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了寧夏之役的第一征。」
「接下來,便輪到萬曆三大征的第二征,即,萬曆朝鮮戰爭。」
「萬曆朝鮮戰爭,總的來說,可以看成是打了兩次。」
「但細化下來,卻有四個階段。」
「第一階段,是在萬曆二十年四月到七月。」
「第二個階段,是在萬曆二十年的七月到二十一年四月。」
「第三個階段,是在萬曆二十一年的四月,至萬曆二十五年的七月。」
「第四個階段,是萬曆二十五年七月,至萬曆二十六年十月。」
「當然,這所謂的萬曆朝鮮戰爭,並不是大明跟朝鮮打,而是大明跟日本打。」
「事件起因,還是日本方面。」
「明朝的時候,日本進入到了南北朝時代,這就是咱們之前提到過的。」
「南北朝之後就是幕府時代,期間,與大明展開了正式的貿易。」
「而到了成化年左右,日本又進入到了群雄割據的戰國時代。」
「直到萬曆年間,織田信長流放了幕府將軍,織田信長死後,由豐臣秀吉完成了統一。」
「而萬曆朝鮮戰爭,就是在這種背景下出現的。」
「當時的豐臣秀吉雖說一統了日本,但各地的大名依舊存在,僅僅只是臣服豐臣秀吉而已。」
「他們仍然還有自己的家臣團與軍隊。」
「在這種局面下,豐臣秀吉便需要採取一系列鞏固自身權利的行動。」
「內政方面就不說了。」
「而這一次發動戰爭,便是豐臣秀吉鞏固權利的手段之一。」
「當時最開始的目標,其實就是大明。」
「或者說,他的目標,始終就是大明。」
「而他制定的策略很簡單,便是,先登陸朝鮮,然後再由朝鮮進入遼東,再進入山海關,便能一舉攻破京師。」
「至於路上的朝鮮?豐臣秀吉連大明都不放在眼裡,那朝鮮也不過只是他借道的工具罷了,順路碾死就是。」
「於是,豐臣秀吉開始向朝鮮交涉。」
「所謂的交涉,其實就是堆他向周邊國家宣稱的那樣……」
「他表示日本是神國,他一統的功績又如何如何高之類的,要求周圍的國家,如琉球、阿果、高山國、呂宋等,都臣服朝貢日本。」
「結果,沒一個理他的。」
「然後,對朝鮮這邊,他也用了同樣的方式,要朝鮮臣服他,要朝鮮國主來京都參見日本天皇!」
「朝鮮那邊,自然言辭拒絕了,表示,你個小鬼子,婢養的玩意兒,也敢稱神國?」
「就你那點破功績,還敢說什麼一統?稱什麼宗祖?」
「豐臣秀吉當場就怒了,直接殺了回信的使臣,然後開始整軍備戰。」
「當然,其實那時候,朝鮮方面,還在猶豫……」
「雖說嚴詞拒絕臣服日本,但是,關於豐臣秀吉借道去入侵大明這件事,他們卻爭論不休。」
「想想也是,朝鮮雖是朝貢國,並且與大明近鄰,但不管是誰,都不希望自己頭上被誰壓著,誰也不會甘願當小弟。」
「對朝鮮而言,臣服日本不可能,但日本方面要是借道的話,那就是另一個說法了。」
「直到朝鮮那邊還在爭論的時候。」
「琉球那邊,先把日本要借道朝鮮,來入侵大明的訊息告知了。」
「明廷不爽了,朱翊鈞便派遣遼東都司去質問朝鮮。」
「想想也正常,你朝鮮就是個藩屬國,人家要借用你的道,來入侵你的宗主國,你竟然沒有跟你的宗主國反應?這是不是代表你已經通倭了?是不是想著讓日本借道算了?他們入侵大明的時候,你們也順到撈點好處是吧?」
「對此,朝鮮那邊慌了,就乾淨表示,自己沒有導倭之事,然後又趕緊派遣使臣去大明狡辯。」
「朱翊鈞當然不會聽朝鮮方面的一面之詞,朝鮮怎麼想的,心思都有哪些……說實話,大明再清楚不過了。」
「歷史上這種事情發生的太多了,隨便一番,都能知道朝鮮打的是什麼鬼主意。」
「於是,大明這邊,開始加強東南沿海的海防,並且,派遣探子收集情報,同時,也讓琉球那邊密切關注日本的情況。」
「同時,大明還要求朝鮮聯絡暹羅、琉球等其他藩屬國,先發制人,出兵日本。」
「朝鮮那邊又慫了,表示自己『短於輪櫓,不習下洋』,婉拒了先發制人的方案。」
「然後,明朝這邊,不是陷入了寧夏之役麼,就暫時沒空去估計朝鮮日本的情況。」
「之前說過,寧夏之役是九月份徹底結束的。」
「而在這之前,也就是八月份的時候,豐臣秀吉因為兒子夭折,悲痛之下,打算透過打仗來泄憤。」
「於是,他加快了行軍速度,且正式宣布,來年三月,正式出兵朝鮮。」
「同時,下達了『入唐』的軍令。」
「嗯,唐就代指中原大地。」
「萬曆二十年,正月初五,豐臣秀吉開始部署遠征軍。」
「其中,有十萬人留守日本,有二十萬人出征朝鮮。」
「出征之前,豐臣秀吉還申明軍紀,要求不得擾民。」
「同時,派遣小西行長與宗義智率先渡海抵達朝鮮。」
「抵達朝鮮之後,最後確認了一次,朝鮮是否願意作為日軍『入唐』的嚮導,要求他們在三月內報告訊息。」
「但直到三月,還是沒有傳回訊息。」
「豐臣秀吉就等得不耐煩了,於是下令將士們相繼渡海,直接挑起了侵略朝鮮的戰爭。」
「要說小鬼子就是小鬼子……」
「打仗之前,表示不准驚擾百姓……」
「結果,四月十三,小西行長率領的第一軍團先在釜山登陸。」
「登陸之後,就開始攻城,朝鮮那邊守城一方戰死之後,城破,直接開始屠城。」
「日本覺得屠城是威懾,用一點強硬手段逼迫朝鮮低頭,所以屠了城。」
「於是,等大道東萊府城的時候,就立了一塊牌子,上面寫到【戰則戰矣,不戰則假道】!」
「而朝鮮那邊呢?是否因為屠城而害怕就假道呢?」
「還真沒有,相反,還因為屠城這種惡劣行徑,給朝鮮惹毛了……」
「當時的府使直接立起一塊牌子,上面寫到【戰死易,假道難】!」
「還別說,這府使還真就戰死了……」
「而且,還是毫無懸念的被碾壓。」
「雙方僅激戰半個時辰,東萊城就被破了,那府使也戰死。」
「而這第一軍團的成功登陸,就像是捅開朝鮮的一把尖刀。」
「日本後續部隊陸續投入戰場。」
「多路並進,呈席捲之勢。」
「見人就殺,見城就破,屠戮軍民無數,殺的朝鮮可謂血流成河。」
「原本朝鮮的軍事力量本來就弱,內部朝廷更是腐敗不堪,互相掣肘。」
「如今面對這種情況,那是連戰連敗,連敗連退。」
「僅僅數日之間,慶尚道的主要城市盡數陷落,日本兵鋒直指朝鮮腹地。」
「哪怕朝鮮那邊,匆忙組織禦敵,可根本打不過。」
「到了四月二十九,忠州的敗報也傳來,當時的朝鮮國王李昖已經決定放棄漢城,北逃平壤。」
「第二天,王室與百官倉皇北逃,只留下部分人留守。」
「後面沒有意外的,漢城也淪陷。」
「後來朝鮮方面儘管有小勝,但與當時的戰場局勢並無益處。」
「朝鮮正被全面入侵,李昖這個朝鮮國主更是慌得不行。」
「日軍只需要繼續挺近,打到平壤也是遲早的事。」
「於是,他又跑,繼續往北跑,一路跑到了東北咸鏡道的鏡城。」
「果不其然,李昖放棄平壤沒多久,平壤也陷落了。」
「至此,朝鮮的三個都城,漢城、開城、平壤,在短短兩個月內全都陷落。」
「軍民更是死傷無數,朝鮮的將士、大臣們,也全都失去了鬥志。」
「那李舜臣還好些,在海上先後擊敗了日軍,取得了幾次海戰的勝利。」
「但這也無濟於事。」
「海上再猛又如何?你國都都淪陷了,也不過是無根浮萍罷了。」
「面對這種情況,李昖這個朝鮮國主終於繃不住了嗎,開始向大明求援。」
「雖然他們也擔心大明如同日本一樣,也會蹂躪朝鮮,但都這種關頭了,吵也沒用。」
「李昖直接說了句:『與其死於賊手,無寧死於父母之國!』」
「而大明,朱翊鈞也發話,直接表示:『朝鮮素效恭順,為我屬國,有寇豈宜坐視?著遼東撫鎮官即發精兵一二枝應援,仍發銀二萬兩解赴彼國犒軍,大紅紵絲二表里慰勞國王,還宣諭海上諸國合兵搗虛,剿此凶逆,以圖廓清。』」
「當然,在正式援朝的之前,大明還要保證朝鮮的忠誠。」
「畢竟,之前朝鮮導倭的說法還沒有徹底消除,大明對朝鮮,也及其不爽。」
「甚至還有傳言,朝鮮已經歸了日本,現任的國王李昖其實是日本人假扮的。」
「於是,大明就先派遣見過李昖的官員來朝鮮,一方面質問,一方面確認真偽。」
「到了七月,基本確認李昖確實是原來那個人,也同時確認了朝鮮的忠誠之後,這才放心救援!」
「七月初一,指揮徐一貫、參將黃應暘、游擊夏時進入朝鮮。」
「至此,第一階段結束,第二階段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