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麗弗德,艦隊整裝待發。
候補大將橙駒站在馬頭軍艦船頭,閉目養神。
半個月前,北海情報機關傳回緊急消息,屠夫海賊團離開呂貝克區域。
總督級的海賊都是受到重點關注的,世界政府不可能坐視大海賊們無序擴張。
橙駒接到命令追捕曹瞞,要儘量杜絕海賊督軍從武裝暴力團伙轉變為割據軍閥。
近年湧現了一大批無法無天的海賊,在世界各地滅國殺王,嚴重動搖世界政府的統治基礎。
橙駒今年快六十歲了,實力處在巔峰末期,沒什麼更進一步的想法,只求不犯錯。
他參軍多年,也是從未見過如此兇惡的海賊成群結隊地湧出。
身處數百年未有的變局中,他也只能恪盡職守,同時依靠自己的經驗和眼界爭取挺到退休。
不過追捕曹瞞事件,他是真躲不過去了。
差不多十年前,他開始在本部軍校掛職當榮譽講師。
曹瞞入學那年,正好他被提拔成軍校教導主任。
洛克斯之亂的半年裡,他還能跟著大將們渾水摸魚。
現在洛克斯暫時銷聲匿跡,曹瞞突然出海,自然有人會想起他這個政教主任。
天地良心,他真沒教過曹瞞一節課。
誰懂掛職的無奈?
可是改革派盯著他們這些老將的位置,年輕人想要快速進入決策圈,就必須搞掉攔路的老東西。
橙駒苟了一輩子,沒想到到老還得拼命。
「老夫徵調的部隊到齊了嗎?」橙駒問道。
「將軍,大小船隻四十餘艘全部到齊。」副官回話道。
橙駒為了穩妥,向上申請調派四分之一的兵力,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要去討伐海上君主。
「出發,此番定要擒殺叛徒,重振正義之名!」橙駒雄赳赳氣昂昂地宣布開拔。
………………
和之國,白舞。
霜月家康在白舞的街道上正在經歷戰敗CG。
大量和之國武士當街剖腹。
血腥的儀式好似正在宣示某種難以言說的死志。
「你們真得不畏懼死亡嗎?」
夏洛特·玲玲出乎意料地問道。
她一把抓起最前方的武士,那武士的刀剛剛刺入腹部剖開創口,介錯人還沒來得及斬首,就被打斷儀式。
武士痛得額頭直冒汗,青筋暴起。
「不如試試靈魂審判,麻麻麻麻~」玲玲將武士握緊,道:「馬上就不痛了。」
咒印爬滿武士全身,很快就抽乾了武士的生命力。
「我在你們的眼裡看到了——恐懼!」玲玲接連抓起武士,吞噬他們的生命力。
霜月家康感到深刻的絕望,曹瞞還沒出手,他們就輸了。
那個掌握雷火的高大女子強得可怕,一個人就掃平了他們。
即使無法抗衡強大的外來侵略者,他們也有以死明志的決意。
那是數百年來形成的武士道精神,可是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想死都沒辦法體面。
剖腹不成,反而做了敵人的養料。
武士道那堅不可摧的信仰正在崩解。
「走,去白舞的倉庫。」
曹瞞下達了簡潔的命令。
「你們想要幹什麼?」
「我們是海賊,當然是搶劫啊!」
曹瞞踹了霜月家康一腳,瞥向路邊逃散的白舞居民,吐槽道:
「跑個屁呀!窮成那樣,能有什麼好搶的?」
和之國的土地主要集中在大名和武士階層手中,底層民眾只有微薄田產,大多數處於破產狀態。
平民們生活渠道主要來源於做佃戶,耕種地主的土地,每年交完租上完稅,還反而要向地主借貸,資產是負的。
曹瞞的目標主要是和之國的地主土豪們,還有大名與官府。
不然總不能去搶佃戶的破鋤頭,搶來也沒用啊。
至於一路所來,遍地衣不遮體的和之國百姓關他屁事。
曾作為浪漫主義的詩人,他是有對人民的共情感,也會偶有憐憫,但他骨子裡並不是那種以民為本的賢者聖君。
前世當魏王的時候,他對於社會格局的塑造有自己的獨特認知。
簡而言之,曹魏制度就是「耕戰結合,嚴刑峻法,唯才是舉」,很類似秦制,更簡約一些。
他看著偉大航路上接近崩潰邊緣的社會,也有自己的社會改造觀念。
可是他穿越到這裡五年了,世界觀得到補全,對高層力量有了清晰的認知。
殘忍的偉大航路上,只能用實力說話,而當世最強暴力組織就是海軍。
不說神秘的天龍人還有什麼後手,單說海軍大將就是一座高山。
沒有能抗衡大將的實力,他的社會改造觀念都是空中樓閣。
即使他的社會改造能獲取成功,也多半是給人做嫁衣。
戰力鴻溝差距太大,躍不過就是躍不過。
曹瞞現在要做的就是單刷和之國,觀察結構他們那種特殊的高級武裝色運用。
此外和之國雖然沒有黃金,但是根據九里繳獲的信息來看,這裡可能有不少稀有的惡魔果實。
除了惡魔果實以外,這裡還是名刀的國度。
他自然要好好光顧和之國一番。
……………………
花之都,幕府。
光月壽喜燒正驚駭地看著奏報。
「……所以九里、白舞都的武士都被消滅了嗎?」
「恐怕確實如此。」
強大的海賊團確實有著滅國的實力。
和之國放眼偉大航路也算人口大國,可在海賊督軍面前還是顯得有些脆皮。
武士們的刀和幾百年前的黃金時代也有著難以遮掩的差距。
光月壽喜燒用盡全力壓下胸中的驚駭,問道:「屠夫海賊團現在到哪了?」
「據說他們已經往花之都開拔過來了。」
屠夫海賊團一路行進沒有刻意隱藏蹤跡,碾壓就是碾壓。
「看來光月家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境地,只是憑藉我們的力量是萬萬抵擋不了屠夫海賊團的。
如今唯有一計,去外面請次郎回來主持大局,他也是光月家族的一員,務必要對他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光月壽喜燒無奈地說道。
「可是月光大人未必願意回來……」家臣有些難辦地說道。
「什麼月光?!」光月壽喜燒突地打斷家臣,轉而道:「他流淌著光月的血脈,捍衛光月家族就責無旁貸!」
「屬下定竭力勸解,只是想讓二將軍回來,總得有些表示,不然只怕屬下還沒來得及出口就成了刀下亡魂……」
「呃……大不了你就和他說讓他回來當將軍也行。」光月壽喜燒意味深長地說道。
家臣與其深深對視,心下瞭然。
……………………
花之都後山寺院。
晨鐘未歇,香菸繚繞。
金色的陽光穿過檐角,斑駁地灑在青石板路上,幾隻麻雀撲棱著翅膀,驚慌失措地躲向遠處的古松。
一群殺氣騰騰的強人正跟著位大漢從禪房裡走出來。
和尚們敢怒不敢言地站在道路兩旁,盡皆低頭垂目。
寺里來了路兇惡之徒,和尚們也只能忍氣吞聲。
在和之國,寺院的地位是很高的。
寺院經濟下,和尚們掌握著僧兵,並擁有大量寺產。
平常和尚們不只是有學識受人尊敬的方外人士,同樣也是收租的寺院地主。
只可惜他們遇到了曹瞞這種真正的惡人。
方丈智遠站在殿外候著,看向來人。
曹瞞走在最前面,肩臂隨著步伐微微擺動。
他肩寬極寬,肩頭比例極佳,走起來特別有氣勢。
「咔嗒~」
霸氣高溫摩擦起火,點燃他手中的香菸。
高級霸氣的運用被他玩出花了。
自從他看到了和之國的流櫻後,對於霸氣他有了一些新的領悟。
「施主,佛門不能抽菸。」
方丈硬著頭皮上前勸道。
「為什麼?」
「這對佛祖是大不敬!」
「可為什麼我沒看到佛祖呢?」
「這……佛本無相。」
和之國的寺廟裡,佛祖是沒有佛像的。
曹瞞輕蔑一笑,轉而道:「方丈,是你著想了!佛既無相,亦是不在意外界萬千變化。」
說罷,他直接走了進去。
方丈只能跟在後面念阿彌陀佛。
曹瞞目光直視佛堂,別說和之國的佛了,連漢朝的佛,他亦有直視的氣魄。
魏武生性放蕩不羈,不信神佛。
若是天下有神佛,又怎會連年戰亂。
漢末的天災人禍,白骨露於野,豈是尋常。
所謂宗教,能有東漢太平道昌盛嗎?
還不是毀於一旦。
宗教一旦裹挾了太多政治權力,也就變得不純粹了。
他提三尺劍縱橫亂世,殺孽極重,可照樣登頂權力之巔。
世俗倫常對他的約束近乎於零,遑論和之國那虛無縹緲的宗教。
「大師,你的佛說我來和之國是幹什麼的?」
曹瞞對著方丈挑了挑眉。
「佛曰:大人是來救和之國的。」方丈伏低身子回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