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洪武時空。
老朱聽著陸言說著郭希顏的奏疏,冷哼一聲。
這種蠢貨,他在看頭幾句的時候,就直接殺了。
自以為是的蠢貨!
都說了不准談論立儲的問題,你還說?
這不是把老子的話當放屁嗎?
這種人不砍了,留著幹什麼?
他向來只要聽他話的,而不是忤逆他的。
你可以勸諫,可以提議,但是,不能忤逆。
忤逆,就是死罪!
反正在老朱看來,這郭希顏就是忤逆皇帝旨意。
「早知道,咱也不立儲了……」老朱嘀咕一聲。
只要他拖著不立儲,那就沒有朱允炆這廢物什麼事了。
唉……
……
同一時間,大明嘉靖時空。
「好好好,郭希顏是吧?」
朱厚熜眯起眼,腦海中,閃過關於這人的相關資訊……
現在的郭希顏,應該還只是個翰林院檢討!
當真是不知死活……
很好!
把自己當皇帝是吧?
他眯起眼,眼中寒光閃爍……
當然,他不像朱厚照,朱厚照是有仇迫不及待就想報。
而他,偏要等著陸言把這郭希顏的奏疏讀完再說!
他到想聽聽,這郭希顏,還有什麼『高論』!
——
而幾乎同一時間,另一邊,翰林院內。
此刻的郭希顏,臉色已經蒼白下去,渾身上下的力氣就像是被憑空抽走一般,竟直接軟倒在地。
然而,周圍人只是皺著眉散開,壓根就沒有上前扶一把的意思。
郭希顏這人,但凡與他共事過,就知道這人完全就屬於那種,行徑卑劣的小人。
關鍵是,平常的行事作風,為人處世方面,更是一塌糊塗。
他自詡自己文采超然,總覺得自己不該在這個位置上。
一個有野心的人,但也是完全沒有自知之明,更沒有匹配相應實力的人。
自以為是的蠢貨,大抵如是。
也別說他是什麼徐階、高拱的狗……
就連徐階與高拱,都不正眼瞧他。
什麼裕王黨,完全就是郭希顏自己倒貼上去的。
如今如此,只能說該!
嚴嵩那樣一個人,都沒有用這種手段禍害別人,你郭希顏真了不起,你郭希顏真有手段啊!
雖說現在郭希顏還沒那麼做。
但就以他們對郭希顏的了解,估計這傻逼當時以為自己老聰明瞭!
呵……
……
而此時,天幕之上,陸言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嗯,且不說郭希顏如何不敬上官。」
「他上疏那些內容核心意思就一個,立儲。」
「當然,表面上,他還是去勸和的,說皇、王、臣,互相猜忌,希望不管是皇帝,還是二王,還是臣子,都多一分信任,不要互相猜忌。」
「但嚴嵩至此景王朱載圳是事實,總不可能讓嚴嵩轉投裕王吧?」
「就算當時多了一份信任,放下了猜忌,可時間長了,不還是老樣子?」
「那該怎麼辦呢?」
「於是乎,就有了下述內容……」
「他說:」
「【相保有道,分封是也;】」
「【何謂分封?】」
「【二王親則皇帝之子也,貴則國本之寄也。】」
「【顧同處京府,智與年長,則崇高所共欲,防不預設,則讒隙所由萌。】」
「【昔三代之盛也,大封同姓,使各有寧宇,以衛邦國,而況於親子乎?】」
「【是故幼而暱就膝下者,所以篤恩也;長而出就藩封者,所以疆本也。】」
「【今親藩遠離禁闥,臣仰窺天慈,為王繾綣。】」
「【但宮府不宜久虛,山川若已預待,王誠能慕叔齊之風,高子臧之節,大臣畫計,聖明早斷,及時敕王就國,周其衛翼,殊其寵數,於制於情,似為兩盡,則兄弟相保,而儲可得安也。】」
「他說,二位王爺,往小了說是皇帝的兒子,往大了說,是國家的根本寄託。」
「但兩人同時住在京城,伴隨著年齡與智力的增長,自然而然就會想要獲得更尊崇的地位。」
「所以他表示,這種情況需要預防,如果不預防,就會有人進讒言,讓父子生出嫌隙。」
「暗戳戳的在說景王得到皇帝恩寵而不喜歡裕王呢。」
「後面就開始勸把景王分封出去。」
「還說什麼『宮府不宜久虛,山川若已預待』,笑死,連封地的山川都等著景王蒞臨是吧?」
「嗯,雖然郭希顏幾乎是明示讓皇帝把景王分封出去。」
「前面又說嚴嵩,又說嚴嵩要害裕王這種話……」
「你說他蠢吧,他肯定不太聰明。」
「但你要說他真蠢把,他的上疏文中,通篇沒有提到景王。」
「即,他只提議把親王分封到封地去,但卻沒有說要分封哪個,雖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說的是景王,但他的奏疏之中卻壓根沒有提景王。」
「不得不說,這方面,他還是有一二腦子的。」
「他還知道不能挑釁皇帝。」
「但內閣首輔嚴嵩,也不是你個春坊中允能挑釁的啊……」
「不過,不管怎麼說,這一段,他還是有點腦子的。」
「不提議立儲,只提議分封。」
「只要把景王分封出去,裕王這唯一的兒子在皇帝身邊,就算皇帝不提立太子這事,那裕王自然而然也就是太子了。」
「就像朱厚照一樣。」
「就算朱祐樘不立朱厚照為太子,可身為獨生子的他,不需要這太子名分,照樣能夠登基。」
「這種情況放到裕王身上也是一樣的。」
「後面,他又說……」
「【相體有道,總攬是也。】」
「然後又是長篇大論,說什麼如今世道多艱,四郊多戰事,日理萬機。」
「大家都希望皇帝垂拱而治,天下太平。」
「但陛下也應該體量一下兒子,事情本來就多,也應該讓兒子在政務上幫著分擔。」
「畢竟,如今時局本來就不是高正無憂之時,陛下您呢,也不是倦勤之年……嗯,言下之意就是,朱厚熜你已經老了,也是時候該放權了……」
「也是時候該垂拱而治,商議建立太子的事情了。」
「這樣,父子相互體諒,儲位就安穩了。」
「後面又多諫言幾句,說內外恪守本分就沒有猜忌。」
「宮中呈遞的書信即時送達,手底下貪財的念頭自然就沒了。」
「當然,這些,也就那樣,重點還是後面……」
「說真的,是真的要被這郭希顏給蠢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