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朱由校之子到底是怎麼死的這一點……」
「說實話,有點可疑。」
「朱由校有三子,老大生下來就是個死胎。」
「老二天啟三年十月出生,天氣四年六月就夭折,也才半歲多點。」
「而到了老三,也就是這一個,叫朱慈炅。」
「朱慈炅天啟五年十月初一生的,等到了天啟六年五月初六,發生天啟大爆炸的時候,他才七個月大。」
「而關於朱慈炅的死因,不管是當時的記載,還是明實錄等記載,都說一件事,就是,朱慈炅,是受到了驚嚇而亡。」
「想想當時聲音也的確很大,王恭廠與紫禁城,直徑距離也才三五公里。」
「這爆炸波及範圍可是有十多里地的。」
「紫禁城也就相當於就在爆炸中心位置。」
「嬰孩受到劇烈的爆炸聲響,當場嚇死是極有可能的。」
「但是,詭異的就來了。」
「朱慈炅並不是當場被嚇死的,而是過了一個月之後,才忽然薨逝的。」
「嘖,驚嚇不是病,是突發的災異。」
「如果當時就死了,那我什麼都不說,但一個月之後才死,呵,這就有問題了。」
「毫無疑問,朱慈炅的死,是有很大問題的。」
「想想害死朱慈炅,其實也很正常。」
「咱就說一個暴論。」
「當時,魏忠賢可為權傾朝野,閹黨壓制東林黨,都快把東林黨壓的抬不起頭了。」
「天啟五年的時候,東林書院就被盡毀,更別說還有個東林黨碑。」
「大明曆代以來,『清流』被壓制的這麼狠,還是頭一遭。」
「現在說白了,就只有搬倒魏忠賢,或者天啟皇帝駕崩。」
「但皇帝身居宮內,雖然也經常住在干清宮,但他更是頻繁的往西苑去……」
「嘖,西苑這個地方,武宗練過武,老道修過仙,如今還有個木匠做手工活兒,也算得上是經歷豐富了。」
「皇帝在宮中深入淺出,壓根不給旁人接觸的機會,又哪有那麼容易死呢?」
「既然皇帝沒那麼好弄死,那就想辦法除掉魏忠賢唄。」
「魏忠賢這種情況,在大明朝又不是第一次了。」
「以前的王振,後來的汪直,再後來的劉瑾。」
「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是權宦。」
「但權宦歸權宦,其實不長久。」
「別說朝野了,就是他們自己,也知道自己做不長久。」
「說白了,他們就是替皇帝背黑鍋的,什麼鍋都往他們頭上甩,然後沸反盈天,到了皇帝都保不住的時候,他們也就該死了。」
「而在這該死之前,他們干出來的事情,卻是整整意義上的肅清朝堂。」
「包括魏忠賢,其實也是一樣……」
「這天下,終究不是皇帝一言而決的。」
「他可以扶持魏忠賢,可以讓魏忠賢打擊異黨,可以讓魏忠賢去搞錢。」
「但時間一長,針對魏忠賢的言論必然不少。」
「他一次兩次可以不在乎,可以留中不發。」
「他一年兩年,三年四年,都可以保魏忠賢。」
「可魏忠賢終究是要死的,就想王振、劉瑾一樣。」
「雖說汪直算是得了個善終。」
「但也不是誰都是汪直的,汪直能得善終,是因為汪直的確守住了本心,他只干該乾的,任何私慾都不會在他身上出現,說白了,一心為公,且還有底線。」
「但無論是王振還是劉瑾,包括魏忠賢,他們都有私心。」
「雖說皇帝不在乎這樣的私心,就算他們自己貪點又何妨?」
「但就是這種有私心的,就更容易被人抓到把柄,然後,瘋狂攻訐彈劾。」
「王振從正統七年開始,正兒八經的弄權,執掌權柄,直到正統十四年,一共七年時間。」
「汪直是從成化十二年,一直到成化十九年,一共也是七年時間。」
「劉瑾是從正德元年,一直到正德五年,一共五年時間。」
「其實誰都看得出來,權宦絕對不長久。」
「而魏忠賢,是從天氣三年冬天,開始正兒八經掌權的,也就相當於是天氣四年開始。」
「天啟四年,到天啟六年,也才兩年時間。」
「換句話說,其實不用下黑手,只需要再過個三五年的樣子,魏忠賢也就倒台了。」
「這不是我在總結什麼規律,而是士林人士必然的瘋狂反擊。」
「等到全天下沸反盈天的時候,魏忠賢也就該下台了。」
「朱由校再是皇帝,那終究也是特殊時代的特殊產物罷了,他還是得依仗官員治理朝政,治理天下。」
「算算時間,魏忠賢頂多囂張到天啟十年左右的樣子。」
「但,東林黨受不了了……」
「鬼知道再打擊下去,他們會不會被逮出來,然後全都幹掉。」
「全國的東林書院都被毀了,連東林黨碑也豎起來了,嗯,旁人看來,這只是個普通的碑,上面寫著東林黨人的名字而已,讓人指指點點如何如何的……」
「可對東林黨而言,這特麼簡直就是個通緝名單。」
「只要是這名單上的人,誰要是抓到了他們的錯處,只要把這個送給魏忠賢,那飛黃騰達的日子就不遠了。」
「這分明就是在懸賞!」
「說白了,魏忠賢做的很過分。」
「王振是羞辱文官,汪直是打擊文官,劉瑾是整文官,而魏忠賢,他是在懸賞文官。」
「你說羞辱就羞辱了吧,反正命還在。」
「你說打擊就打擊吧,只要不被抓到,命也還在。」
「你說整治就整治吧,大不了交錢罰俸,送米入邊。」
「但魏忠賢的懸賞,那是真要命啊!」
「文官互相鬥,那頂多就是把人往致仕去逼,輸了就輸了,命還在,說不定後來還有起復的機會。」
「而魏忠賢,那是真的往死里逼,逼得高攀龍投水自縊,還有許多被拷打致死的……」
「其手段之殘酷,那簡直就是不死不休的死敵。」
「別說等到天啟十年了,就是天啟六年他們都受不了了……」
「於是,他們開始動手了……」
「魏忠賢沒那麼好殺,那就先剪除他的羽翼!」
「而魏忠賢的羽翼是誰呢?」
「呵,不是顧秉謙,也不是是霍維華,更不是許顯純、田爾耕等武臣!」
「而是容妃!」
「魏忠賢的養女,朱由校的皇貴妃,朱慈炅的生母,容妃任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