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明三年八月,經過大半年的鎮壓治理後,南越地區局勢安定,敢於舉刀反抗之人盡皆被明軍無情族誅。
首犯皆已凌遲處死,其家族成員亦全數被貶為奴。
這些奴隸部份被賞給在紅河三角洲建立自家莊園的大明移民。
部分則是被孫可望賞給了用以壓制南越的南下北越士族。
如此一來,起初還因為遠離故鄉,拋下家產而對督府不滿的南遷北越士族頓時就成為了安南都督府最堅定的擁護者。
因為他們如今獲得了遠比當初在北越時更多的田地、財富、奴隸丁口,甚至還獲得了更高的官位。
而孫可望對他們的要求卻只是鎮壓南越各地的土人和按時繳稅,僅此而已。
大明收足了自己想要的稅額便不再過問其他諸事,至於這些北越士人自己想收多少,那就看他們的心情了。
在這種扶持和縱容之下,北越計程車族在南越各地迅速坐大,他們有田,有權,背後更有安南軍區的數萬鐵血大軍撐腰。
南越土著雖然心中憤恨,可懾於鐵血屠戮之威,不敢有半分異動。
如今紅河兩岸、湄江流域皆懸日月龍旗,百姓易服,奉行大明正朔,敢有藏匿阮氏餘孽者,鄰舍連坐,村寨俱屠,南疆之地已然穩如磐石。
不過,已經息兵休整了大半年之久的征南大軍顯然並不打算就此放過拓土立功的機會。
此時的富春城衙署內,沙盤矗立,輿圖鋪展,自安南順化以南,直至真臘,暹羅,占城舊地,山川河流、關隘城池、部族分布一目了然。
李定國如今續起了短須,整個人都多了幾分沉穩,他立於沙盤之前,目光如寒刃,徑直掃過中南半島諸邦。
孫可望還是一如既往,臉色溫和從容,端坐案前,手中握著安南境內剛剛清查完畢的錢糧簿冊,眼中閃爍著深邃的精光。
帳下諸將分列兩側,白文選、馮雙禮、金聲桓、李成棟等皆身經百戰,殺氣凜然。
一時的休息享受顯然撫平不了他們胸中的野心,安南的水土更沒法磨滅他們期盼榮歸故里的渴望。
此刻他們望向兩名征南主事人,眼中滿是請戰的熱切。
「安南已定,民心馴服,如今各大軍用倉庫糧秣堆積如山,朝廷海運補給亦源源不斷,我南征大軍已休息得夠久了,兵鋒不可閒置啊。」
李定國聲音沉厚,話語間似乎已下定了某種決心。
孫可望聞言,則是緩緩放下手中簿冊,起身走到輿圖之前,觀察後平靜開口道:「司令所言,正合陛下心意,安南既平,下一處,便是暹羅了。」
一語既出,帳內諸將目光齊齊匯聚。
暹羅,即後世的泰國,此時為阿瑜陀耶王朝統治,國力在中南半島諸邦之中最為強盛。
暹羅如今擁兵十餘萬,控湄南河沃土,據大城堅城,向來桀驁。
他們趁此前的亂世大肆蠶食周邊部族,收容安南逃兵,更是暗通荷蘭私商,在邊境屯兵積糧。
現下暹羅已是屢次截留大明商隊貨物,口出不遜,視大明為虎狼,暗中聯絡真臘、占城殘部,欲結成抗明聯盟。
「暹羅乃中南半島腹心強國,若收暹羅,則真臘、琅勃拉邦、占城殘部皆不戰自潰,西洋諸國亦不敢再窺我南疆。
大明可獨控中南半島,海上商路自呂宋至緬甸、馬來半島,盡在我手。」
孫可望指尖划過暹羅全境,語氣愈發冰冷。
「此國不除,南疆終有後患,大明天威不足以震懾諸夷!」
李定國頷首,眼中殺意盡顯:「大哥所言極是。
安南彈丸之地,尚能頑抗一時,暹羅自恃兵強城堅,必不肯輕易俯首稱臣。
與其待其聯結諸夷作亂,不如先發制人,以雷霆之勢踏平其國,擒其國王,屠其貴胄,奪其國土,充我大明版圖!」
帳下諸將轟然應諾,甲葉碰撞之聲響徹大帳,人人戰意沸騰。
「不急,我南征大軍需師出有名。」
孫可望早已籌謀妥當,突然笑著揮揮手道,「本督已命斥候搜集罪狀,三日後便可昭告四方:
其一,暹羅收容安南阮氏逆黨餘孽,藏匿逃兵,拒不交出,便是與我大明為敵。
其二,暹羅邊境守軍屢次劫掠大明商隊,殺害大明商民,私吞貨殖,蔑視大明天威。
其三,暹羅暗通荷蘭紅毛夷,私購火器,屯兵邊境,意圖不軌,對我大明新土造成威脅。
其四,暹羅多年不奉大明正朔,不遣使朝貢,不遵藩國之禮,狂妄自大,目無天朝!
以此四罪,興兵討伐,名正言順,天下諸邦也無話可說!」
李定國拍案而定:「好!就以此四罪傳檄暹羅,限其國王三日內開城獻降,縛送罪臣,上繳全國兵甲,割讓湄南河以東所有疆土,歲歲納貢,永世稱藩!
敢有一字不從,即刻發兵,踏平大城,族誅暹羅王室!」
兩人一拍即合,軍令當即下達。
明軍使臣快馬加鞭,攜討伐檄文直奔暹羅國都大城。
與此同時,孫可望以大明安南大都督府名義,遣使分赴真臘、琅勃拉邦、占城、緬甸、馬來諸部。
一方面時威懾這些小國,一方面又安撫他們,讓他們乖乖聽話,恩威並施下,逼迫其斷絕與暹羅的聯絡往來。
大明使者到各國後,皆是當著各國國王的面傳都督府令:
諸邦各守疆土,安分守己,不得與暹羅互通音訊,不得私相援助,不得收留暹羅潰兵。
凡遵令者,依舊為大明藩屬,准許與大明通商,朝廷會酌情減免商稅。
若敢有暗助暹羅者,視同謀逆,明軍破暹羅之日,便移師討伐,屠滅其國,雞犬不留!
檄文所至,諸邦震恐。
真臘國王早已聽聞明軍在安南屠寨焚山、屠戮近十萬頑民的凶威,當即上表稱臣,願遣王子入富春為質,年年進貢,絕不敢與暹羅往來。
占城殘部本就苟延殘喘,當即跪地臣服,願為明軍前鋒,征討暹羅。
緬甸、馬來諸部更是遣使送禮,俯首帖耳,連稱不敢有二心。
西洋諸國駐安南商館亦收到孫可望親筆信函。
其中荷蘭、葡萄牙、英國商館主事深知大明如今國力滔天,更是掌控東西方海貿的主動權。
不想耽誤了生意的他們當即回函,表示己方必嚴守中立,斷絕與暹羅一切火器貿易,絕不插手大明內政,只求保留通商之權。
不過十日,暹羅外援盡斷,四面皆絕,徹底淪為孤國。
而暹羅國王拉瑪蒂博迪二世接到明軍檄文,見大明限其獻地投降、縛送罪臣,勃然大怒。
其自恃國力強盛,城高池深,又有十餘萬兵馬,拒不投降,反而斬殺大明信使,將首級懸於城門之上,下令全國徵兵,調集兵馬至邊境巴蜀、烏汶一線,構築防線,欲與明軍決一死戰。
訊息傳至富春行轅,李定國拍案而起,玄甲之上殺氣暴漲:「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既然暹羅國王執意找死,我南征大軍便成全他!」
孫可望冷笑一聲,撫須道:「既然其不知天高地厚,那就不必再留餘地。司令,即刻點兵,直搗暹羅!」
興明三年八月下旬,安南軍區正式誓師出兵。
李定國自領中路軍主力,轄白文選、李成棟兩部,馬步火銃軍三萬,火炮兩百餘門,自安南順化出發,沿西南大道直取暹羅巴蜀要塞,正面強攻暹羅主力防線。
孫可望坐鎮安南富春,總督糧草、兵源、安撫諸邦。
同時他命金聲桓領左路軍一萬,自柬埔寨故道南下,迂迴暹羅東南部,切斷大城與沿海港口的聯絡,阻斷荷蘭人可能的援助,清剿暹羅地方部族武裝。
再命馮雙禮領右路軍一萬,自北部山地穿插,奔襲暹羅北部城鎮,焚燒糧囤,擾其後方,牽制暹羅援軍。
三路大軍共計五萬戰兵,對外號稱十萬之眾,兵甲鮮明,火器精良,沿著中南半島的山川河谷浩浩蕩蕩殺向暹羅。
明軍所過之處,沿途小邦部族皆在首領帶領下簞食壺漿,獻上牛羊糧草,不敢有半分阻攔。
暹羅邊境百姓早已聽聞明軍在安南的鐵血手段。
此刻聽聞明軍將至,紛紛棄城逃竄,村寨一空,守軍望風而逃,幾乎沒有半點抵抗。
九月初,李定國中路軍進抵巴蜀要塞。
此地為暹羅北部第一道防線,暹羅王子那黎宣親率五萬主力駐守,依託湄公河支流構築工事。
他以象兵為先鋒,弓弩手、長矛兵列陣河岸,妄圖憑藉地利阻擋明軍。
李定國立馬陣前,望著對岸暹羅軍陣,面無表情,只抬手一揮:「列炮,轟擊!」
明軍兩百門速射炮和重炮立刻列成橫陣,炮口對準了河岸敵軍陣地。
隨著一聲令下,炮火齊鳴,地動山搖,鑄鐵炮彈如同暴雨般砸入暹羅軍陣之中!
暹羅軍的象兵最先遭劫,炮彈擊中戰象,巨象吃痛發狂,掉頭就沖入己方軍陣,踩踏踐踏,暹羅軍陣瞬間大亂。
暹羅軍的弓弩手、長矛兵被炮火轟得血肉橫飛,工事崩塌,營帳起火,慘叫聲和哀嚎聲響徹河岸。
暹羅軍從未見過如此猛烈的火器,僅僅持續十輪的炮擊以後,他們便死傷慘重,士氣崩潰。
李定國見勢拔劍出鞘,厲聲喝道:「全軍出擊,踏平敵陣!敢有抵抗者,格殺勿論!」
明軍火銃兵列隊聽著鼓聲整齊行進,待抵達射程後,便進行三段齊射。
一時間彈丸如雨,打得暹羅軍鬼哭狼嚎。
明軍一人打完三發鉛彈後,便刺刀上膛,跟隨著舟船部隊強渡河流,直衝暹羅軍陣。
那黎宣見大軍崩潰,嚇得魂飛魄散,不顧士卒,策馬掉頭便逃。
而他這位主帥一逃,暹羅殘兵更是全無鬥志,丟刀棄甲,跪地乞降者不計其數,頑抗者盡數被明軍火銃射殺、刺刀捅殺!
不過一個時辰,巴蜀要塞全線陷落,暹羅五萬主力折損一萬多,被俘兩萬有餘,殘兵四散奔逃,那黎宣僅率千餘親衛狼狽逃回大城。
李定國渡河後,直接下令將頑抗的暹羅將官全部處斬,首級懸於要塞城頭。
隨即他收繳全部暹羅軍的兵器糧草,留兵駐守,而後馬不停蹄率大軍直奔暹羅國都大城。
一路之上,早已得知前線大軍潰敗的暹羅城池望風歸降,不敢再有半分抵抗。
而明軍軍紀嚴明,對投降百姓秋毫無犯,只收繳兵甲、清查戶籍。
不過對頑抗村寨、貴族莊園,明軍依舊是一律焚毀,屠戮頑逆,震懾全境。
九月中下旬,明軍三路大軍先後會師於大城城下,將這座暹羅經營數百年的國都圍得水泄不通。
李定國親臨城下,察看城防。
只見大城城牆高聳,護城河寬闊,城內守軍尚有四萬,暹羅國王拉瑪蒂博迪二世親登城頭,督兵死守,妄圖依託堅城拖延時日,等待轉機。
「傳我令,四面圍城,斷絕水道糧道,架炮轟城!」李定國語氣森然,沒有半分勸降之意。
圍城明軍立刻在城外構築炮兵陣地,兩百餘門大炮一字排開,炮口對準大城城門、城樓、城牆要害。
次日黎明,總攻開始。
炮火轟鳴震天,烈焰沖天,明軍火銃也輪番射擊牆頭,給守軍造成極大殺傷。
第一日,第二日,明軍都是如此打法,讓暹羅軍苦不堪言。
而到第三日清晨,隨著一聲轟然巨響,暹羅大城厚重的城牆突然升騰而起,隨後不斷崩塌!
城樓被炸成廢墟,城頭守軍也被石塊砸得屍橫遍野,血肉模糊。
城門洞開之際,城內百姓大亂,貴族權貴爭相逃竄,守軍士氣全無,逃兵不斷跪地投降。
李定國親自率軍入城。
明軍士卒以重甲兵為先鋒,突入城內後沿街清剿頑抗之敵。
此刻城內凡持兵器者一律被明軍視為敵軍,就地斬殺,暹羅國的王室宗親、文武高官也盡數被圍捕,無一漏網。
暹羅國王拉瑪蒂博迪二世見大勢已去,欲縱火自焚,結果動作慢了一步,被明軍士卒生擒,鐵鏈鎖身,押至李定國帳前。
這位曾經狂妄自大、斬殺明使的暹羅國王,此刻渾身顫抖,面如死灰。
李定國端坐帳中,目光冷冽如刀,看都不看他一眼,只冷聲下令。
「暹羅王室十歲以上男子悉數處斬,首級築成京觀,震懾諸夷。
女子全數充入營中為妓。
文武高官和頑抗貴族一律凌遲處死,抄沒全部家產!」
軍令一出,帳下士卒轟然領命。
當日,大城王宮血流成河。
暹羅王室宗親、頑固貴族被盡數屠戮。
府庫金銀珠寶,糧食綢緞被悉數收繳,等待裝車運往安南富春,其中的黃金和珍寶再由海運轉送京師,充入皇室內庫。
真臘、占城、琅勃拉邦、緬甸、馬來諸邦聞聽暹羅國都陷落,國王被俘,王室被族誅,無不震恐萬分。
他們紛紛遣使赴大城明軍大營,獻上降表、貢金,請求永世臣服大明,不敢再有二心。
荷蘭、葡萄牙、英國等西洋諸國駐南洋商館亦遣使前來祝賀,重申嚴守通商規矩,絕不敢再與大明為敵,只求分得海上貿易之利。
孫可望待暹羅全境平定後,才自富春啟程,趕赴大城,接管暹羅全境政務。
依安南舊例,孫可望將暹羅劃為大明暹羅行省,設立官府,派駐守軍,向朝廷請旨遷徙中原百姓和犯事士族舉家南下定居。
暹羅全境今後都要推行大明的文字、禮法、農耕之制。
凡有土人敢持刀抗命或殺傷漢人者,全家抄斬,不留一人!
興明三年十月,捷報傳至大明南北京師。
南征大軍平定暹羅全境,殲滅暹羅主力八萬餘眾,破其國都,擒其國王,收繳府庫金銀千萬,拓土三千里。
如今中南半島諸邦盡數臣服,大明南疆疆土再擴萬里,天威遠播,四海震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