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天幕之上,陸言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嗯,野豬皮入關,這也都是後話了,暫且不提。」
「咱們接著說回關於朱由校的經濟問題。」
「這個馮英提出的地方出兵地方養,就按照當時的情況來說,其實是解決了一些燃眉之急的。」
「但燃眉之急是燃眉之急,國庫還是沒錢,這也是事實。」
「所以,這又重新回到了魏忠賢身上。」
「魏忠賢搞錢是真的在搞錢。」
「根據各方史料記載,說是截止天啟七年,內帑一共支出了白銀2140餘萬兩。」
「而其中,軍餉費用高達1250餘萬兩。」
「好傢夥。」
「且不說內帑一共支出了,就這軍費一千二百多萬兩,也是很逆天了。」
「這筆數目,實在是過於驚人,也過於離譜。」
「換算下來,每年接近兩百萬兩的軍費。」
「當年萬曆三大征,合起來才一千多萬兩呢,天啟年就花了這麼多……」
「也是有些逆天了。」
「可饒是如此,寧遠等地區還是出現了欠響的情況。」
「根據《明史袁崇煥傳》記載,士兵已經開始『飢噪』,甚至出現了『殺將奪糧』的慘劇。」
「那袁崇煥,更是多次上疏哭訴『無米之炊』。」
「哦,對,寧遠就是那個寧遠兵變的寧遠。」
「寧遠兵變雖然是後來發生的事情,但在天啟年間,已經開始出現苗頭了。」
「當然,現在不是軍事專欄,寧遠兵變後面再說。」
「諸此種種,其實已經看得出當時的大明到底有多難了,國潮疲敝真不是形容詞,而是描述詞。」
「財政已經赤字了,好在,魏忠賢還在,魏忠賢還在給朱由校搞錢,只要錢還搞得到,國家尚且可以勉力支撐。」
「這也不是我給魏忠賢說好話。」
「實事求是的說,魏忠賢搞到的錢全都進入了朱由校的內帑,而朱由校的內帑,也大部分都用來發餉。」
「說實話,在這方面,朱由校是真的做的不錯的。」
「你說他沉迷享樂嗎?」
「並沒有。」
「你說他奢靡無度嗎?」
「顯然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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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忠賢所有搞得錢,全被他用在該用的地方了。」
「而且,更具明實錄之中,所有關於朱由校的詔令,能總結出三大特點來。」
「一,封賞及時。」
「二,論功嚴明。」
「三,體恤周全。」
「是的,在封賞論功方面,朱由校從來不拖欠,也從來不推諉。」
「一方面,這麼做的確是能夠做到有效的激勵將士,這才使得天啟朝的時候,能夠迅速平定白蓮教,四川叛亂等……」
「所以,再一次的印證了那句話,明軍不滿餉,滿餉不可敵……」
「至於為什麼明明朝廷發餉及時,明軍在前線還屢屢吃敗仗呢?」
「嗯……那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那錢被層層剋扣,真落到將士們手中的,可能就只剩下幾個子了。」
「甚至,幾個子都多了,還有可能分逼沒有。」
「嘖,這不免讓我想起了一個笑話……」
「說是,皇帝在紫禁城發了一千萬兩白銀用作軍費,抵禦外敵。」
「兵部官員說:皇上聖德,這五百萬兩銀子,定一分不少的落到前線將士們手中。」
「於是,找來押解官員。」
「押解官員表示:臣用項上人頭擔保,這二百五十萬兩白銀,定會全須全尾的抵達前線。」
「於是,押運到了前線,給到了當地的總兵手中。」
「當地總兵表示:這些都是將士們的血汗錢啊,這一百萬兩白銀,真是解了燃眉之急!傳令下去,各千戶指揮前來領賞,每營可領十萬兩白銀。」
「千戶們領了賞銀,樂呵呵的去給手底下的兄弟們分了。」
「千戶表示:兄弟們,陛下賞賜了一萬兩白銀,夠哥幾個瀟灑一陣了,都發下去吧。」
「然後是百戶、總旗……」
「最終,張三領著小旗官發下來的兩枚銅板。」
「張三朝著京城方向一拱手:感謝陛下厚賞,臣等定當盡心竭力,為國戍邊!」
「張三一扭頭,看著對面的韃靼人,笑道:哥幾個要盔甲嗎?十兩白銀一套!」
「嗯……」
「雖然這些,其實是有些荒誕的,還有些喜劇成分在裡面。」
「但,這的確就是明末的時候,最真實的寫照。」
「大明,就是這樣被層層剋扣,給吃完的!」
「至於朱由校發了這一千多萬兩白銀,又到底有多少是落到了將士們手上的?呵呵,那就不知道了。」
「哪怕內帑不經過堂官,也不經過兵部,是太監們直接押運送到了前線將士們手中……」
「可那些當官的,上位的,總兵、千戶、指揮、僉事等等,他們難道就不貪嗎?」
「說實話,如果只是吃空餉,都還好。」
「但貪,是真的該死!」
「不過,不管怎麼說,朱由校能夠做到發餉,其實已經很不錯了。」
「在經濟政策方面,朱由校或許沒有什麼建樹,但是重用魏忠賢搞錢的同時,還給邊軍發餉,這已經算得上是朱由校最後的掙扎了。」
「有人或許會說,朱由校這個木匠皇帝整天不干人事,就知道鼓搗那破木頭,簡直望之不似仁君。」
「有人甚至還因此評價,朱由校有一手好手藝,如果他是個木匠,說不定還能是個大匠,但他偏偏是個皇帝,那他就是個廢物了。」
「但說這話的,完全是沒有過眼,也沒有完全深入的了解朱由校當時的情況。」
「不說別的,首先第一點,朱由校是皇帝的同時,也是個人,人難道就不能有自己的愛好嗎?」
「他有木匠手藝,是挨著誰了?還是在雲南去運木材?亦或者是去搞的民怨沸騰?」
「沒有吧?」
「這種手工活兒頂多算得上是他的個人興趣愛好,還牽扯不到旁人。」
「然後再說第二點,即,朱由校是不是真的喜愛做木工活兒不知道,但他絕對有被迫做木工的因素在裡面。」
「為什麼這麼說呢?」
「當時都窮成啥樣了?朱由校還沒虧待過兵士。」
「有人說,他花了多少多少錢用來修三大殿。」
「但還是那句話,三大殿不該修嗎?」
「他除了修三大殿以外,是否還修了別的什麼東西呢?比如,園子?沒有吧?」
「說白了就是,沒錢修了,多餘的錢都用來打仗了。」
「既如此,他的預算有限的情況下,可不得自己搗鼓一下,防止自己被騙麼?」
「木匠皇帝哪是真愛木工啊?那分明就是沒錢了,想著自己修修補補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