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馬257匹,耕牛1076頭,豬408頭,羊668隻,驢騾387頭……
獲糧10萬石,現銀16萬兩,金4700兩,俘獲苦役三萬六千人,其中多為青壯男丁……」
在木浦港附近「操勞」了五日後,朱成功在回返濟州島的途中聽到此次「懲戒」行動的收穫,臉上總算是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朝鮮整體雖不算太富裕,但沿海之地,特別是平原產糧區,兩班貴族手頭可不缺世代累積的牲口銀兩。
而在陰差陽錯的動員起了朝鮮平民們的抄家積極性後,禁軍們拷餉和搬運物資的速度都大大加快了。
要不是已經抓夠了青壯丁口,那些積極幫禁軍抄家和搬糧的朝鮮平民們朱成功還都想帶回濟州島去屯田修寨。
可惜運輸船隻還是少了些,朱成功不得不分好幾次將繳獲物資運回濟州島,更別說多帶人了。
那架勢和當初入寇大明四處劫掠的建奴其實沒什麼兩樣。
只不過閻應元和朱成功打的是懲戒朝鮮叛明降奴的旗幟,正大光明地出兵打糧。
而且他們也更多的針對兩班貴族集中劫掠,對普通的朝鮮平民倒是沒怎麼理會殺傷。
此前與其說是在掠奪朝鮮的青壯丁口,倒不如說是用能吃飽飯和給大明地主當佃農的條件誘惑那些朝鮮貧民上船投誠。
要怪就只能怪那些朝鮮的兩班貴族著實不當人,對底層的朝鮮農民壓榨太狠,不然也不會出現朝鮮平民四處給大明天兵當帶路黨的場面了。
「可惜我等嚴陣以待數日,終是沒等到朝鮮主力水師的到來,不然的話將其一舉擊潰,我們又能多出不少的運輸船和苦役水手來。」
被鄭芝龍派來北方專門協助朱成功管理艦隊的鄭鴻逵站在一旁搖頭嘆息。
負責指揮艦隊作戰的鄭芝龍心腹干將陳輝同樣是如此想法。
這倒不是他倆自大,而是現下朱成功統帥的艦隊裡有超過30艘的大型福船戰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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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標準船型都是超千料(300噸),裝載有20門紅夷大炮的福船,更有十艘改進型的超過1500料(450噸)的大福船。
這種鄭氏改進的大福船單船配備大炮便近30門。
此刻朱成功他們所乘的旗艦大福船用料便近2000,噸位約在700噸,配紅夷大炮36門。
拿來與同期遠洋航行的歐洲蓋倫大船比雖然有所不如,但放在如今的東海地面上卻是當之無愧的巨無霸。
加上其他的中型福船,朱成功所率艦隊裡能用作主力戰艦的福船便不下60艘,搭配上大量的縱火快船。
別說如今只是徒有其表,軍備鬆弛的朝鮮水師,就是已經重建了好幾月,規模漸大的大明膠東水師也不是朱成功這支艦隊的對手。
由此可見鄭氏家族海上家底之厚,掏出一支北上艦隊便足以讓朱慈烺的劫掠計劃暢通無阻。
而就在朱成功和鄭鴻逵等人可惜沒能一舉殲滅朝鮮水師的主力時。
在岸上得知他們已經起航南返的金堉卻是長長的鬆了口氣。
朝鮮水師主力沒有盲目的送人頭也和他的通風報信有關。
丙子胡亂後,朝鮮海防鬆弛,水師軍備廢弛,戰船年久失修,士兵疏於操練,雖然水師規模尚在,但戰力卻早就喪失殆盡了。
平時出海操練用來嚇唬嚇唬沿海的朝鮮漁民還行。
真要對上朱成功的精銳艦隊,那是絕無勝算的。
金堉深知這一點,所以早就派人警告李朝水師不要輕易離開慶尚道的海港。
畢竟水師再廢,船隻和水手尚在,那朝鮮就依然擁有海防屏障。
可要是一波送完了,到時候南邊的倭寇再犯,他們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上岸再行屠戮搶掠了。
除此之外,金堉還迅速向漢城報信,讓當今的朝鮮國王趕緊派宗室子弟和大臣備禮去南京請罪。
一定要懇求大明皇帝寬恕朝鮮降奴的罪過,並停止現在的劫掠懲戒。
總之,姿態一定要放低,對於大明親爸爸是能舔則舔,絕不能輕易的出兵反抗。
不還手,道理就還在朝鮮這邊,屆時說不定崇禎帝一上頭就勸說自家的好大兒放過朝鮮了。
可要是舉兵反抗了,那面對明清兩國壓迫侵犯的朝鮮可還有半分活路?
崇尚中庸之道的金堉深知朝鮮國小民弱,對於大國是能忍讓就儘量忍讓,能拖延就儘量拖延。
不過這一次他註定是低估了朱慈烺劫掠朝鮮的決心。
須知朱慈烺打的就是趴在朝鮮身上吸血建立海外軍團和軍馬場的主意。
事關後續山東一地的民生恢復,不從朝鮮搶糧屯田,他難不成還派艦隊去更遠的越南搶?
所以他絕不可能因為朝鮮快速的認錯就撤兵回國。
相反,他只會加大劫掠力度。
率船隊回返濟州島的朱成功很快就收到了一份大禮,那便是朱慈烺直接讓馮元颺親率膠東水師一部北上支援朱成功的劫掠大業。
而隨馮元颺這支水師一同北上的,還有足足一千戶的山東流民。
近六千口大明百姓的到來讓朱成功喜出望外。
按照朱慈烺給予的移民分田政策,這一千戶山東百姓將在濟州島瓜分20萬畝最適合耕種的田地。
此前島上的朝鮮農戶已經將適合開墾的平原和平緩坡地耕種得差不多了,這些田地的數量在10萬畝出頭。
剩下的田地並不是說就不適合種糧食,而是開墾需要的人力和物力較多。
這幾天島上的隨軍文官已經在實地偵測間大概計算出了適合開墾作為耕地的島上坡地和丘陵面積。
其總數約有30萬畝,其中熟田10萬畝會分發給抽籤出來的500戶山東流民,每戶分配10名朝鮮佃農幫忙耕作和修建各自的莊園。
剩下的500戶流民則是先幫忙照看軍馬,監管朝鮮苦役開墾坡地田畝和平原草場。
待到日後開墾而出的耕地足夠,他們再行分田建莊。
而朱慈烺派他們這些家庭比較完整,家中都有壯勞力的流民整戶整戶的遷島可不是真讓他們來當拓荒地主。
每戶分得田地的流民家庭都必須出一名青壯男丁入伍成為駐島的民軍。
如此一來,濟州島上便又增添了兩營的新軍力量。
此後閻應元率兵回國或是去他處執行軍務,濟州島的防務就將交給這兩營民軍了。
以後跟隨軍隊進行海外移民的家庭多是如此安排。
朱慈烺會給他們分得更多的田地,更多的苦役佃農,讓他們在新得之土上成為莊園主安居樂業。
但他們也必須出丁服役保衛新土,並隨時準備在禁軍主力部隊的調遣下隨軍出征,協同主力部隊討伐不臣。
濟州島在朱慈烺看來就是一個比較模範的「試驗田」。
島上有還算充足的耕地,有多條灌溉河流,有大片草場用以養馬,有良港可以停泊數百船隻。
關鍵是距離可供大軍劫掠的異國領土還很接近,極限航行下兩天時間就足夠艦隊往返一次。
就是島上的原有軍馬數量還是太少了,少得讓朱慈烺都有些嫌棄。
已經得到朱成功加急匯報訊息的朱慈烺決定要快速擴大島上的草場規模,並從大明本地輸送種馬上島,加快繁育戰馬數量。
同時他還去信讓朱成功把劫掠範圍放得更廣闊一些,沿岸一路北上,朝鮮的諸多港口城市都還算富裕。
為了獲得更多的可用戰馬,不必每到一處就盡殺貴族富人,可以拉攏一批朝鮮權貴,用搶得的銀子和糧食去讓他們想辦法換取戰馬。
再扣押一批武將貴族做人質,讓其家族以馬贖人。
至於說船隊沿朝鮮半島東海岸北上進入咸鏡道後,大可與居住在此地的女真部落接觸交易,以白銀或是鐵鍋布匹等物換馬。
總之,對於那容易軟弱妥協的朝鮮兩班貴族,能搶就搶,不好搶就利誘。
對於那比較能打卻也心思更單純的女真部族,就做生意多換馬匹,他們願意的話,僱傭他們的青壯丁口去朝鮮內陸劫掠也不錯。
賺馬的方法總是多樣的,朱慈烺也相信朱成功的頭腦足夠靈活,能理解他的意思。
果然,接到朱慈烺書信指令後的朱成功果斷將船隊分批外放沿海劫掠。
朝鮮西海岸從全羅道開始,往上的忠清道以及京畿道很快便烽火遍地,沿海的富有城鎮都成為了大明劫掠軍團的目標。
而在東海岸,一戰打崩了朝鮮水師派出來試探的龜船艦隊後,陳輝便親率艦隊分隊一路明牌北上打糧搶馬。
不過很快,朝鮮東海岸的窮鄉僻壤就讓陳輝大失所望。
相比起西海岸多地港口城市的富庶,朝鮮中東部的江原道實在是過於窮酸。
在這個地方當土霸的朝鮮兩班貴族都不能保證每天吃飽飯。
而率兵鑽了兩天山溝的陳輝不僅沒搶到足數的糧食馬匹,反而無奈的帶著好幾千窮得活不下去的朝鮮山民們上船北進。
沒辦法,這些朝鮮平民太想進步了,紛紛吵著要去濟州島給上國的地主當佃農。
不過這次出征什麼都還沒搶到的陳輝自然不會兩手空空地帶著他們回返。
又往北航行了一日,待進入咸鏡道後翻山發現了一個小型女真部落的陳輝這才咧嘴笑了起來。
他當即決定讓幾千朝鮮山民拿著就地取材製成的簡易長矛衝擊這個女真村寨。
結果這些渴望南下吃飽飯的朝鮮山民們不顧箭矢殺傷的死命沖寨,愣是在付出近百人的傷亡後把這個女真部族給衝垮了!
待清點完繳獲的三十多匹馬匹後,陳輝彷佛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
他北望咸鏡道深處的群山峻岭,彷佛看到了一座座有待開發的大寶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