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關於土豆的最早記載,是福建地方志,記載如下:」
「【《松谿縣志》:馬鈴薯,葉依樹生,掘取之,形有小大,略如鈴子,色黑而圓,味苦甘。】」
「另外還有相關記載稱:馬鈴薯,葉如樹,根如卵,可佐食。」
「以上,便是能找到的最早關於馬鈴薯可食用的記錄。」
「那為什麼還有學者說,萬曆年間就有可能傳入呢?」
「嗯,那自然就是明朝時期,有人寫下了相關記載……」
「寫這個的有兩個人。」
「一個叫徐渭,一個叫蔣一葵。」
「徐渭,主要活躍時間在嘉靖年間,在胡宗憲當浙江總督的時候,還當過胡宗憲的幕僚。」
「此人說是也有大才,與解縉、楊慎並稱明代三才子。」
「而關於馬鈴薯的記載,是在《徐文長三集》中。」
「【《徐文長三集·卷六》:土豆,絕似吳中落花生及香芋,亦似芋,而此差松甘。】」
「而蔣一葵的記載,其實就與這個內容一樣。」
「同時,蔣一葵活躍的時間也的確比徐渭晚,且文中也表明了關於徐渭詩集的描述,可看成,蔣一葵正是引用的《徐文長三集》。」
「好,既如此,那就看看關於徐渭的描述。」
「既然徐渭這麼說了,那就說明,在嘉靖年間的時候,就已經有個被稱作土豆的東西,並且還描述,說它像吳中地區的落花生,也就是花生,也有點像香芋,這裡應該描述的是,都是長在土裡的。」
「後面那個亦似芋,應該說的就是果實的種類,咱們印象中的馬鈴薯,也的確是這樣。」
「然後最後一句是,【而此差松甘】,意思是,口感上,更加鬆軟甘甜,這也同樣符合咱們印象中的馬鈴薯記載,鬆軟的確鬆軟,至於是否甘甜,大抵是現代人吃多了更甜的,不認為土豆有多甜。」
「但總的來說,這方面的記載,精準的與馬鈴薯相似,或者說一模一樣……」
「如花生那樣,一株之中,有多顆果實,且是長在地里的,更像是芋頭那樣。」
「質感種類,又與芋頭相似,口感上更加鬆軟甘甜。」
「除了甘甜以外,每一個點都與馬鈴薯一樣。」
「但關於這一點,反方觀點卻認為,這其實是類似於芋頭的另一種『土芋』的描述。」
「包括李時珍的本草綱目之中,也有相關記載,表明這個土芋,蔓生,葉如豆,其根圓如卵,肉白皮黃。」
「反方就認為,土芋與土豆是兩種東西。」
「也正是因為有反方的論點,所以,徐渭口中的土豆,是否就是馬鈴薯,還有待考證。」
「至於本草綱目之中的土芋?到底是芋頭?還是土豆?這也有待考證。」
「但我偏認為,這土芋其實就是土豆,徐渭口中的土豆,其實就是咱們學名上的馬鈴薯。」
「因為,我還找到了相關記載……」
「這個記載是在順治九年,也就是1652年,是關於馬鈴薯、土豆的記載。」
「【《台安縣誌·卷三》:馬鈴署:俗稱土豆,清明前後下芽。有麥秋熟者,曰洋土豆,有大秋熟者曰本土豆,每畝地可收穫七八十斤。】」
「是的,這裡雖然沒有說土豆可以吃,也沒說土豆味道咋樣……」
「但上面明確記載畝產七八十斤。」
「如果沒法吃,那種一畝是為了什麼?」
「土豆就是馬鈴薯,馬鈴薯就是土豆。」
「而且注意,雖說記載是在1652年,也就是順治九年,但是,這只是順治九年的重刻本。」
「也就是說,早在這個時間段之前,關於土豆馬鈴薯的記載就已經有了,只是後來在這邊重刻。」
「而既然1652年就已經有了相關記載了,那更早之前呢?」
「所以說,有沒有另一種可能……」
「早在嘉靖年,或者說正德年的時候,土豆就透過那些洋鬼子傳入大明瞭。」
「只不過,那時候,還沒引起官方的重視……」
「等到後來,類似徐渭這樣的人發現了當地人吃這種東西,於是,就記了下來。」
「等到後來的不同縣誌引入,也開始了相關記載,甚至,大規模種植。」
「並且,當時明朝官方,就給土豆重新命了一個官方名,即,馬鈴薯。」
「土豆是俗名,馬鈴薯就是大明官方正式收錄的稱呼。」
「也就是說,土豆,其實在很早的時候,就已經大面積推廣種植了。」
「這時候,就有人要奇怪了……」
「既然這個台安縣誌中表明,這土豆也才畝產七八十斤而已,之前說的畝產很高,又是怎麼回事?」
「畝產七八十斤,這也不高啊!」
「或許因為長在土裡,不容易受蝗災,也因為耐乾旱,在旱季也能有一定收成。」
「可這畝產七八十斤,也就那樣了……」
「確實是如此,土豆畝產高,是近現代育種的結果。」
「當時的土豆可能還只是原生土豆,果實不大的同時,畝產量也不高。」
「按理來說,土豆的產量不至於此,現代土豆畝產最高能達到八千至一萬斤!」
「這也就說明,土豆的上限是很高的。」
「再怎麼,畝產七八十斤,實在是低的可憐。」
「這其實不難理解。」
「當時極有可能並不規範,從洋鬼子傳入大明的時候,大明就壓根不重視,以至於很多土豆在野外生長,土豆這玩意,又極容易退化。」
「所以,就這樣的情況下,拿退化的土豆種進行推廣種植,畝產量自然也就低了。」
「想要讓土豆發揮出作用來,就需要重新重視育種。」
「每代都選大個的種植,不用幾代,畝產量最低都可以達到三五百斤,用好地且精細管理的情況下,超過五百斤,達到接近一千斤的產量也不是不可能。」
「只要畝產超過五百斤,這土豆,自然就成了乾旱時期的救命糧。」
「戶部的清吏司也該干點實事了。」
「也該找點人,把土豆重新拿回來育種了。」
「這玩意但凡能搞起來,那可真就是利國利民,功在當代又利在千秋的好事了。」
「誰能育種成功,不說畝產有多高,只要能超過水稻的產量,他的名字便能標榜史冊。」
「沒辦法,土豆這玩意,可比水稻麥子好種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