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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用日人屍骨鋪就的北探之路

2026-10-23 05:24:23 作者: 等我吃口回鍋肉先

  大明今年不會再有大型的軍事行動了。

  拿下北越,朝鮮和琉球後,大明首先要做的就是查清新占之土的戶口田畝情況,穩固統治,恢復生產。

  加之國內對貪腐官員的打擊清算也到了尾聲,除去這波蛀蟲後,還得整頓吏治,提拔新人填補空缺。

  所以朱慈烺順勢就停止了對外的大型戰事,自己也從待了許久的北京城直返南京,著手內政。

  不過大戰雖停,大明對外的探索和經略行動卻是從未停止。

  八月的海參崴港內,檣帆如林,三艘曾俘虜自澳門葡萄牙艦隊的五百噸級蓋倫船泊於深水錨地。

  這三艘中型的蓋倫船已被大明重新整修過一番,船舷包銅、雙層甲板,艏艉樓高聳,側舷炮窗一字排開,黑鐵炮口直指海面。

  在鎮海級主力戰艦服役後,這三艘中型蓋倫船便被朱慈烺欽定為北海艦隊向北太平洋探索船隊的核心戰艦。

  探索船隊除了這三艘蓋倫船外,另有二十艘大福船、十艘廣船充作運輸船隻,常常載著糧秣、軍械與移民青壯往返於東北亞的各個大明據點之間。

  如今,這支艦隊把目光投向了更北方的堪察加半島。

  哦不,更確切的說,探索隊應該是把目光看向了唐時便有記載的「流鬼國」方向。

  唐《通典》便有記載:「流鬼在北海之北,北至夜叉國,餘三面皆抵大海,南去莫設靺鞨船行十五日……唐貞觀十四年,三譯而來朝貢。初至靺鞨,不解乘馬,上即顛墜。」

  《新唐書》同樣記載:「(流鬼國)未嘗通聘中國,貞觀十四年,其王更三譯而來朝貢,授騎都尉。」

  大體便是記載了有叫「可也余志」的流鬼國首領來長安朝貢的事情。

  這個「可也余志」是流鬼國部落大酋長的兒子,他們這支部落在物物交換時從靺鞨人口中得知南方的唐朝非常強大,物產豐富,首領就派兒子帶著善意來跟唐朝交流。

  憑藉著這些史料,朱成功此前就有目的性的派出過不少的探索分隊沿著東北亞的海岸線一路行駛。

  其中就有一支分隊在偏離航線行駛了五日後遙望發現了堪察加半島。

  只是他們當時誤認為這是個離海的大島,就如台灣島那般,並不知曉堪察加半島是和大陸相連的。

  而探索隊此次北上尋島,便是打算摸清「流鬼國」此島的地形全貌,並在島上的港口節點設立據點,看能不能繞過更北邊的冰封苔原區域找到通往新大陸北端的航道。

  至於那些已經被大明打怕,如今根本不敢南下的俄羅斯探索隊,此刻恐怕還在楚科奇半島上鑿冰捕魚呢。

  他們是沒機會深入堪察加半島設立據點了,哪怕他們想要偷偷南下,屆時也會被大明的移民哨軍發現追殺。

  海參崴的軍港碼頭棧橋上,一身勁裝打扮的蝦夷地總督施琅正握著千里鏡眺望北方海面。

  他年方二十五,身形挺拔,目如寒星,眉宇間英氣勃勃。

  雖已被任命留在蝦夷地建設海外據點,好幾月未曾歸家,但他眼中並無對海外孤懸生活的抑鬱惆悵,反倒是帶著濃烈的野心和渴望。

  如今軍中誰都知道皇帝陛下對海外開拓極為重視。

  而在陸上戰事告一段落的情況下,誰能於海外拓展一事上率先建功,誰就能青雲直上,飛黃騰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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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加入北海艦隊以來,施琅從不掩飾自己對權力和功名的渴望。

  為此他一直拼殺在大明北進的海上第一線,打朝鮮,打日本,拓殖蝦夷地,移民實邊、編練鎮軍……

  如今他治下的蝦夷地據點早早地便完成了朝廷要求移民兩萬的指標。

  而在大肆渡海抓捕日本人全力開荒的情況下,蝦夷地更是被他提前打造成了大明北進的海上樞紐。

  如此一來,動不動就搶劫日本沿海城鎮又暗地裡與日本商人走私做糧米買賣的施琅很快就成為了北海艦隊年輕將官當中的佼佼者。

  不論他的手段是否酷烈,他都提前完成了朱慈烺的命令,是個能做事的將官。

  再說了,他的手段再血腥殘酷也是對外,至少沒用到自己人身上,而朱慈烺最為欣賞的就是這類「人才」。

  大拓展時代,對外不夠狠,不夠鐵血強硬的主官怎麼有資格為帝國開拓疆土?


  只是多死了一些日本人而已,若是能用十萬日本人的性命換來蝦夷地提前的開拓富庶,朱慈烺眼皮都不會眨一下。

  也正因此,他認為施琅能夠用在向新大陸的海疆開拓上。

  須知向未知地盤進軍和設立據點是極困難的事情。

  國內移民南邊諸地都不夠分,向北來的自然便更少了。

  偏偏探索還要用到大量人力,築城,築港,修路,開荒,這些活計都需要苦力去做。

  即使國內移民願意來北疆安家的人數足夠,他們又得肩負生產組軍的重任,分身乏術。

  所以主官就必須把主意打到那些土人和就近的日本人身上。

  「施琅酷烈,但朕,現在就是需要這等酷烈人材,不用日人和土人的屍骨鋪路開荒,難道用我大明百姓的屍骨去填海不成?」

  朱慈烺在遼東時便給此事定下了基調,也是由他親自任命施琅接手負責向新大陸的探索事宜。

  可以說,現在的施琅已然成為了「簡在帝心」的一時英才。

  而好不容易等來這次機會的施琅更是對征服「流鬼國」大島志在必得。

  「總督大人,各船補給完畢,那些日本苦役已押送上船,整整千人,一人不少,個個都戴著鐐銬,由咱們的人親自看管。」

  此刻親衛匆匆趕來低聲稟報。

  施琅聞言放下千里鏡,唇角掠過一絲冷厲。

  這些日本人多是薩摩藩交出的流民丁口,九州浪人,還有他們此前從日本沿海擄來的船工與町人。

  他們這群人或擅木工、或擅石工、築城,又耐嚴寒,肯勞作,還特別願意斬殺來襲土人好建功贖身,正是極北拓殖的最佳苦力。

  「陛下有旨:以日人開疆,以漢民守土,如此便可不折我大明兒郎寶貴性命。

  若是替陛下辦好這件事,本督升遷,你們也都重重有賞,可若是辦不好,本督可就得留不少人和那些日人苦役共居流鬼國了。」

  施琅語氣森然,聽得親衛噤若寒蟬,隨即他又突然開懷一笑,揮手下令。

  「傳令,升纛開洋!」

  施琅揮袖轉身,親衛趕緊快步跟上。

  「首途薩哈林島的獐子港,稍作補給後直航流鬼國!」

  不多時,號角聲刺破海天,三艘蓋倫船主帆徐徐升起,白綢上繡著斗大的「明」字,在東北信風裡鼓脹如牆。

  船隊緩緩駛離海參崴,沿著韃靼海峽北上,海水由深藍轉作墨綠,寒意漸濃。

  而在運輸船艙的底層,日本苦役們只能擠在逼仄的貨艙里,霉味、汗臭與血腥味混雜,著實難聞得緊。

  鐐銬鎖著他們的腳踝,鐵鏈連成長串,囚住他們行動的同時也囚住了他們的自由。

  年長的武士蜷在角落,臉上刻著戰敗的屈辱,眼中黯然無光。

  年輕的町人和農戶們瑟瑟發抖,不知前路是死是活。

  監軍的明軍士卒持長刀短矛巡邏,腰間還別著短銃和鋒利的匕首,皮鞭隨時落下,呵斥聲、嗚咽聲、鐵鏈拖地聲,在艙底匯成絕望的哀歌。

  他們是戰敗者,是棄子,更是大明拓殖路上的耗材。

  而這一切在大明重新崛起後便早已註定,且無法避免。

  三日後,船隊抵薩哈林島的獐子港(阿尼瓦港)。

  這裡是大明在薩哈林島的核心據點,已有三千國內移民在此築城屯田,青壯編為「薩哈林鎮軍」,戍守此港及海峽要地。

  只見港內木屋林立,糧倉、軍械庫、船塢一應俱全,海岸上堆著從日本列島和薩哈林島內陸運來的杉木、松木,皆是適合築城的建材。

  施琅登岸視察,守將也是早有準備的稟報。

  「大人,北方探索船隊送來急件,海上近日有流冰,北上航線需偏東,避開暗礁與浮冰。

  我等早已為北上船隊備好木料和部分口糧,請大人查收。」

  「知道了。」施琅頷首,隨即轉頭對親衛吩咐道:「苦役口照常供給糧,但需要加緊裝卸建材,明日寅時開船,敢有怠工者,直接扔進海里餵魚。」

  此令一出,現場的氛圍似乎都轉冷幾分,但在這北地邊疆,卻又是再尋常不過的生存法則。

  抓捕來的苦役就是要拼命幹活,幹不了活,那也就無需浪費糧食,死了一了百了。

  次日凌晨,殘月未落,船隊便再度起航。

  蓋倫船破開冰冷的海浪,向著更北的東方駛去。

  而零星幾具散落在海面上的日人屍體則無人問津,不多時,他們便被海浪吞沒,彷佛從未來到這世上一樣。

  船隊前方的海面愈發開闊,風更寒,浪更猛,日本苦役在艙底凍得嘴唇發紫,不少人更因此染上風寒,咳嗽不止。

  但大明的監軍們不聞不問,只每日投下糙米與冷水,順便將那死了的苦役拖去舷邊,一腳踹入大海,餵了這北海的鯊魚。

  船隊啟航後第七日清晨,天邊終於浮現出一道綿長的黑影。

  「流鬼國!流鬼國到了!」瞭望手興奮的吶喊響徹船隊。

  施琅快步登上蓋倫船艉樓,舉鏡望去。

  只見這流鬼國大島如一條巨龍橫臥在太平洋與鄂霍次克海之間,群山巍峨,火山聳立。

  其山頂覆著終年不化的積雪,山麓鬱鬱蔥蔥,海岸邊怪石嶙峋,浪濤拍擊崖壁,聲如雷鳴......

  這便是大唐古籍中的流鬼國之地,千年蠻荒,今日終要刻上大明印記。

  北上船隊擇南岸避風灣拋錨,此處水深浪靜,背靠火山台地,前臨天然良港,正是築城設點的絕佳之地。

  施琅觀察一番後果斷下令:「登岸立寨,立大明龍旗,劃苦役勞作區,移民青壯按計劃築營防守,鎮軍嚴防土人偷襲。」

  眾人紛紛聽令行動起來。

  不多時,登岸小船載著一些水手先行查探港內水情。

  待大船被接引靠岸下錨後,鎮軍士卒率先持械登岸,掃清灘頭。

  日本苦役隨後就被驅趕上岸,鐐銬未解,在鎮軍的皮鞭與刀槍威逼下開始了地獄般的勞作。

  首要之事,是修築從灘頭到台地的磐石道。

  此島多火山岩,堅硬如鐵,開鑿不易,日人擅長石工者便被分成小隊,持鐵錘,鋼釺鑿石。

  火山岩稜角鋒利,一些日人石工稍不留神便割破手掌,鮮血染紅石塊。

  大明監軍持鞭站在高處,呵斥不斷,只是無情道:「快幹活!鑿不出十塊方石,今日爾等皆無糧!」

  有年老日人力竭倒地,監軍一腳便踹去喝罵道。

  「真是廢物!」

  說完拔刀便斬,那日人頭顱滾落在石堆間,鮮血噴濺不停,其餘日人嚇得魂飛魄散,不敢停歇,拼盡全力揮錘鑿石。

  明軍和先行的移民青壯們登岸紮營休整時,這些日人在拼命勞作。

  明軍和移民們進食入睡後,這些日人仍在監工的皮鞭督促下繼續勞作。

  白日烈日灼人,岩石發燙,到了夜晚寒風刺骨,霜雪落滿肩頭。

  這些日人像是機器一般晝夜輪作,每人都只睡兩個時辰,吃兩頓糙米,不少人累得吐血,倒在工地上,再也沒有起來。

  而他們的屍體只是被拖去路邊,草草掩埋,或是直接丟入港灣中,化作魚蝦的口糧。

  施琅每日四處巡查,看著磐石道一寸寸向北延伸,看著那些日人的屍體堆積如山,卻只是面無表情。

  對他而言,這些日人的性命,不如一塊築城石,一段鋪路土值錢。

  用日人屍骨鋪路,省大明民力,固大明疆土,便是天經地義。

  而這些日人也真是上好的奴隸,被如此苛待,竟無一人敢起身反抗,縱使累到吐血也無一人抱怨。

  還真是應了陛下的那句話。

  「日人天生奴性十足,畏威不畏德也。」

  「總督大人,探索隊回報,此地有伊捷爾緬人、科里亞克人土著部落約數百人,以漁獵為生,見我軍大至,已逃入深山,暫無反抗之意。」

  前方斥候來報,施琅聞言微微點頭。

  「傳令,不許濫殺土著,可與其嘗試交易,但有敢襲擾營地、搶奪糧秣者,格殺勿論。」

  施琅思索後再道,「土著可作嚮導,令其協助我軍探這流鬼國內陸地形與向東的路徑,留著他們有大用。」

  十數日後,磐石道修至台地頂端,築城工程隨即開始。


  施琅依大明邊城規制,親自設計流鬼城。

  其城方形,周長三里,石砌城牆高兩丈,寬一丈,四角設敵樓,城門設瓮城,城內建官署、兵營、糧倉、軍械庫、民居,城外則挖壕溝、立木柵,引山泉入城,以備堅守。

  日本苦役的勞作愈發繁重,伐木、燒磚、砌牆、蓋頂,每一項都要拼盡全力。

  因此地為火山地帶,多地震,因此城牆必須堅固。

  而極北之地多嚴寒,屋宇又必須保暖,日本人擅長的木造建築與砌石工藝此刻盡數用在大明邊城之上。

  勞苦至此,日本苦役中難免也有些「異類」萌生了逃跑的念頭。

  他們不敢反抗大明監工,卻是想著藏石磨刃,試圖割斷現在給他們換成的繩制枷鎖,趁夜逃亡。

  不過這些倒霉蛋還沒等到把石塊磨得鋒銳些,便被當場擒獲。

  施琅聽聞此事,勃然大怒,當即下令將這些意圖逃跑的日人綁在城門前木樁上凌遲處死,以儆效尤!

  當鮮血順著木樁汩汩流下,滲入凍土,被施刑之人哀嚎不止,慘呼連天時,其餘日人皆嚇得跪地叩首,再無逃跑之心。

  他們知道,反抗只有死路一條,唯有勞作,或許能多活幾日,等到築城完畢,他們更是能幸運的在這北地苟活下去了。

  及至九月中,流鬼城初具規模,磐石道從灘頭直通城門,車馬可行,糧草可運。

  港內碼頭也已修成,可停靠蓋倫船與福船,補給、卸貨、修船,一應俱全。

  大明的龍旗在城中的旗杆上高高升起,迎風招展,俯瞰著依舊蠻荒的流鬼國大地。

  遠行的探索船隊已經俘獲了兩艘俄羅斯哥薩克的小型柯奇船,抓獲俘虜四人,經審問,俄人在鄂霍次克海尚有小堡,但距流鬼國尚有千里,短期內無力來犯。

  而島上的土著部落見明軍勢大,還願意和他們通商貿易,便紛紛派人送來皮毛、魚乾,表示臣服,願為嚮導。

  施琅站在流鬼城頭,望著城外的茫茫大海,白浪滔天,遠處冰峰,心思萬千。

  他知道,陛下所說的白令海峽就在更北之處,海峽對岸,便是那未知的美洲大陸。

  陛下的宏圖大略,已在他腳下邁出堅實的一步。

  屬於他的功勞和苦勞,誰都搶不走,而他施琅,也將走上平步青雲的通天大道!

  「總督大人,日本苦役已死三百二十七人,現存八百七十三人。」

  親衛稟報傷亡的聲音打斷了施琅的思緒。

  這位大明海疆北拓的功臣淡淡點頭:「近幾日死了的苦役也別丟海里了,埋在磐石道旁罷,立木牌,刻『大明拓殖殉役』字樣。

  餘下苦役,繼續修堡、築路、挖港,以備冬日來臨。」

  三百二十七具日人屍骨,就此化作磐石道的路基,化作流鬼城的城磚,化作大明在流鬼國的第一塊疆土。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也是幸運的,至少,他們為大明的北拓事業而死,終將在歷史上留下屬於他們的簡單一頁。

  海風呼嘯,再度捲起城頭的龍旗。

  施琅意氣風發,伸手指向北方。

  「傳我將令,休整十日,修補戰船,補充糧秣,咱們要趕在徹底封凍前拔營北上,分批探索白令水道,諸君,讓我們為大明徵服這冰原世界!」

  巡守士兵們聽令後持械熱情高呼!

  那長刀槍矛的寒光對映著極北的冰雪,映著城下日人枯槁的身影,映著那條用屍骨鋪就的,通向無盡遠方的探索之路。

  流鬼國蠻荒了千年的土地上,第一次出現了中原帝國的龍旗。

  磐石道下,屍骨未寒。

  流鬼城上,龍旗飛揚。

  一條以日人血淚與屍骨鋪就的道路就這樣從北海道,從庫頁島延伸而來。

  他們的血骨終將穿過流鬼國的火山與凍土,直指白令海峽,直指那片隔著萬頃波濤的,被朱慈烺牽掛的嶄新大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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