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奠定戰神之名的一戰?」
大明洪武時空,老朱心頭一緊。
要來了!
果然要來了麼?
他之前還想問,看了朱祁鎮的各種活動,也沒看出來他符合戰神之名啊?
是,朱祁鎮身為皇帝,正統朝所有的軍事行動,軍事勝利,都可以算到朱祁鎮頭上。
就好像漢武帝一樣。
封狼居胥是霍去病的功績。
可霍去病的軍事勝利,有人會說與漢武帝無關嗎?
皇帝,天然就享受這些成果。
但,不管是北征蒙古,南征麓川。
這些,的確是軍事行動上的勝利,但也沒辦法把戰神之名落到朱祁鎮頭上。
如今看來,合著是正統十四年一戰,朱祁鎮御駕親徵才導致的啊?
不過,如此想來,朱祁鎮應該是敗了!
如果沒敗,陸言不可能說到正統十四年就不說了。
大概率是皇帝戰死了。
御駕親征,皇帝戰死啊!
老朱神色有些複雜。
因戰死而被冠以戰神之名嗎?
一時間,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去評價了。
……
另一邊,大明永樂時空。
「御駕親征?」朱棣微微一滯,旋即,又神色複雜的嘆了口氣。
「可惜了,若是不御駕親征……」
他最終搖搖頭,沒有說下去。
陸言只說到正統十四年就不說了,這情況就已經很明顯了。
說明朱祁鎮正統十四年就沒了。
而陸言把朱祁鎮御駕親征放到最後面說,這就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很有可能,就是朱祁鎮死在了御駕親征的途中,最終被奉為所謂的戰神。
這倒是挺符合之前陸言對『大明戰神』描述的……
戰死的皇帝?
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了。
「御駕親征……」朱瞻基也都無語了。
他這麼也沒想到,竟然是這麼一種結果?
不是……
皇帝御駕親征戰死,這算什麼?
算皇帝菜嗎?
這特麼……
本以為是個守成之君,結果把自己給玩死了?
真以為御駕親征那麼好玩呢?
朱棣御駕親征,那是因為他有豐富的領兵作戰經驗,是在登基之前就在領兵作戰的。
哪怕不說皇帝,哪怕只是尋常的將領……
打仗也沒有不危險的。
別以為打仗的時候,將領不容易死,搞得好像將領的存活率挺高一樣。
事實上,死掉的將領其實更多。
你光看那些流芳百世,名留青史的大將軍有什麼用?
那是幾千萬人才出一個的人物。
而死在這種大將手中的敵方將領還少了麼?
更多人只關心那些活下來兵取得成功的人。
又有幾個去關注那些如同嘍囉一般被碾壓過去的敵方將領?
說白了就是倖存者偏差。
當然,也與大將身邊的親兵都是精銳有關。
但總的來說就是實力問題。
菜,就是原罪。
御駕親征打拉瓦?
不是,小混球腦子裡被軍功塞滿了?
你特麼打瓦把腦子打壞了不成?
你有沒有能力御駕親征,你心裡沒點逼數嗎?
皇帝的確可以提升個人的作戰能力與軍事能力,但也不能一上來就御駕親征吧?
哪怕你先巡邊呢?遇到敵軍小規模的去干一架呢?
結果,初戰即決戰?這特麼找誰說理去?
「怪我……」
朱瞻基一臉的自責:「怪我死早了,沒能多活幾年,但凡能多活幾年……」
但凡能多活幾年,他會像朱棣培養他一樣,帶著朱祁鎮參與各種各樣的軍事活動,御駕親征也好,巡邊也罷,反正他是會帶著朱祁鎮在軍營中長大。
……
另一邊,大明正統時空。
「御駕親征?打瓦剌?」
朱祁鎮微微愕然,旋即皺起眉,陰晴不定。
好個首戰即決戰。
一戰就把自己打崩了?
不是……
朱祁鎮都愣了,瓦剌這麼強的嗎?
連京營幾十萬大軍都打不過?
這瓦剌什麼時候發育的這麼強的?
這些年,打瓦剌都快把瓦剌打崩了,他們憑什麼有能力打崩京營?憑什麼有能力把朕打崩?
「我不信……小小瓦剌,憑什麼能與大明京營相比?」朱祁鎮握緊拳,滿臉的不可置信。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瓦剌的虛實。
瓦剌內,他有的是探子。
瓦剌的軍事能力,他也太清楚不過了,根本沒有與大明一戰的資格。
之前大明能攆著瓦剌跑,難道幾年之後瓦剌就變強了?
怎麼可能呢?
大明的錢比瓦剌多,物資比瓦剌多,軍隊人數比瓦剌多,軍隊質量也比瓦剌強,軍隊器械也比瓦剌更精良,大明的馬匹更是比瓦剌多了不知道多少倍,每年瓦剌還要給大明上貢馬匹。
所以,就這種情況,瓦剌憑什麼打得過大明的京營精銳?
除非有內鬼……
內鬼?
朱祁鎮呼吸一滯,神色陡然一凝。
他之前還說,御駕親征去打瓦剌,挾大勝之勢重整朝綱呢。
結果,結果特麼的自己戰死了?
好好好,沒安排到皇考身上的戰死,安排到了朕頭上是吧?
朕倒要看看,朕是怎麼死的?
朱祁鎮神色一凝……
而此時,天幕之上,陸言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關於朱祁鎮御駕親征瓦剌這方面……」
「起因就是瓦剌寇大同。」
「但在此之前,瓦剌的野心就已經滋生。」
「記憶里好的朋友應該還記得,之前就說過,瓦剌來大明出使的人數越來越多。」
「朝中官員也在提醒朱祁鎮要警惕瓦剌。」
「就像之前劉球給朱祁鎮上疏的十條內容中的一樣……」
「其中一條,也就是最後一條,當時劉球就說了,認為北方胡虜連年進貢的人數太多了,說不定就是包藏禍心,應該加強邊備。」
「但結果咱們都知道,朱祁鎮只是通過了增補太常寺官員的提議,其餘的,壓根沒有理會。」
「是朱祁鎮沒有軍事意識,不懂得防備外患嗎?」
「並不是,從之前朱祁鎮三征蒙古,三征麓川,以及正統三年就提出的加強武備來看,他是有軍事意識的。」
「正統三年的時候就知道加強武備,加強邊防了,就更別說後面了……」
「那為什麼沒通過劉球這提議的最後一條呢?」
「很簡單,因為這劉球夾帶私貨,他想說的可不只是加強邊備那麼簡單。」
「劉球的主要意思是,派遣給事中、御史,去各地檢閱督促官兵的操練備戰。」
「是的,這就是劉球的重點。」
「什麼公正選舉武舉,不許去廠里做工等,都是旁枝末節。」
「重點就是給事中、御史去檢閱督促官兵訓練。」
「六科給事中是幹嘛的?說白了,就是監察六部的。」
「六部是:吏部、戶部、禮部、兵部、刑部、工部。」
「說白了,六科給事中就是監察文官的。」
「而軍營,那屬於武備,讓六科給事中去監察官兵,那不就是要讓六科給事中插手兵權嗎?」
「而十三道監察御史又是幹嘛的呢?」
「嗯,這個十三道監察御史,換成現代詞應該是,十三省監察。」
「唉,對,十三道就是十三省。」
「明朝是承襲明朝的行省道制度,將全國劃分為十三個監察區。」
「浙江不叫浙江省,而叫浙江道。」
「江西不叫江西省,而叫江西道。」
「四川不叫四川省,而叫四川道。」
「說白了,就是大明的兩京一十三省。」
「他們的職能是監察十三省的公文檔案、科舉、受理民間冤情、彈劾百官、朝會糾儀。」
「但他們管不了軍隊訓練。」
「在大明,文是文,武是武。」
「武勛不能當九卿。」
「那同樣的,文官也不能插手武備。」
「這是朱元璋登基時,為了防止權臣出現而定下的鐵律。」
「在正統朝以前,監察軍隊訓練的,要麼是五軍都督府,要麼就是兵部,如果皇帝特派的話,鎮守太監可以去檢查,也可以欽定某位巡按御史。」
「也就是說,正常監察體系,就是五軍都督府與兵部。」
「說白了,這劉球就是假借武備鬆弛之名,欲以文官插手兵權之實。」
「當時劉球死了……」
「但這事後面卻沒有不了了之……」
「唉,因為文官的確掌控了兵權。」
「是的,就是因為這一次朱祁鎮的御駕親征,最終導致文官徹底掌控兵權。」
「而這一戰,在史書上,也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被稱為——土木堡之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