應比風四快的多,看向陳浮的眼神中更多是讚嘆。
從一開始見到陳浮提著惡鬼頭顱走回家的時候,他就知道這名年輕人不像表面看上去那麼溫和謙遜。
有點殘忍怎麼了?那又不是針對活人,哪有什麼問題。
在風三眼中,島國人就該如此被對待。
「好的,三叔,那我就先走了?」
陳浮頷首說道,順手把西協美智子手上的勾爪扒下。
這玩意也是奇特,明明裡面的手臂都成骨頭了,它還一點事沒有。
正好拿回去看看能不能改成其他東西,做一個武器帶在身上。
陳浮本來還想再摸屍,可屍體已然沒有其他東西,暗嘆一聲可惜,只能邁步離開。
風三在陳浮走進時,讓弟弟把一直掛在脖子上的茅山玉佩給拿了下來。
「這枚玉佩你先戴著,有助於恢復請神上身的影響。」
作為如今茅山上清派的掌教,風三知道請神上身後,陳浮的精氣神在一定程度上會受到波及,身體也會出現虛脫。
若不及時恢復,定會留下病根,嚴重一些還會面臨人格解體或神性污染。
這玉佩本就是他的東西,正好送給陳浮當做恢復之物。
風四對此全然沒有反對。
陳浮道謝之後將玉佩接下,收進口袋後離開了大廈。
他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鍾馗上身後影響的確有,但並不大。
畢竟這是龍婆選定的上身對象,否則他也不能堅持這麼久,還能做到獨自離開。
不過既然得了玉佩,也算是一件意外之喜。
他對這東西可是眼饞的緊。
陳浮走後,風家兄弟迅速收拾現場,在警署派人過來時,簡單說了一下情況,便也匆匆離開。
整個天台經此一事被封鎖,拉起警戒條不允許任何人靠近,唯有等到全部修復完畢方才會再次開放。
但這卻攔不住某些人。
一身道袍的長髮女人飄然而至,臉色陰晴不定的看向坑坑窪窪的天台地面。
她在察覺到灣仔漁民的名字從排行榜上消失後,立刻意識到了不對,當即離開青松觀,前往事發地點。
可惜,從眼前的情況來看還是來晚了。
長發女人在來回搜索一番後,只找到某些用於布置陣法的黑灰,見再無收穫便要離開。
忽然,她猛地回頭,盯著一處空曠位置。
「出來!」
她厲聲道,身後旋即浮現出一道虛影。
那是一隻形狀如貓頭鷹的鳥,偏偏又長著人臉,周身燃神光,雙足踏地走。
《山海經·東山經》:有鳥焉,其狀如梟而人面,蜼身犬尾,其名自號也,見則其邑大旱。
隨著聲音響起,一道人影現身。
「沒想到排名第一的青松道姑,竟然會屈尊來此。」
他身穿白衣,頭戴高帽,上書一見生財,他長舌垂胸,體態高瘦,衣袂隨風而動。
竟是白無常謝必安模樣。
「別跟我裝神弄鬼!」
青松道姑秀眉輕皺,背後青鳥一聲青啼,謝必安連退數步。
「好吧。」
發現偽裝不成後,謝必安扒下臉皮,露出一張死氣沉沉的面孔。
「我叫姬飛,你之前不是在聊天群,想要跟我促膝長談嗎。」
「現在我來了,咱們去哪裡談?」
姬飛低聲笑道,隨後抓住偽裝用的舌頭囫圇吞棗塞入嘴中咀嚼。
他便是以極快速度提升排行榜名次那人,跟陳浮一樣,被青松道姑邀請過見面。
青松道姑依舊皺眉,但語氣變了幾分:「在這就行。」
「那好。」姬飛仰頭把嘴裡的東西咽下,一拍手掌:「我們先做個交易。」
「我對這裡的魂魄很感興趣。」
「你如果把他們全部讓出來,我就跟你說一個快速提升傳承的方法。」
青松道姑沒有輕易相信,她同樣知道很多提升傳承的方法。
如果眼前這人說的東西,是她所知道的,她不介意按照以往的方式,送對方回老家。
而這,也是一個可以快速提升傳承的方式。
姬飛好似不知這般想法,面對輪迴者排行榜第一的人物,開始侃侃而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