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大明,萬曆時空。
此時此刻,聽著陸言說的那些,朱翊鈞愣了。
大明出叛徒,這很正常,歷代以來,哪沒出現過叛徒?
但這李永芳!
「混帳!狗東西!竟葬送我大明三萬精銳!混帳東西!」
朱翊鈞怒了,他是真的怒了,恨不得現在就把那李永芳給剝皮實草,誅滅九族!
「給朕查,把這個李永芳給朕找出來!」
朱翊鈞的怒吼聲幾乎響徹整個宮殿。
什麼?查不到?查不到也要查!
總是遼東那邊的軍戶。
查不到李永芳,那就查李永芳的父親,乃至遼東所有姓李的!
此人必除!
不除不足以平民憤。
賣國賊,狗東西!
……
另一邊,大明天啟時空。
「李永芳……」
朱由校輕輕嘆了口氣。
這李永芳賣國,已經是萬曆四十六年的事了。
當時朝廷也知道,但不知道這李永芳竟然成了扭轉歷史的關鍵小人物?
「不行,這李永芳必須得除掉!」
朱由校面色一沉,直接對身旁的太監道……
「傳令下去,有能擒獲李永芳者,賞銀二萬,封龍虎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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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能斬殺李永芳者,賞銀一萬,封都指揮使!」
朱由校的聲音充滿肅殺。
叛徒漢奸,必須死!
「皇兄,這封賞是否過重了?」一旁的朱由檢,有些遲疑詢問。
「重?」
朱由校冷笑一聲:「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那努爾哈赤?」朱由檢忍不住反問。
「呵……」
朱由校笑了,努爾哈赤?這傢伙,早就被懸賞了好吧!
萬曆四十七年的時候,努爾哈赤就被懸賞,能擒斬者,賞銀一萬兩,升都指揮且世襲。
時至今日,這努爾哈赤的懸賞金也一直在增加。
當然,再怎麼增加,也不會超過兩萬。
兩萬已經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了,再加上世襲的都指揮使,已經是很高的懸賞了。
只可惜,時至今日,都還沒有誰能夠陣斬努爾哈赤。
難不成,這傢伙,真的有什麼天命在?
不不不……
不可能!
什麼狗屁天命?天命豈會在建州女真身上?
他寧願相信是朝中那群廢物在賣國,也不願意相信什麼天命……
對,那陸言也說過,根本沒有什麼天命……
……
而此時,天幕之上,陸言的聲音,再一次的響了起來……
「總而言之,萬曆朝的軍事,也就這樣了。」
「說實話,軍事方面,真要論敗績的話,也就薩爾滸之戰了。」
「前面的萬曆三大征,雖說打空了國庫,但是,這屬於不得不打的一仗。」
「大明的真正轉折點,還得是薩爾滸之戰。」
「當然,敗歸敗,不是說大明不能敗……」
「但知恥而後勇,既然敗了,那就想辦法打回來。」
「只要能做到這一點,那敗績也不算什麼了。」
「事實上,當時朱翊鈞也的確是這麼做的。」
「他讓熊廷弼去經略遼東,只要穩紮穩打,薩爾滸一戰的影響會逐漸削弱。」
「哪怕撫順清水丟了,但只要遼陽瀋陽還在,徐徐圖之,一步步瓦解建州女真,瓦解努爾哈赤,哪怕打成拉鋸戰,那始終也有迴旋的餘地。」
「可惜朱翊鈞死了,熊廷弼被彈劾,熊廷弼離去之後,努爾哈赤便占領了遼陽瀋陽。」
「而這一點,才是真正致命的地方。」
「所以,軍事上,薩爾滸之戰雖敗,會扣分,但也扣不了太多。」
「原本可以夯到爆的軍事,最終也只能給個【夯】!」
「是的,就是夯!」
「畢竟還有萬曆三大征,薩爾滸之戰雖然敗了,但朱翊鈞也在想辦法挽回,所以,夯還是可以勉強達到的!」
「說完了軍事問題,接下來就是民生方面了……」
「那我只能說【拉完了】!」
「之前說張居正的時候,就已經說過了一條鞭法的弊病。」
「可以說,這推行全國的一條鞭法,簡直不把北方居民當成人。」
「這方面,我是真的沒辦法給太高的名聲。」
「自然也就只能拉完了。」
「關鍵是,這還不只是張居正的問題,同樣也是朱翊鈞的問題。」
「張居正死後,該推翻的不推翻,該保留的不保留,那還能說什麼?自然就是拉完了。」
「百姓都被嚯嚯的不成樣子了,朱翊鈞還在等什麼?等死嗎?」
「而且,重點還有最後的遼餉……」
「明末有三餉,這遼餉就是頭一個。」
「而且,開了這個頭,後面可就再沒有關上過。」
「可以說,賦稅的重擔,再加上北方百姓被一條鞭法逼的欲仙欲死,共同造就了萬曆朝極拉的民生。」
「而在這之後,便是文化方面了。」
「朱翊鈞的文化方面凸出嗎?」
「還別說,還真有些說法。」
「首先,就是《大明會典·萬曆重修本》。」
「改動方面還不少。」
「整補方面自然有,從嘉靖二十八年,到萬曆十三年的新事與條例。」
「然後就是標註清楚關於律法與司職方面的情況,如果是洪武年間的舊制,那就同一標註出【洪武二十六年定】,如果是弘治年間曾補,那就同一標註為【弘治間定】。」
「這可不只是最佳化排版的問題。」
「這更是一種可以當成祖宗成法的東西。」
「如果有人拿弘治年間說事,且與皇帝相悖,那皇帝可就要拿洪武老祖宗來說事了。」
「另外,還有一個重要的點,關於宗室方面的……」
「之前說嘉靖朝的時候,就提到過,那時候,宗室已經舉步維艱了,很多中低層宗室,實在是沒有生路,都餓死街頭了。」
「當時嘉靖是以維穩的方式進行安撫。」
「直到萬曆朝,朱翊鈞,才開始正視這個問題。」
「當得知了宗室的情況之後,朱翊鈞就證核對這方面進行改革。」
「【《明神宗實錄》萬曆二年三月壬寅:禮科給事中石應岳題:宗支日煩,祿米無措,郡王而上猶得厚給,將軍、中尉多不能自存,已封者若此,不得封者可知矣。】」
「【臣請以不系賜名授爵者,盡弛諸禁,聽其士農工商從便為之。】」
「【其有文學才能者,一體應舉入仕,准王親事例,不許任京官,握兵權。】」
「【此皆善推聖祖之意,曲體宗室之情也。】」
「【不然,公無以為給,私無以為養,饑寒切身,起為奸邪,然後從而禁之,所傷國體多矣。】」
「【下禮部議。】」
「說是,這個石應岳上奏表示,宗室的人口越來越多了,祿米實在是供應不起。」
「郡王與親王尚且可以得到豐厚的供給,可是,將軍、中尉等,大多不能生存。」
「已經封爵的都如此,那些不能封爵的就更不用說了。」
「於是,希望請求將那些沒有賜姓名與封爵的,應該解除限制,任憑他們去從事士農工商等行業。」
「其中,有文學才能的,可以科舉入仕,但不准擔任京官,也不能掌握兵權。」
「對此,朱翊鈞表示,讓禮部去議。」
「到了五月份,禮部基本上就透過,然後又發給藩王們去議論。」
「總的來說,在萬曆朝,那些中下層宗室,也終於有了些出路。」
「根據統計,從萬曆朝到明末,宗室靠中進士的有十二人,舉人有四十人左右。」
「可以說,萬曆朝的中下層宗室們,也終於有了喘口氣的機會。」
「這方面,其實我更願意將其看成是政治……」
「但畢竟這方面當時的朱翊鈞還沒親政,所以勉強算到文化制度方面了。」
「其實,單有這一點,朱翊鈞的文化,我就可以給到【頂級】了。」
「當然,其實也不止這一點,當時,還有另一個改革方向,便是,學校……」
「明朝以來,科舉基本上必有學校。」
「但後來大家也知道,各種書院越來越多,比如東林學院。」
「這就導致學校沒人去了,全都去這些書院……」
「人口越來越多,學校招生反而越來越少了……」
「張居正看不過眼,朱翊鈞也看不過眼……」
「於是,朱翊鈞採取張居正的提議,毀天下書院!」
「嘖嘖,儒家敘事說,這方面是倒退行為。」
「呵呵,那在我看來,這高明瞭何止一籌?」
「嚴打私立學院,我雙手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