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五萬多嗎?
多不多看對誰來說。
喬穎只清楚地記得,她上初一那年,母親生病,家裡為了所缺的三萬塊錢醫療費,幾乎借遍了所有的親戚。
也是那一次,喬穎感受到了什麼叫所謂的人情冷暖。
原來,好多覺得親的親戚,其實並不親。
反而,也有覺得不怎麼親的親戚,倒是伸出了援手。
只是後者並不多。
多的是前者。
別說七十五萬,喬穎的銀行卡里從來都沒有多於五萬塊錢。
不,兩萬都沒有!
最多的時候也就一萬多!
那還是交學費的時候。
就像此刻,她的銀行卡入帳了七十五萬,但卡里的總額也就是七十五萬兩千三百八十塊。
如果喬穎記得沒錯的話,她卡里之前更具體的餘額應該是兩千三百八十二塊兩毛一。
為什麼記得這麼清?
因為這就是她的全部身家!
因為她在買衛生紙的時候,都在為到底選18.7塊那款還是21.2塊那款而糾結半天。
糾結好一會兒,她才一咬牙選了更中意的21.2塊那款。
是的,一咬牙。
這是剛剛發生在上周的事。
但是,下次再買衛生紙,應該,應該就不需要再這麼糾結了吧?
看著手機上的簡訊提示,愣愣了片刻,喬穎直接就抱著唐小篆伏在她的懷裡嗚嗚嗚地哭了起來。
這個宿舍里的大姐大,這一刻哭得像個小妹妹,更像個小孩子。
沒有人笑她。
唐小篆沒有。
林淺予和宋雨桐沒有。
外面宿舍剛才跟進來的幾個小尾巴就更沒有了,這一刻,她們只恨為什麼哭的人不是自己。
誰會笑話一個剛剛入帳七十五萬的人呢?
如果是她們,她們也願意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場!
而且,七十五萬,這只是剛開始。
只是第一筆收入。
後面,還會有。
不止是現在有,以後每年都會有。
而以《他》的數據,註定會被列入分貝網的金曲榜中。
這麼一來,以後十年甚至二十年,《他》都有可能會帶來源源不斷的收入。
再則,這還只是分貝網站內!
站外,以後有沒有收入,有多少收入,都還不確定!
弄不好,就憑《他》這一首歌,就足以能夠以普通人的方式,過一輩子了,實現最基本層面的財富自由!
一首歌,很可能一輩子可以直接躺平!
她們怎麼可能笑,怎麼可能笑話。
只會是嘴裡不停地冒苦水!
要是讓她們也實現財富自由,別說哭了,就是躺在地上打滾,那也一百個一千個一萬個願意啊!
「能不能想辦法,和小篆合作一把呢?」
羨慕嫉妒恨之餘,這一刻,幾個小尾巴,心裡同時冒出了這樣的想法。
既為唐小篆的大方。
也為唐小篆現在的人氣。
一首歌的爆紅,未必全都能轉化為歌手的人氣,但是,哪怕只是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的轉化,也都是一個很了不起的數據了。
簡單來說,就憑這一首歌,哪怕此後再無成績,唐小篆在分貝網上,多多少少也都算是一號人物了。
而她們,還是無名。
大家已經不在一個層面上了。
這是很現實的情況!
「恭喜!」
「小篆,穎姐,恭喜你們!」
林淺予拍著掌,然後從牆角邊上,拿礦泉水,給宿舍里的每一個人分發。
宋雨桐也幫忙。
很快,宿舍里每個人手裡一瓶礦泉水。
喬穎這時也已經離開了唐小篆的懷裡,並收斂了情緒,只是臉上淚痕還在,一副梨花帶雨。
她就是草草地擦了下。
所有人都看著唐小篆。
「穎姐,合作愉快!」
唐小篆擰開瓶蓋,把瓶子伸向喬穎。
喬穎匆忙地作出回應,也是一樣的動作,「小篆,我……」
這麼大筆的收入,已經不是簡單的感謝更不是簡單的言語上的感謝就能酬謝的了。
甚至,這都已經不止是收入的問題。
這是這一生,已經被改變了的問題!
毫不矯情地說,唐小篆就是她的再生父母!
「穎姐,什麼話都不用說,來,干!」
干是不可能幹的,兩人都喝了一大口。
喬穎嗆了。
嗆得很狼狽。
但同樣地,依然沒有人笑她。
「淺淺姐,雨桐,我也不說感謝的話了,只想說,能和你們一個宿舍,我很幸運!」
唐小篆又舉著礦泉水,對這兩人說道。
她說得很認真,也很真誠。
「自家姐妹!」
林淺予笑著。
「篆篆姐,來,干!」
宋雨桐好像是自己的歌紅了的樣子,情緒很高漲。
和這三人喝了以後,唐小篆對觀光的其他幾人,態度就稍微隨意了一些,「姐妹,干!」
眾人自然是捧場。
就以這樣的方式,她們完成了一場小小的慶賀。
不,並不是完成。
因為,可能是她們這邊的動靜稍微有點大,以至於哪怕是門關著,也還是有人敲門。
然後情況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越來越多的人過來。
幾乎,整個二樓的人可能都聚集過來了?
然後,還有上下樓層的人。
宿舍里早就擠不下。
她們移到了外面的走廊里。
所有人都向唐小篆道賀。
有人捎帶上了喬穎,有人沒有。
此時此刻,喬穎自然不會在意這個,甚至,對那些捎帶她的人,她只有一個說法:
「姐的實力,你們都知道的!」
「咱就是抱了小篆的大腿!」
「我跟你們說,你們能抱的,趕緊抱啊!晚了就抱不上了!」
她這話說得很多人都很幽怨。
現在已經晚了好不!
現在,她們哪還能再抱上唐小篆的大腿!
不,就算以前,也抱不上啊。
唐小篆清冷的性子,人盡皆知,不止是在男生那邊知名,就是在女生這邊,也一樣知名啊。
當然那時,她還不是大腿。
但不管是不是大腿,她們都抱不上就是了。
至於唐小篆會不會因為紅了反而變得平易近人,這個……
別說,至少此時此刻,唐小篆就挺和悅的。
對每一個過來道賀的人,她都是笑臉。
唐小篆其實不喜歡笑。
她平時也很少笑,幾乎沒有。
但平時不笑沒問題,就算被人詬病也沒問題,性格如此,愛咋咋地。
這時卻不能不笑。
這時不笑,就不是性格問題,而是素養甚至是教養的問題了。
笑得多了,唐小篆甚至感到難受。
她又想到那天中午的場景。
她對這麼多人笑著,卻都沒能給他一個笑。
但是,那時也沒有笑的理由啊。
而且,那時,哪裡能想到笑不笑的,那時,她只能感覺到自己的心在跳。
怦怦怦,怦怦怦。
不自覺地再次把手放入口袋,唐小篆又一次摩挲起了口袋裡的小石塊。
僅僅幾天時間,小石塊似都被她摩挲得有了點溫潤。
有了一點點的、一絲絲的——
如同那個人身上的溫潤。
不知此時此刻,他在哪裡,又在做著什麼呢?
唐小篆知道他在安海市。
和她一起同在安海市。
他不是來安海市的遊客,他還開火做飯呢。
但是,他是她的過客。
他們各自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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