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隴西城下，游楚之諾
三日後，安定城門大開。
張既率眾獻城，諸葛喬兵不血刃再得一郡。
消息傳到南安，楊阜最後一絲猶豫也消散了。
十一月十五，南安歸降。
至此，隴右五郡已下其三。
剩下的，只有最西的隴西郡，和最東的廣魏郡。
十一月二十，蜀軍兵臨隴西城下。
這一次，諸葛喬沒有帶主力。
他命馬超繼續西進廣魏，自己只帶五千兵，由新降的南安守軍為前導，來到隴西。
隴西太守游楚，是個奇特的人物。
他年過四十，身材瘦削，面容清癯，不像武將，倒像文士。
此刻，他站在隴西城頭，看著城外黑壓壓的軍隊，神色平靜。
「府君，」長史馬顒憂心忡忡，「蜀軍雖不多，但南安降軍在前，士氣正盛。我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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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守不住。」游楚直接道，「城中兵不過兩千，糧只夠一月。更重要的是，民心不在我。」
他轉身，看向城中街道。
百姓關門閉戶，但那種沉默的觀望，比吶喊更可怕。
「但也不能就這麼降了。」游楚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總要讓諸葛喬知道，隴西不是天水、南安。」
他命馬顒帶一千兵出城列陣不是為戰，是為談判。
城下，諸葛喬見魏軍出城列陣卻不動，心中瞭然。
他單騎出陣，來到陣前。
「隴西太守游楚，請諸葛都督答話！」城頭傳來喊聲。
諸葛喬抬頭，見一青衫文士立於城樓，拱手道：「喬在此，游府君有何見教？」
游楚不答反問：「都督連取三郡，威震隴右，楚佩服。然楚有一事不明：都督欲取隴西，是為占地，還是為得人？」
「既要地，更要人。」諸葛喬朗聲道，「地無人守，終為他有；人無地依，終為流
民。喬取隴右，非為擴土，實為救民。」
「好一個救民。」游楚點頭，「那楚再問：若楚今日不降，都督當如何？強攻？圍城？還是...」
「喬不願傷及無辜。」諸葛喬坦然道，「若府君不降，喬便圍而不攻。隴西已成孤城，東面援軍斷絕，糧盡之日，不攻自破。」
游楚笑了：「都督坦誠。那楚也坦誠相告他指著東方：「若都督能阻斷隴道，讓東面長安援軍一月之內不能抵達隴西，楚及隴西文武，自當開城歸降，不必都督費一兵一卒。但若都督做不到..」
他頓了頓，聲音清朗：「一月之內，若有一支援軍抵達隴西城下，哪怕只有百人，楚必死守到底。屆時都督縱能破城，也必損兵折將，更失隴西民心。如何？」
城上城下，一片寂靜。
南安降將悄悄對諸葛喬道：「都督，游楚這是在將軍。隴道雖險，但張郃在長安還有數萬兵，他若拼死來救...」
諸葛喬卻笑了。
他抬頭，高聲回應：「游府君，此言當真？」
「君子一言！」
「好！」諸葛喬拔劍指天，「喬在此立誓：一月之內，若有一兵一卒從東面進入隴西郡境，喬即刻退兵，三年不犯隴西！但若喬阻斷隴道，一月後府君當如何？」
游楚拱手：「一月後，楚親捧印綬，開城迎都督入城。隴西文武，任憑處置！」
「一言為定！」
游楚還是忠心的，他的話很直接，而且是為自己考慮才說的。
他的意思是蜀軍如果阻止曹魏援軍一個月時間無法到達隴西郡，那隴西郡會因為守不住城池，而主動投降蜀軍。
只要蜀軍在街亭能擋住魏軍一個月，諸葛亮能拿下隴右只要他成功阻止魏軍進入隴右，那麼隴西郡就會投降，因為守不住，或者只能守一個月時間。
隴西郡一投降，那廣魏郡孤掌難鳴，同樣守不住。
諸葛喬就能成功收割隴右五郡。
如果諸葛喬占領了隴右五郡，卻守不住的話，魏軍就會捲土重來，那投降蜀軍的隴右五郡官員都會受到曹魏政權的處罰。
如果隴右五郡守不住的話，游楚根本不會投降蜀軍，他會繼續堅守，他既然選擇一個
月之內投降，自然是因為隴右五郡守得住，游楚身為隴西太守，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然而，他們這次遇到的是諸葛喬。
鎮守街亭的人也不再是歷史上那個馬謖，而是由張飛、王平鎮守。
別說一個月沒有任何問題，三個月五個月也能頂住。
當夜，蜀軍大營。
姜維匆匆從天水趕來，聽聞游楚之約，急道：「都督，此約太險！隴道雖險，但張郃若不惜代價強攻，未必不能突破！」
諸葛喬卻神色從容：「伯約，你可知張郃為何新敗？」
「因為街亭之失...」
「不。」諸葛喬搖頭，「因為張郃已無戰心。
他展開地圖：「曹操遷都鄴城，重心東移。張郃在關中，實為棄子。他手中雖有兵，但糧草不繼，士氣低迷。更關鍵的是...曹丕。」
「曹丕？」
「曹操病重，曹丕忙著鞏固權力、逼迫漢帝禪讓，哪有心思管隴右？」諸葛喬冷笑，「張郃若勝，功在曹操；若敗，過在自己。這種賠本買賣，聰明人不會做。」
姜維恍然：「所以張郃不會拼命來救？」
「他會做做樣子。」諸葛喬手指點在隴道上，「派幾千兵，試探性進攻。若能突破最好，若不能...便回去稟報「蜀軍勢大，援路已斷」，也算有了交代。」
他看向姜維：「所以我們要做的，不是死守隴道，而是...給張郃一個體面退兵的理由。」
三日後，隴道東口。
張郃果然派了五千兵，由部將牛金率領，試圖打通援路。
然而剛入隴道十里，便見山崖上旌旗招展，滾木礌石如雨落下。
更可怕的是，蜀軍使用了新式武器——火藥筒。
雖然威力不大，但爆炸聲震天動地，煙霧瀰漫，魏軍戰馬驚惶，陣列大亂。
牛金試圖強沖三次，死傷千餘，只得退兵。
消息傳回長安，張郃聽完戰報，沉默良久。
副將問：「將軍，是否再派援軍？」
張郃搖頭：「不必了。派人去鄴城稟報：隴道已絕，隴右...丟了。」
「那隴西遊太守...」
「各安天命吧。」張郃長嘆，「告訴游楚，朝廷...已盡力了。」
十二月二十，隴西城下。
游楚站在城頭，望著東方。
一個月了，別說援軍，連個探馬都沒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