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在經濟方面,朱祁鎮其實並沒有什麼開拓性的進展的。」
「再加上又特別倒霉,碰到了小冰河期的巔峰期之一,連年大旱冰凍,正統朝的經濟,其實整體是在下滑的。」
「對國家經濟有利的事情,可能也就只有增加商稅與開銀場了。」
「不過,有總比沒有,起碼比正統初年,親政前強多了。」
「所以,在經濟方面,我給朱祁鎮的評價是【人上人】。」
陸言的聲音落下了。
……
而此時,大明洪武時空。
「可惜了!」老朱嘆了口氣。
一方面,朱祁鎮的確倒霉,遇到了那什麼勞什子小冰河期巔峰。
另一方面,就是這下西洋的事了。
沒錢這麼辦?朱棣會說,下西洋,朱瞻基也會說下西洋。
下西洋,就是去海外貿易的。
可這下西洋活動,文官在短時間內,就徹底搞崩了。
什麼?你說是朱祁鎮自己停的?
開什麼玩笑?
當時朱祁鎮才多大?
當時朝中的話語權,到底在誰手上?
真以為大家都是瞎子呢?
如果這所謂的『罷諸司冗費』『停各大工程』是正統六年十一月之後提出來的,那肯定與朱祁鎮有關。
但正統元年以前,呵……
這不就是在欺負朱祁鎮這個小皇帝麼?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呵,好好好,很好……
這群狗東西,當真是活膩了……
……
另一邊,大明永樂時空。
朱棣已經沉默。
朱瞻基已經說不出話。
許久之後,朱瞻基才神色複雜的長嘆一口氣。
這果真是小冰河天災啊。
為何大明就如此多災多難?
又要打仗,又要賑災。
又要發錢,又要免稅。
在這種情況,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下西洋彌補虧空。
開源節流才能剩幾個錢?
也唯有下西洋,才能將大明的經濟提一提。
當然,如果朱祁鎮能開採一個巨大的富礦又另說。
至於增加商稅……
嗯,說實話,這一點,也算是為大明創收了。
沒辦法,下西洋去不了,那就讓那些商人下西洋,自己抽成唄。
雖然不一定有下一趟西洋掙得多,但有總比沒有好。
這樣一看,朱祁鎮還算是不錯了,維持了這麼多年,也難能可貴了。
……
大明正統時空。
聽著陸言說的那些,朱祁鎮嘴角不由抽了抽……
是朕自己停的嗎?
朕不想下西洋嗎?
他最終也只能輕嘆口氣。
這其實都還算小事……
下不了西洋,他對那些商人徵稅就是了。
真正的重點,是正統十四年!
陸言說到正統十四年就不說了……
也就是說……
「朕就只能活到二十二歲嗎?」朱祁鎮有些恍惚。
二十二歲!
簡直比朱允炆還不如。
他爹雖然只當了十年皇帝,但好歹也活到了三四十。
而他,二十二歲就沒了!
也就是說,他的繼任者,也是個兒皇帝!
這群文官!
這群狗東西!
這一刻,朱祁鎮眼睛都紅了。
這群傢伙想掌權想瘋了吧?
他忽然有種衝動,有種想要不顧一切血洗朝堂的衝動。
將這大明的官員全都換一批,他還就不信了,自己還只能活二十二?
嗯,是的,他第一反應,下意識就感覺,就是那群文官用了什麼陰謀手段。
否者,他不至於二十二就沒了。
就在他面色有些猙獰時,天幕之上,陸言的聲音,再次響起……
「對了,關於經濟方面,其實明實錄中,每年的經濟數據變化,才是最重要的,也能清晰的看出當時國朝的情況。」
「所以,我便列舉出幾個不同年代的數據。」
「分別從:正統元年、正統五年、正統七年、正統十年、正統十三年,這五個時間段的數據進行對比。」
——
【正統元年:】
【戶數:971萬3470戶】【人口:5232萬3998人】【田地:437萬3187頃6畝】
【田賦米麥:2671萬3057石7斗】【田賦折色鈔:6萬6885錠有奇】
【雜課鈔:953萬8299錠有奇】【雜課米麥:5萬9755石】
【鐵:7萬4583斤有奇】【鹽:304萬2084引】
【鹽課折色鈔:2254萬5348錠有奇】【鹽課米:49萬9297石】
【銀礦:5550兩】
——
【正統五年:】
【戶數:968萬6707戶】【人口:5181萬1758人】【田地:432萬2468頃17畝】
【田賦米麥:2707萬9421石1斗】【田賦折色鈔:7萬7132錠有奇】
【雜課鈔:884萬6391錠有奇】【雜課米麥:8萬331石】
【鐵:7萬4583斤有奇】【鹽:246萬994引】
可樂小說,讓閱讀,永遠快人一章。
【鹽課折色鈔:1911萬273錠有奇】【鹽課米:59萬2700石】
【銀礦:5550兩有奇】
——
【正統七年。】
【戶數:955萬2737戶】【人口:5394萬9951人】【田地:424萬2118頃57畝】
【田賦米麥:2708萬5921石6斗】【田賦折色鈔:7萬7780錠有奇】
【雜課鈔:918萬513錠有奇】【雜課米麥:8萬1794石】
【鐵:7萬4583斤有奇】【鹽:241萬1295引】
【鹽課折色鈔:1781萬3997錠有奇】【鹽課米:49萬6040石】
【(無銀課採納)】
——
【正統十年。】
【戶數:953萬7454戶】【人口:5377萬2934人】【田地:424萬7239頃】
【田賦米麥:2715萬5958石】【田賦折色鈔:7萬7668錠有奇】
【雜課鈔:939萬6940錠有奇】【雜課米麥:7萬7487石】
【鐵:7萬4584斤】【鹽:292萬5712引】
【鹽課折色鈔:1963萬3766錠】【鹽課米:48萬8313石】
【銀礦:1萬8920兩】
——
【正統十三年】
【戶數:953萬0933戶】【人口:5353萬4498人】【田地:415萬3218頃33畝】
【田賦米麥:2672萬2902石】【田賦折色鈔:7萬8160錠有奇】
【雜課鈔:939萬6941錠有奇】【雜課米麥:7萬7487石】
【鐵:7萬4583斤有奇】【鹽:294萬6202引】
【鹽課折色鈔:1901萬7599錠有奇】【鹽課米:51萬0535石】
【銀礦:6萬7180兩】
——
「以上,便是正統年各個時間段的財政信息,可謂清晰明了,一目了然。」
「每年的田賦其實也差不多,維持在兩千六百萬到兩千七百萬之間。」
「折色鈔也維持在七萬錠左右。」
「而這裡面所有數據中,持續緩慢減少的,是田地。」
「田地從正統元年的437萬頃,到正統十三年就只剩下了415萬頃,少了22萬頃,嘖,相當於廢了洪武朝十年的開墾心血。」
「數據最詭異的事鹽引。」
「正統元年是304萬,正統五年是246萬,正統七年是241萬,正統十年是292萬,正統十三年是294萬。」
「嘖嘖,還記得我們之前說的巡鹽使麼?」
「這不就來了麼?」
「數據不會騙人,這巡鹽使以出現,直接暴跌,足足少了五十八萬!」
「後面朱祁鎮親政了,才沒讓鹽引繼續暴跌下去,到了十三年,已經回升到了294萬。」
「這已經能說明朱祁鎮是在整頓吏治了。」
「最最關鍵是,與宣德朝比較,正統朝的鹽引其實少了更多……」
「記憶里好的朋友應該還記得,宣德九年的時候,鹽引數據為【552萬6660引】,鹽課的折色鈔,高的時候有三千多萬。」
「再對比正統朝……還是正統元年……」
「嘖嘖,在這短短的宣德十年到正統元年這個權利的真空期內,足足少了兩百多萬!」
「毫無疑問,這少的兩百多萬,是到了那些轉運鹽使兜里。」
「而正統五年少的那五十八萬,毫無疑問是進了巡鹽使兜里。」
「這還能說什麼呢?」
「只能說,每當權利更替之時,便是那些貪官吃的腦滿腸肥之日。」
「至於採納這個……」
「說實話,這就更繃不住了。」
「應該還有人記得,以前採納,不只是銀課吧?」
「永樂宣德時,可是有金銀銅的。」
「我都不用去追溯永樂了。」
「我就拿宣德朝來說話。」
「宣德五年,金:400兩,銀:32萬297兩!」
「宣德九年,金:335兩,銀:32萬7608兩!」
「而正統朝呢?」
「金礦數據壓根沒有。」
「銀礦方面,正統元年只有5550兩。」
「正統五年還是只有5550兩。」
「到了正統七年,壓根就沒了,這一點可以理解,當時陝西大災,把錢發出去是可以理解的。」
「但到了正統十年,的確增長了,增長到了一萬八,接近兩萬兩。」
「正統十三年,增長到了6.7萬。」
「很明顯,正統朝的銀課是在增長的,我們也的確知道,朱祁鎮是開了銀礦場,就是福建與浙江的銀礦場!」
「但!」
「重點是,正統朝之前,可是有三十多萬兩啊!」
「也就是說,宣德朝的時候,朱瞻基是開了很多銀場的,不然也不至於那麼多。」
「可到了正統朝,為什麼就沒了呢?」
「五千五百兩都來了,打發叫花子呢?」
「後面這一萬多,六萬多,那純粹是因為朱祁鎮在福建與浙江開的銀場。」
「那以前那些呢?以前那些銀礦呢?難道就荒了?廢了?一點都沒了?不會有人跟我說短短兩年時間,銀礦內的銀子全都開採完了吧?」
「一兩年內開採完就是笑話。」
「我是真的不想用惡意去揣測那些傢伙……」
「但事實證明,正統朝的蛀蟲,比想像中的還要多。」
「貪官更是一抓一大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