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姐姐，我們……應該認識嗎？
也是在那磚窯中。
那縷殘魂給她賜名清絕，也告訴了她對方自己的名諱。
譚霖！
她並不知道，她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知曉人皇真名者。
其餘人，哪怕強如禁區至尊，前世親密如古皇女天菱，也只知那位人皇名叫燧人氏。
這是太古時代，從紫薇星域人王體一脈大宗，遷入北斗星域的血脈分支，歷代人王體的名諱。
只有體內具有最純正血脈的人王體，才叫這個名字。
遍數整個太古，擁有此名者，一隻手也能數得過來，而某位人皇是最後一個。
自其之後，無人再用此名，因為其將這個名字的使用資格，上升到了一個高度。
這並非是某人定下的規矩。
仿佛是一種默契，後世的人王體，在未成道前，都自覺不去使用此名。
「師尊————」
原地，李清絕呢喃聲雖小，但還是被項礪捕捉到。
師尊？
這孩子的父親或者母親，是此女的師尊？
項礪眉頭緊鎖。
「能————讓我跟他說說話麼？」
這時，李清絕壓抑住自己內心深處的激動，對項礪請求道。
對方聖域已然展開，隔絕了內外，除非對方願意，不然她聽不到男孩的聲音，男孩也無法與她交流。
「可以。」
聞言，項礪稍作沉吟，微微頷首，沒有再阻攔。
對方連番失態，顯露的修為氣機，確實僅有仙三層面，這是他肯允的原因之一。
此外他也想聽聽，此女能說些什麼有用的信息出來。
但他展開的聖域還是將譚霖護持在內，不讓此女與孩子直接接觸。
「謝謝。」
李清絕道了一聲多年都未曾說過的字眼，旋即快步走來，來到二人近前。
似是不願以一種居高臨下的俯視姿態與譚霖說話，在項礪詫異的目光下，她那修長嬌軀並未就此玉立於前，而是屈膝緩緩蹲了下來。
如此，倒顯得她的角度要矮上幾分。
這一刻，四目相視。
李清絕面具下的眸光不再清幽，恢復了極少數時候的澄澈。
二人互相看著對方，項礪沒有出聲打擾。
他能夠看出，此女似乎真的對譚霖有一種很深的情感。
唯一給帶來的疑惑就是，對方貌似對這孩子————有些太過恭敬了！
縱然對方的父母是其師尊，也不該如此才對。
「您————您還認識我麼？」
終於，短暫的近距離互視結束，李清絕終是沒有忍住，聲音微微顫抖的出聲詢問道。
您？
項礪差點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
身畔，譚霖眨了下大眼睛，眼中清晰的倒映出黑裙女子的身影，而後輕聲問了句：「姐姐，我們————應該認識嗎？」
姐姐————
我們應該認識嗎————
嗡！
聽到這話，李清絕只覺自己腦海嗡的一聲，再也聽不見外界任何聲音了。
這短短九個字，如同萬載玄冰凝成的利刺。
瞬間刺穿了她此先所有的激動與喜悅，而後將一種徹骨的冰涼跟酸楚湧入她的惡蛟心境內。
相見————不相識。
此時此刻，她幾乎能有六成的把握能夠確定，眼前的男孩就是師尊。
但居住在這身幼小軀殼內的魂靈，卻好像變了。
沒有了關於她的記憶，沒有了那種熟悉感。
這種重逢，這一刻與她原本想像的畫面，差別真的很大。
雖然離別的很短暫，只有三年而已。
但今日相逢，卻好像什麼都不剩下了。
這一刻，巨大希望破滅後帶來的失落、傷感等等情緒，如同潮水般將李清絕淹沒。
青銅面具下，那雙清澈的眸子，瞬間瀰漫上了一層朦朧的水汽。
緊接著。
一行清淚，毫無徵兆的順著她吹彈可破的臉頰滑落。
最後滴落在冰冷的雪地上，悄無聲息。
他回來了，卻又好像永遠的離開了。
沒有記憶的師尊，還是她的師尊嗎？
這個問題的答案，像是一把鈍刀，在她心間反覆切割。
「姐姐，你怎麼哭了？」
譚霖看著她臉頰滑落的淚痕，心中莫名有些不忍。
他確實未曾覺醒有關對方的記憶，自然不可能認識對方，很難在重逢這件事情上與之達到情感共鳴。
但他在【諸因視界】狀態下，能夠看到對方錨點與他連接的那根因果線，是沒有一絲雜質的。
這意味著，對方與他之間，是善因善果，其並非是不速之客。
且他看到對方，那種仿佛自然而然的親切感，是做不了假的。
從這些方面他能夠推測出，這應該是個昔日很珍視他的————狼人。
是的，當前的時間階段，羽化神朝還存在，再結合這位黑裙女子的特徵，他大致猜出了對方的身份。
不過隨之而來的不解與疑惑，也差點將他腦子塞滿。
前世的自己，到底是對方什麼人？
「我哭了麼————」
跟前，譚霖的言語仿佛擊碎了李清絕最後的偽裝。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而後緩緩的，緩緩的抬起了手。
最後在項礪警惕的目光中。
她輕輕摘下了臉上那張已經三年多未曾取下，在北斗五域代表著血雨腥風的青銅面具。
嘩————
一老一小注視下，她面具脫落，露出了一張傾世絕倫的容顏。
她的美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是一種超凡脫俗的驚艷，風華絕代，足以讓日月失色。
只是此刻，那雙氤氳著水光的眸子，卻盛滿了難以言說的悲傷與眷戀，以及一絲釋然。
她就這樣看著譚霖。
看著對方這張一點熟悉感都不存在了的臉龐。
她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明明對方的眉宇、五官與師尊————
看著看著，她忽然發現，記憶中的師尊模樣，好像已經極為模糊，細節之處完全回憶不起來了。
其實又豈是她一人是這樣？
三年前在雪谷，天菱見到某人轉世的感觸，亦是如此。
明明是同一個人，五官模樣都已是前世的雛形，處處透著前世的影子，但就是讓人聯想不起來，無從對照。
嘀嗒————
淚水湧出眼眶，在李清絕的俏臉上流淌得更加洶湧，留下諸多淚痕。
但她卻努力的，對著他，綻放出了一個無比複雜，卻又驚心動魄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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