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街坊鄰居的羨慕
工人們三三兩兩地往廠門口走去，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容。
今天發福利，誰能不高興？
許成梁三兄弟走在路上，引來不少人的側目。
「瞧，那不是許技術員嗎？」
「他拿著這麼多東西，是發福利了吧？」
「技術科的福利真好啊！」
「那當然！人家可是發明了迴風爐的！」
路過的工人們紛紛投來羨慕的目光。
許成梁三兄弟走出廠門，沿著街道往大興胡同的方向走去。
此時正值晚飯時間，街上的行人不算多。
偶爾有幾個路人經過，看見他們拿著這麼多東西，都忍不住多看幾眼。
許成功扛著那箱禮花，越走越覺得沉。
「大哥，這禮花得有三十斤吧？」他喘著粗氣問道。
「差不多。」許成梁說道。
許成功咂舌，「三十斤禮花，這得花多少錢啊？」
「別想那麼多。」許成梁笑了笑，「這是廠里發的福利，不要錢。」
「不要錢？」許成才羨慕地說道，「大哥，你這福利也太好了！我啥時候也能領到這麼多好東西啊？」
「等你轉正了就能領了。」許成梁說道。
許成才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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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還是臨時工，沒有轉正。
臨時工是沒有資格領福利的。
只有正式工才能享受各種福利待遇。
想到這裡，許成才心裡有些酸溜溜的。
二哥許成功去年就轉正了，現在是正式學徒工，每個月工資十八塊錢，還能領福利。
自己雖然也在廠里幹活兒，但因為是臨時工，工資只有十五塊，而且啥福利都沒有。
唉。
啥時候自己才能轉正啊？
三人走進大興胡同。
胡同里家家戶戶都亮著燈，從窗戶里透出昏黃的光。
空氣中瀰漫著飯菜的香味。
有人家在燉肉，有人家在炒菜。
過年的氣氛越來越濃了。
走到十八號院門口，正好碰見前院的幾個街坊鄰居。
李大爺坐在門口的小馬紮上抽菸，看見許成梁三兄弟拿著這麼多東西，眼睛都直了。
「喲，成梁回來了！這是————發福利了？」
「是的，李大爺。」許成梁笑著回應。
「這麼多東西啊！」李大爺羨慕地說道，「機械廠的福利真好！」
前院的幾個街坊鄰居也圍了過來。
「哎呀，這是豬肉吧？得有七八斤吧？」
「還有罐頭！好幾聽呢！」
「這一箱是啥？禮花？」
「這得花多少錢啊？」
街坊鄰居們七嘴八舌地議論著，眼神里滿是羨慕。
許成梁客氣地笑了笑，帶著兩個弟弟往中院走去。
中院裡也有幾個街坊鄰居在閒聊。
看見許成梁三兄弟拿著這麼多東西，又是一陣驚呼。
「素瑤家的成梁回來了！」
「瞧這福利，真豐厚！」
「機械廠就是好，福利這麼多！」
許成梁一一打招呼，繼續往後院走。
這時，楊小安也剛回來，他手裡拎著一個網兜，裡面裝著他今天領到的福利。
他在機械廠只是個學徒工，工資低，福利自然也少。
今天領到的福利，只有二斤豬肉、一聽罐頭、半斤糖果。
雖然比去年多多了，但是跟許成梁比起來，簡直是天壤之別。
當楊小安看見許成梁三兄弟拿著那一堆東西，心裡酸溜溜的，又是羨慕又是嫉妒。
但他又能怎麼辦呢？
人家許成梁是十級技術員，還發明了迴風爐和電熱毯。
自己只是個學徒工，連個屁都不算。
想到這裡，楊小安心裡更加憋屈了。
剛走到中院正房門口，李壯從屋裡走了出來。
「成梁！」李壯笑著打招呼。
「壯哥。」許成梁停下腳步。
李壯看了看許成梁三兄弟拿著的東西，笑道：「發福利了？真不少啊！」
「嗯，廠里今年福利挺好的。」許成梁說道。
「那就好。」李壯點點頭，接著說道，「對了，晚上我去你家找你，有點事兒想跟你說。」
「行，壯哥。」許成梁點點頭，「那我先回去了。」
「好，一會兒見。」
許成梁三兄弟繼續往後院走去。
後罩房裡，張素瑤和許保田已經先一步回來了。
張素瑤正在廚房裡忙活，準備晚飯。
許保田坐在桌邊，手裡拿著一張報紙，正在看新聞。
聽見院子裡的腳步聲，張素瑤從廚房探出頭來。
「兒子回來了？」
「媽，我回來了。」許成梁應道。
「哎呀！」張素瑤看見三個兒子拿著那一堆東西，頓時驚呼起來，「這是啥啊？這麼多？」
許保田也放下報紙，站起身來。
看見那一堆東西，他也愣住了。
「這————這都是廠里發的福利？」
「嗯。」許成梁點點頭。
張素瑤快步走過來，接過許成才手裡的布袋子。
打開一看，裡面裝著豬肉、罐頭、糖果、糕點————
她的手都微微顫抖了。
「這得有多少啊？」
張素瑤聽了，眼睛都紅了。
「這————這也太多了吧？」
許保田也走過來，看著那一堆東西，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許成梁笑了笑：「我在技術科工作，福利自然比別的崗位好一些。」
許保田補充道，「這還是託了成梁的福。迴風爐是他發明的，廠里用迴風爐跟其他廠子換了好多物資。我聽說啊，技術科的福利，比其他部門多多了，是不是這樣？」
許成梁點點頭。
張素瑤聽了，更加高興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豬肉、罐頭、糖果等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擺在桌上。
「這麼多好東西！今年過年可就寬裕了！」
許成功放下那箱禮花，喘了口氣：「媽，這箱禮花可重了！足足三十斤！」
「三十斤禮花？」張素瑤吃了一驚，「這得花多少錢啊？」
「不花錢。」許成梁說道，「這是禮花廠送給廠里的，廠里分給我們技術科一些，薛主任又分給我三十斤。」
張素瑤感嘆道，「這禮花廠也太大方了！」
「人家是想要迴風爐。」許保田解釋道，「咱們廠的迴風爐現在可搶手了，很多廠子都想要。禮花廠為了換迴風爐，專門送來了一批禮花。」
張素瑤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麼回事兒！
她看著那箱禮花，眼睛都亮了。
「這下過年可熱鬧了！咱們可以放禮花了！」
許成功也興奮地說：「媽，我把禮花收起來，等除夕夜再放！」
「好好好！」張素瑤笑得合不攏嘴。
她開始收拾這些福利。
豬肉用油紙包好，放進地窖里保鮮。
罐頭擺在柜子里，留著過年的時候吃。
糖果、糕點也都收好。
茶葉放進罐子裡密封保存。
禮花則由許成功搬到耳房裡，小心翼翼地放好。
許保田坐在旁邊，也是滿臉欣慰。
兒子有出息，全家都跟著沾光。
晚飯時間。
張素瑤做了一桌子菜。
紅燒野豬肉、炒白菜、燉蘿蔔、煎雞蛋————
還特意開了一聽午餐肉罐頭，切成片炒了一盤。
午餐肉的香味瀰漫在整個屋子裡，饞得人直流口水。
一家人圍坐在桌邊，準備開飯。
許成梁清了清嗓子：「爸，媽，有件事兒我得跟你們說一下。」
「什麼事兒？」張素瑤好奇道。
「廠里決定，年後要成立分廠。」許成梁慢條斯理地說道，「專門生產電熱毯和迴風爐。」
「分廠？」許保田眼睛一亮。
「對，分廠。」許成梁點點頭，「廠址已經選好了，就在咱們廠東邊三公里的地方。
工業局批了錢，要把那裡改造成一個新的分廠，王廠長讓我去分廠當技術科科長。」
「技術科科長？」張素瑤驚呼一聲，「那————那是多大的官兒？」
「副科級幹部。」許成梁淡淡地說道。
轟！
這句話就像一顆炸彈，在飯桌上炸開了。
張素瑤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圓。
許成功和許成才也傻了。
副科級幹部？
那可是幹部啊！
雖然只是副科級，但怎麼說也是幹部了！
在這個年代，幹部和工人之間，那可是有天壤之別的！
工人再怎麼努力，也就是個工人。
但幹部不一樣。
幹部有編制，有級別，有前途！
而且幹部的社會地位，那也是工人沒法比的！
許保田愣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他猛地站起身，激動得聲音都顫抖了：「成梁，你————你真的要當幹部了？」
「嗯。」許成梁點點頭，「任命文件年後就會下來。」
「好！好啊！」許保田眼眶都紅了，「我兒子出息了！當幹部了！」
張素瑤也抹起了眼淚。
這是高興的眼淚。
自己的兒子，才十八歲啊！
十八歲就當上了副科級幹部！
這在整個大興胡同，不，在整個京城，都找不出第二個！
許成功和許成才也激動得不行。
「大哥，你太厲害了！」
「大哥，你以後是不是就是領導了？」許成才眼裡滿是崇拜。
想到這裡，許成梁端起酒杯：「爸，媽，咱們喝一杯。」
一家人碰了杯。
白酒入喉，火辣辣的。
許保田放下杯子，忽然想起了什麼，急切地問道：「成梁，你說分廠會把總廠的電熱毯車間撤銷，那——————那我這個車間主任————」
許成梁看出了老爸的擔心，笑著說道：「爸，您別擔心。分廠成立後，肯定需要車間主任。您現在是電熱毯車間的主任，到時候肯定會跟著去分廠。」
「真的？」許保田眼睛一亮。
「當然是真的。」許成梁肯定地說道，「您現在把電熱毯車間管得井井有條，產品質量也把控得很嚴格。廠里領導都看在眼裡。分廠成立後，肯定少不了您。」
許保田聽了，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臉上露出暢快的笑容。
太好了！
兒子當幹部，自己也能跟著去分廠。
這以後的日子，越來越有奔頭了！
張素瑤也高興得合不攏嘴。
「那咱們家可就有兩個在廠里當幹部的了！」
許成梁笑了笑：「爸，您到了分廠，一定要好好干。分廠剛成立，正是用人之際。您要是能把工作做好，說不定還能往上升呢。」
往上升？
許保田心頭一熱。
現在自己是車間主任，要是再往上升————那就是副科長，甚至科長了！
不過許保田很快就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自己都四十好幾的人了，能保住車間主任的位置就不錯了，哪還敢奢望往上升？
不過話說回來，兒子說得也有道理。
分廠剛成立，正是用人之際。
要是自己能好好表現，說不定真能更進一步。
想到這裡，許保田渾身都充滿了幹勁兒。
這時，他又想起了什麼。
「成梁，你說分廠要生產電熱毯，那肯定需要很多工人吧？」
「對，肯定還要招工。」許成梁點點頭。
「那————」許保田看了看許成功，「能不能把成功調到分廠去？到時候他就在我手底下幹活兒，我也好照應著。」
許成功一聽，立刻擺手：「爸，我不去！」
「為啥不去？」許保田不解，「在我手底下幹活兒，我能看著你，多好啊！」
「正因為是在您手底下，我才不去！」許成功嘟囔道，「在您手底下幹活兒，多不自在啊！幹啥都得小心翼翼的，生怕被人說我是靠關係進去的。而且————」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而且我在鉗工車間幹得好好的，錢主任對我也不錯。我不想調走。」
許保田有些不高興：「你這孩子，我是為你好！」
「爸，我知道您是為我好。」許成功連忙說道，「但是我真的不想調走。我現在在鉗工車間幹得挺好的，師傅們都挺照顧我。要是調到您手底下，別人肯定會說我是靠關係。
我不想被人戳脊梁骨。」
許保田還想說什麼，被張素瑤攔住了。
「算了算了，孩子不願意就別強求了。」張素瑤勸道，「成功說得也有道理。在你手底下幹活兒，確實不太方便。」
許保田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許成梁夾了塊肉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心裡暗暗點頭。
二弟這覺悟，還挺高的。
知道避嫌。
這在這個年代，可不是誰都有的意識。
很多人巴不得跟著自己的父母或者親戚混，覺得這樣能得到照顧。
但實際上，這樣做往往會引起別人的非議。
說你是靠關係上位的，說你沒本事只會走後門————
這種閒話一旦傳開，對名聲影響很大。
二弟能想到這一層，說明他還是有腦子的。
不錯，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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