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邊軍入京?」
大明洪武時空。
老朱聽著陸言最後說的話,有些愣神的同時,眼神也跟著沉了下來。
「混帳玩意兒!」
朱厚照這,還真的算得上是做了個違背祖宗的決定了。
因為這口中的祖宗,就是他朱元璋。
是他規定了,明朝的京軍不准調外,邊軍不准調內。
目的是為了防止『邊兵弱而夷狄患,畿兵弱則邊兵患』這種情況發生。
而現在,朱厚照竟然調邊軍入京?
一說到調邊軍入京,老朱腦海中,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董卓、安祿山。
難不成,咱的大明,也會走上漢唐的老路?
老朱面色陰沉。
前面還看朱厚照挺順眼的,可這會兒,就有些不順眼了。
朝廷無力鎮壓流寇,於是,招邊軍進京平叛,這特麼不就是漢末的模板麼?
然後天下大亂,群雄逐鹿,越想,老朱心裡就越慌。
可千萬辨別成漢末啊……
這才傳了多少代啊?
可別給咱玩亡國了。
老朱皺起眉,說實話,他還有些心慌。
不過,從廟號上來說,也沒聽說過哪個亡國之君叫武宗的。
按道理來說,應該不至於亡國。
但他就怕留下隱患。
就好像漢靈帝一樣……
到時候,恐怕真就沒得玩了。
……
另一邊,大明永樂時空。
「調邊軍入京?」
此刻的朱棣,臉色也黑了下來。
這可不是什么小事。
他腦海中,也跟著浮現出了董卓與安祿山。
雖說,大明好像沒有這種人的土壤,但,兵權在手,就是權利在手。
正如史書記載中的那樣,亂世之中,兵權即王權。
雖然正德朝表面上來看算不上亂世。
但是不是亂世,可不是經濟說了算。
這得看有沒有人搞事情,如果有人搞事情,就算是盛世,也有可能忽然崩盤。
更別說,正德朝已經出現劉六劉七叛亂了。
這不就相當於當年讓董卓去剿滅黃巾軍麼?
這要是讓朱厚照招一個董卓進京還得了?
「董卓能成,重點是兵!私兵!」姚廣孝忽然開口。
「嗯……」
朱棣微微一愣,旋即皺起眉,姚廣孝說的對,私兵其實很重要,私兵只會聽命於個人,他們沒有國家的觀念,對國家的歸屬感也不是很強,主要是忠誠於私人。
相反,如果是朝廷的軍隊,哪怕這人手握重兵,在他想要造反的那一刻,或者做出來損害利國家利益的那一刻,他手底下的將領就會抉擇衡量了。
要麼,跟著這人繼續造反,把腦袋別再褲腰帶上做事。
要麼,乘機暗殺頂頭上司,給皇帝交投名狀,屆時,很有可能獲得皇帝的重用與重賞。
什麼?你說朝廷走到了崩潰的邊緣,跟著這昏君沒有好果子吃?
不是……
所謂朝廷崩潰的邊緣,所謂亡國,全都是站在後人的角度去看待的。
在時代浪潮中的人,是很少能夠有這樣的想法與意識的。
所以,不是手握重兵就能造反成功的。
必須得有私兵才行。
而大明……
大明的制度就決定了沒有私兵的土壤。
嗯,也不能說的這麼絕對,什麼時候讓將領自行募兵的時候,私兵就會出現。
可,什麼情況才會允許將領私自募兵呢?
真等到那個時候,恐怕早就天下大亂了。
朱棣暗自搖頭……
……
而同一時間,大明成化時空。
「調邊軍入京?」
「劉六劉七起義?」
朱見深忍不住眯起眼,眼中是寒光閃爍。
一場起義,直接暴露了京軍的問題。
特娘的,連一群流寇都無法解決?還是說什麼京軍?還精銳呢?這特娘的哪有點精銳的樣子?
這還只是在正德朝啊,才過去多長時間啊?
這大明的京軍就垃圾成了這個樣子?
雖說朱厚照調邊軍入京的確有點問題,但是,這本身也是暴露了京軍不行。
如果京軍行的話,朱厚照何至於調動邊軍入京?
要知道,當年太宗遷都,就是考慮到京營後來會貪污腐敗,京城靠近邊境,才能讓大明的京軍長期保持戰鬥力。
結果現在好了……
連個流寇都特娘的打不了?
這叫什麼京軍?
這還是遷都到北京的情況。
如果當年要是留在南京,或者還都南京了,鬼知道京營會糜爛成什麼樣?
恐怕別說正德朝了,在他成化朝,或者正統朝的時候,京營就已經爛到根了。
「京營……」
朱見深背著手,眉頭皺起。
說實話,他覺得現在的京營還好,一眼看過去,就感覺氣勢很足,雖然具體戰鬥力是什麼情況不知道,但肯定不至於連個流寇都打不了……
也就是說,這京營,大概率就是在弘治朝的時候爛了的?
好好好……
好一個朱祐樘啊。
朱見深都無奈了……
有些事情,真就是越品越心寒。
同時,他也有些憂慮。
難不成,大明,也會走上漢唐時期的老路嗎?
董卓安祿山的例子可太經典了。
就算朱見深,也忍不住往那方面去想。
這群邊軍,可不是那麼好掌控的。
唉……
……
而此時,天幕之上。
陸言的聲音再一次的響了起來。
「說實話,朱厚照這調邊軍入京的操作,的確有些膽大。」
「哦,不對,這已經不是膽大能夠形容的了。」
「遙想當年的董卓與安祿山……」
「歷史上都是有先例,你不能保證所有人都忠誠你這個皇帝,萬一這些手握兵權的傢伙給朱厚照來個狠的,那才真叫天崩了。」
「可朱厚照不聽……」
「【《明武宗實錄》正德七年十一月丁亥:先是,太監蕭敬傳旨,兌調京營、宣府官軍,令其往來操習備御。】」
「【兵部即會官議處以聞。後又傳旨調撥往來額數各三千員名。】」
「【兵部奏:邊軍赴京防守,京軍赴邊操練,則更代煩擾,去住疲勞,是乃無故而常勤數千之兵,不惟虛費糧餉,抑且示人以弱。】」
「【蓋祖宗成憲,京軍所以衛內,不以無故而外出,恐有四方窺伺之虞;邊兵所以捍外,不以無事而弛備,恐有一旦倉卒之患。】」
「【今使外兵拱衛,內兵輕出,恐非居重馭輕,安內攘外之要也。但當揀選各營將領,明信賞罰,猝有警急,內兵自足用矣。】」
「【廷臣會議,亦謂昔人云:邊兵弱則夷狄為患,畿兵弱則邊兵為患。此乃國家動靜之機,不宜輕舉,以貽後悔。】」
「【有旨令再議。】」
「【廷臣複議:臣子所當守者,祖宗一定之法也。初立五軍三千、神機三大營,後又添設奮武等十二團營,使統領得人,節制有方,士氣自倍,必不在邊兵下。】」
「【況今北虜在邊,黃河冰合,邊兵正宜在各鎮防禦。】」
「【請候明年河開,或各邊無警,徐議兌調。】」
「【議入,得旨:卿等為國至意,朕已具悉,可即於宣府調三千人,限十日至京,京營赴宣府備御者亦如其數。】」
「【每年春秋更替,人賞銀一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