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爾袞已經把八旗主力都收縮排京城了?好啊,這傢伙這次還真是開竅了,知道該怎麼打才能發揮他們八旗的優勢,還算是沒蠢到家。」
前線錦衣衛傳回的軍情落實了北京城內此時已經雲集大軍的訊息。
但已經率大軍紮營天津的朱慈烺聽聞後不驚反笑,似乎一點也不擔心八旗大軍死守京城會給禁軍的北伐帶來大麻煩一樣。
作為此次北伐指揮中樞一員的馬士英撫掌大笑道。
「如此一來,入關八旗的主要兵力可都集中在京城裡了,也省得我軍分兵個個擊破。
就是不知道接下來的戰事陛下打算如何進行呢?
我軍是圍點打援,還是先佯攻北京城試試八旗兵的防守強度?」
朱慈烺聞言背手看向大帳中的進軍線路圖,沉吟片刻後道。
「不急,讓西路軍儘快拿下石家莊和正定,但不要立刻北上參與對京師的包圍戰,放山陝支援的八旗兵入京。
咱們既然決定要吃頓餃子,那就要包圓了吃,朕要滿蒙八旗一個都跑不出京城。
另外,讓情報部全力行動,此前埋下的暗子都可以啟用了,朕這次可是一口氣拿出了三百萬兩銀子買綠營的安心,他們再不識好歹,那就跟建奴一起去死吧!」
說罷,朱慈烺命令趙進率禁軍第一鎮沿官道直攻通州。
再命黃得功部騎兵出動,大部繞過京師,直奔八達嶺和居庸關,待剿滅守關建奴後便遮蔽京師通往蒙古草原的驛道,斬殺沿途出現的滿蒙斥候信使。
兩萬騎兵的偵查埋伏,足以斷絕多爾袞或是其他滿清王公率輕騎北逃的可能。
如此一來,對京城八旗的合圍便只剩下了最後一步……
錦州外海,由膠東蓬萊起程的龐大運輸艦隊正浩浩蕩蕩的駛向錦州西海口。
駐守在此的少量八旗兵看到如此龐大的艦隊襲來,壓根就沒有反抗死戰的想法,紛紛逃離此地向遼東和山海關方向示警。
此處的港口碼頭設施並未被建奴摧毀,雖然看起來失修已久,但還是勉強可以使用的。
帶領這支龐大運輸艦隊的陳輝很快便下令讓艦隊靠岸停泊,搶灘登陸的北海艦隊陸戰營則是快速搶占建奴原有的營寨向周邊警戒。
不多時,第八鎮的第一批士兵快速登陸集結,等到第一個成編制的炮連登岸架設後,登陸的禁軍便不懼任何敵軍沖陣的風險了。
擔任禁軍第八鎮鎮守的郝搖旗顯然還不怎麼適應渡海作戰的節奏。
哪怕在正式起航前他已經多次隨艦隊短程出海演練,但當下的他還是腳步虛晃的下了船。
「鎮守要不要先歇一歇,反正咱們的任務也不急,休息一晚,明日再出兵掃蕩遼西也不遲啊。」
陳輝見郝搖旗臉色蒼白,欲吐又止的模樣頗為難受,便忍著笑意勸說道。
但郝搖旗只是一個勁的揮手。
「那不成,那不成,北伐大軍在直隸打得熱鬧,咱們第八鎮在這關頭可不能墮了禁軍的威名,更不能給皇上丟臉。
俺老郝頂得住,陳將軍,就勞煩你們在這港口搭建營寨運輸軍資了,老郝先行一步,今天就拿下錦州城和松山,等到了寧遠,還得麻煩你們護送糧草啊。」
陳輝聞言也不再多勸,笑著行了軍禮後便看著郝搖旗在親衛們的簇擁下登岸上馬離去。
如今的遼西走廊既沒有關寧軍駐守,也沒有多少八旗兵馬擋得住大軍進攻。
因此他們的渡海作戰任務相比之下的確很輕鬆。
郝搖旗只需要分兵推進,往北控制住義州和廣寧兩城,往南駐兵前屯堵死山海關的東出通道即可。
而陳輝的任務就更輕鬆了,今天護送第八鎮登陸後便是往返蓬萊和錦州西海口以及南邊海域上的諸島囤積軍資。
他猜測過不了多久北海艦隊的陸戰隊就得登陸旅順和金州收復遼南地區,準備和第八鎮前後夾擊攻取遼東了。
但他卻是不知道,就在第八鎮登陸錦州西海口發動了遼西攻勢後一天,朱成功便命令北海艦隊的兩個陸戰標強登旅順,一口氣衝到了金州城下。
抽調了太多青壯兵丁入關的八旗在遼東腹地的守兵多以老弱和部分漢人包衣為主。
這些守軍當中的八旗老兵們抵抗意志倒是十分堅決,但他們手中再也無法滿月拉開的強弓根本就奈何不了如今武裝精良的陸戰隊。
財大氣粗的朱成功可是自掏腰包從膠東兵工廠購置了一批最新的青銅速射炮武裝陸戰隊。
因此在短暫的圍城後,陸戰隊便用大炮將金州城牆上的建奴守兵們給狠狠轟殺了一番。
不過還沒等到他們使用絕地轟城這一招呢,城內的漢人包衣們便在血海深仇的驅動下抄刀起義和剩餘的八旗老弱殘兵們幹了起來。
沒過多久,金州的大門便對著陸戰隊敞開了它的胸懷。
而為了威懾接下來的各地八旗守兵,陸戰隊也是選擇把旅順和金州城裡殺死的八旗兵全部梟首穿在刺刀上,就這樣明晃晃的向半島腹地進軍。
沒到兩日,進攻遼東的陸戰隊便連克金州,復州兩城和就近的各大堡寨,兵鋒直指向蓋州。
但此時瀋陽城內的留守八旗貴胄們已經顧不上出兵去支援遼南了,因為第八鎮在拿下了義州後便馬不停蹄的突襲了廣寧。
廣寧的滿蒙八旗兵誓死抵抗了半日,但隨著廣寧南城被第八鎮的工兵營掘地爆破,殺入城中的重甲銳兵們很快就送這些野豬皮去見了他們故去的兩位汗主。
需知廣寧一下,遼陽和瀋陽兩座遼東大城可都在明軍的兵鋒威脅之下了。
此刻留守瀋陽的滿蒙八旗兵力不過兩千,其中還有不少上了年紀的老兵,平時都疏忽了操練,戰鬥力可想而知。
在這樣的情況下,瀋陽的八旗貴人們連遼陽的求援都不敢回應,哪還有餘力去救遼南?
一時之間,大清對遼東的所謂穩固統治就像是一張脆弱的紙皮一般被明軍給捅穿了。
各地的漢人包衣在聽到明軍從遼南和遼西兩地打進來的訊息後紛紛騷動起來。
這年頭,訊息的傳遞速度可是極其有限的,他們乃至於那些留守的八旗兵丁可想不到明軍是跨海截斷了山海關向遼東進軍。
他們只會認為大明是不是已經收復了華北的失地,如今派大軍殺回了遼東,要將建奴給盡數誅滅了!
至於北京城方向沒逃回一兩個遞信的兵卒,那不是更印證了關內八旗已經全軍覆沒的軍情了嗎?!
在充分的自我腦補下,這些被欺壓多年,以至於都快忘了曾經那些血海深仇的漢人包衣們再一次回憶起了自己家破人亡的悲慘往事。
他們中有少部分是自幼就生活在遼東,親眼目睹了家鄉淪陷,親人好友被屠戮或劃地為奴的漢人。
但如今像他們這類的包衣奴才卻是人數不多了。
因為當年老野豬皮氣急敗壞下的大屠殺讓他們這些留在遼東的漢奴十不存一,能活下來的幾乎都是丟棄了羞恥心像牲口一樣苟活的幸運兒。
如今遼東介面上更多的還是後來建奴屢次破關,從北直隸和山東地界抓捕回遼東的漢人。
他們同樣被摧殘了數年,但相比之下他們的復仇之心還未冷卻,對建奴的仇恨也更加刻骨銘心。
以往看不到反抗成功的希望,大家都只能苟活也就罷了。
如今大明打回了遼東,建奴眼看著覆滅在即,心中還稍留著血性的漢人包衣們如何會錯過這樣的機會?
隨著陸戰隊往北快速推進,各地的包衣漢人們紛紛削尖了木棍和農具群起暴動響應。
而那些鎮壓各地堡寨的八旗貴人們在臨死前都想不明白,為什麼往日裡百依百順低賤到骨子裡的漢人奴隸會突然反噬他們這些主子?
可惜他們永遠沒機會知道了,就像當初大明內地那些被起義軍給殺掉的無良官吏一樣。
整片遼東大地都掀起了漢人復仇的血腥風暴。
而在山陝之地上,此刻的「戰爭」卻以另外一種詭異的不流血局面進行著。
阿濟格和濟爾哈朗帶走的八旗兵會加強滿清對北京城的控制和防禦力量。
可相應的,沒有了這些滿蒙八旗兵的鎮壓,滿清對於山陝之地的掌控力度也下降到了冰點。
這種時候就別說漢軍八旗同樣能幫滿清貴胄們守住山陝的屁話了。
若是多爾袞真心愿意給漢軍八旗以滿蒙八旗的地位,那他就不可能只急召各地的滿蒙八旗回援京城,更不會讓如今據守在北京城裡的兩萬漢軍八旗守御外城了。
被區別對待的滋味可不好受啊,特別是到了如今這地步,漢軍八旗就差被多爾袞明著當炮灰使了,那地位也就只比綠營好上一點。
反觀大明方面,卻是發出檄文號召漢軍八旗和漢人綠營兵倒戈反正。
大明皇帝都親口承諾了,只要是主動投降的漢軍八旗兵將,過往之事便一筆勾銷,絕不追究。
能夠殺掉滿蒙上官再投降的更是能夠保住官職,在大明這裡也謀一份前途。
如此鮮明的對比,自然是讓駐守在山陝各地的漢軍八旗兵們心動不已。
等到阿濟格和濟爾哈朗帶著所有的滿蒙八旗兵離開了駐地後,這些漢八旗的兵將們更是蠢蠢欲動,就等誰跳出來投降驗證一下大明皇帝的人品了。
此時得到朱慈烺軍令的錦衣衛暗子們紛紛行動呼叫大筆銀兩說服各地的漢八旗以及綠營軍將們舉旗反正。
而此時已經被洪承疇奪去兵權和事權的原大同總兵姜鑲也是等來了屬於他的機會。
「大同降不降,何時降,其實陛下並不在意,大軍即將圍攻北京,建奴八旗的主力一旦覆滅,整個北地的收復便是時間問題,可洪承疇這個狗漢奸的腦袋,陛下可是看重得緊啊。」
大同城的總兵府內,一名錦衣衛百戶堂而皇之的身穿官袍坐在正堂上,好整以暇的一邊喝茶一邊勸說著姜鑲。
見姜鑲面露猶豫之色,他心底冷哼一聲,但面上卻是露出微笑道。
「哎呀,看我這張嘴,陛下可沒有說所有降清的前明官員都是漢奸。
只唯獨對洪承疇和吳三桂這兩個太上皇此前委以重任卻降清的眾臣憤恨無比罷了。
其餘的降官嘛,陛下大抵都是能理解的,也說過只要你們及時反正就免去你們的罪過,並會酌情留用的話。
姜大人如若擒了洪承疇再勸說大同的漢軍歸降,那可就是大功兩件了,莫說到時候官復原職,我看就是領兵出征草原再立功勳,也未嘗不可啊。」
聽到這裡,姜鑲心頭最擔心的問題算是得到解決了。
只不過他還是為難道。
「罪臣自是願意歸降大明,可如今我手頭只有親衛和數百營兵可用,如何能從萬人大軍中擒得洪承疇那老狗呢?」
勸說他的錦衣衛百戶微微一笑。
「此事容易,只要姜大人你決心反正,明日咱們就能給你弄來幾千人馬,洪承疇本事再大,也大不過陛下手頭百萬兩的銀子,您說是不是啊?」
只見這名錦衣衛百戶從懷裡掏出一張朝廷戶部新制的銀票塞到了姜鑲手中。
姜鑲有些不明所以,低頭一看,只見那印有各種精美花紋的銀票上赫然寫著「十萬兩」三個印刷大字!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錦衣衛百戶的解釋話語便傳入耳中。
「此乃大明新制官方銀票,此票只有戶部能發行,全天下無人敢偽造,也沒人有這個能力偽造。
憑此票可在戶部設立官方錢莊的大城支取白銀十萬兩,現在蓬萊,濟寧和徐州各城都能兌銀,姜大人事後可放心支取,這是陛下的賞賜。」
「此票,當值十萬兩銀子?!」
姜襄滿臉不可置信地捏緊了手中質感極佳的銀票。
再想到這是當今大明皇帝親自賞給他的反正銀,也可以說是政治承諾,他頓時就沒有了疑慮。
「罪臣跪謝陛下隆恩!
還請特使放心,罪臣一定全取大同和洪承疇首級,以謝陛下天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