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那些患者送出城門後,劉封果斷命人關上城門,放下吊橋讓降兵過去。
「曹真!快把你們的人接走,一個個的,都患了疫症,別把我們的人感染了!」
劉封頓了頓,繼續開口。「這只是症狀稍微好些的,還有兩萬重症患者,你也一併接走吧。」
「疫症?!」曹真微微一愣,「兩萬重症患者……」
莫非劉封說的子文兄將屍體投入河中引發疫症是真的?
他目光看向出城的人,一個個無精打采,臉色蒼白。
看身上的裝扮,確實是曹軍,一旁眼尖的士卒更是看見了熟人。
「我認識!是我們的人!」
聽到這話,曹真不由得心裡一緊。
「止步!」
曹真一聲大喝,眾人似乎反應過來,想起了什麼,不由得後退兩步。
「將軍,你是來接我們回去的嗎?」
那些降兵滿懷激動的開口,他們被曹彰拋棄,有家不能回,被迫投降蜀軍。
好在蜀軍都仁義心善,給他們治病,給他們飯吃,還肯放他們跟曹真回去!
「止步!爾等真染疫症乎?」
曹真再次喝問,甚至命人拉動弓箭,但凡他們再上前一步,便要將他們射殺。
疫症可是會傳染的,但凡讓他們靠近,說不定全軍都要完蛋!
還拿個屁攻城?
「稟將軍,我等病症相較其餘兩萬人,已有所緩解,不影響行動,可隨將軍回去……」
「退!」
那人還沒說完,曹真便又一聲大喝!
竟是真的!
兩萬人都染了疫症!
這西城還打個屁啊,光疫症就能讓其自行滅亡。
「子文吾兄與文遠將軍真撤了?」
曹真再次確認道,如果說他們撤了,留下疫症患者,說不定就是策略!
「真撤了,二位將軍從子午道撤退,將我等留下……」
嗡——!
曹真腦袋一陣嗡鳴,根本沒心思聽他繼續說。
子文吾兄與文遠將軍撤了!
他們定是要蜀軍染病而亡,要不然怎會輕易撤退,連西城都不攻下?
留下的將士們定然疫症嚴重,不然蜀軍不可能願意將其送出城!
仿佛猜出了曹彰的意圖,曹真忙調轉馬頭。
「撤,撤退!後軍變前軍,撤回關中!」
既然曹彰都撤退了,他還留在這做什麼?
等過年嗎?
「將軍,等等我們啊!」
那些患者見曹真要撤,忙快步追上去。
「止步!爾等染了疫症休要跟來,都留在此地,莫要追來!」
曹真猛然高喝,說話的同時還命人放箭把追在前面的幾人射殺。
「這……」
那些患者整個人都懵了!
曹真居然也將他們遺棄!
他們癱倒在地,抱頭痛哭。
「為何,為何啊!」
「我等立過功、灑過血、流過汗,如今只不過是病了……」
「就是啊,我等只想回家看看啊。」
「我只想回去……為什麼要捨棄我們……」
看著曹真等人毫不留情的離去,眾人仿佛天都塌了。
當初曹彰將他們留下,他們以為是怕他們影響撤退的速度,不得已將他們留下。
所以他們即便是投降蜀軍,仍不覺得曹彰他們有錯。
可如今,他們才真正明白,自己已經成了棄子!
曹真他們明明可以將自己帶回去的,卻選擇無情的將他們拋棄
這是為什麼啊!
將他們帶來這裡的是曹彰,命他們攻城的是曹彰,讓人將屍體投入河中的也是曹彰。
河水污染,引發疫症。
他們不幸感染,他們有什麼錯?
錯的明明是曹彰,為什麼承擔後果的卻是他們?
哭聲搶地不絕於耳,寒風呼嘯帶著雪花。
下雪了!
都說瑞雪兆豐年,可他們……無家可歸,註定要凍死餓死在這場風雪中。
就在他們絕望之時,一道溫和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天冷,進城吧……」
眾人木然的回頭,見諸葛喬、劉封等人站在身後,同情的目光中含著關切。
他們這是……要收留我們?
我們不是敵人嗎?
他們不怪我們攻打他們的仇恨?
為什麼自己人要捨棄他們,而敵人卻肯收留他們?
他們內心顫動,已經說不出話來,怔怔的在蜀軍的攙扶下起身,木然的跟著進了城。
……
大雪飄飄下了一夜,將西城裹上一層銀裝。
西邊城外,數道身影如白紙上的墨點般緩緩移動。
諸葛喬帶著關平去往隔離區,遠遠便見到部分降兵主動幫助掃雪,揮灑石灰。
「怎麼回事?」
諸葛喬詫異的看向關平,這些投降的曹軍將士,才剛好一些怎麼就開始幫忙了?
「昨日那些降兵回來,便將曹彰、曹真遺棄他們的事傳遍了……他們感激我等為他們治病,給他們住所吃食,說什麼都要分擔點事做,於是成了現在這樣……」
關平笑著說道,內心對諸葛喬充滿了佩服。
原本不冷不熱的曹軍降兵,被諸葛喬送去城東再回來時,就已經收復了人心,開始心甘情願加入蜀軍,紛紛幫著做事。
這些人要是都康復了,那西城可就擁有兩萬餘士卒了,奪回荊州指日可待!
「啊?」
諸葛喬微微一愣,還有這好事?
他們居然沒有像劉封想的那樣,以為自己是被送去傳染疫症的。
反而還因為自己收留他們的同情心而變得感激了。
還真是無心插柳……
曹軍退去,疫症也隨著華佗的到來而快速恢復,城內外居民開始在大街小巷掛起紅燈籠慶賀。
小孩凍著通紅的小手堆著雪人,臉上洋溢著歡樂的笑容。
治所內,聚集了眾多人士,士族、豪紳、百姓齊聚一堂,臉上滿是期待。
「諸葛主簿要售賣曲轅犁,傳授一人一牛的耕種技藝了。」
「是啊,來年就能豐收了。」
「家裡就能多出勞動力做工了。」
「耕牛也能充分利用了。」
「是呢,諸葛主簿真的是天才!」
在眾人的期待中,諸葛喬與申耽走了出來。
「諸位。」
諸葛喬笑著開口,目光掃過眾人。
「為了感謝諸位齊心協力,眾志成城,我已將曲轅犁製作技藝交給申太守,今後由申家統一出售!」
「好!」眾人拍手叫好,「售價幾何?」
「這就得問申太守了。」
諸葛喬笑著看向申耽,此次守城,申家出力最大,理應獲得好處。
申耽笑得合不攏嘴,來到眾人面前。
「諸位,諸位,諸葛主簿說了,守住西城是大家齊心協力的成果,因此曲轅犁的價格定在500文一架!無論士族、豪紳、百姓皆能買得起!」
既然諸葛喬給了他申家這次機會,申耽絕不會放過得人心的機遇,曲轅犁只收了一成利,更多的是挽回申儀損毀的聲譽。
「好!好!軍師仁義,諸葛主簿仁義,申太守仁義!」
眾人齊齊歡呼,如此神器竟如此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