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劍符之威
鬼氣縈繞,慧空的身影在其中緩緩拔高,肌肉虬結如鐵塊,皮膚表層的漆黑紋理愈發清晰,如同有無數陰魂在皮下蠕動。
金光與鬼氣糾纏,給人一種詭異的妖邪感。
「唳!」
嘯聲激盪。
慧空體內傳出的鬼嘯聲越來越悽厲,與沉重的心跳聲交織,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乃至四周地面都在微微震顫。
「這是什麼法門?」
鍾鬼眉頭緊皺:「你在————藉助陰魂鬼物之力?」
作為鬼王宗雜役,修煉陰魂訣的他,對陰魂鬼物再熟悉不過。
這種氣息,絕不會認錯。
「不錯!」
慧空咧嘴,大手展開緩緩握緊五指:「此功源自地藏本願心經,乃是鎮壓邪魔鬼物的佛門正法!」
「罷了————」
「跟一個必死之人說這些有何意義?」
他輕輕搖頭,聲音也變得沙啞如磨鐵,讓人不覺心煩意亂。
音未落。
慧空已是猛地撲出,龐大的身形快如鬼魅,周身黑煙翻滾,化作數道掌印,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直取鍾鬼面門。
金剛降魔掌!
這一撲之力,竟比之前暴漲數倍,單單掌風掃過,旁邊的木柱就被震得開裂。
「錚!」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悠揚劍吟再次響起。
鍾鬼身化一抹若有若無的虛影,與手中噬魂劍融為一體。
十二道劍影乍現,呈鋪天蓋地之勢,朝著慧空狠狠斬去。
「轟!」
只是一撞。
十二道劍影當即崩碎。
鍾鬼雖驚不亂,碎裂的漫天劍影朝內一聚,化作一劍緩緩點來。
他這一劍似緩實疾,力道盡數內煉,好似隨意刺出的一劍。
威力卻極其恐怖。
凌厲迅疾、緩慢隨意,雄渾浩瀚、輕緩無力————
兩種截然相反的感覺浮上感知,也讓慧空心生一股莫名警兆。
這劍法————
已入宗師之境!
那又如何?
慧空面露獰笑,對於迎面襲來的重劍不加理會,雙掌瘋狂拍擊。
「給我死!」
「轟————」
狂暴勁氣好似驚濤駭浪,朝著前方瘋狂轟擊,生生撼動來襲重劍。
任你劍法精妙,我自以力壓之!
「彭!」
重劍崩散。
慧空得勢不饒人,猛揮雙掌而來。
鍾鬼身如鬼魅、劍法超凡,以妙至毫巔之勢在其中穿插、反擊。
他的手段不可謂不精妙,奈何——
「鐺!」
金鐵交擊聲響起。
慧空身上的金光鬼氣瘋狂震盪,內里的血肉卻絲毫無損。
全力一擊,難以傷及對方分毫。
「你就只會躲嗎?」
「你能躲到什麼時候?」
慧空大聲咆哮,肌肉虬結、體型龐大的他好似一尊毀滅一切的金剛,揮舞著雙臂,朝著地面砸下一記記恐怖掌勁。
「轟!」
牆倒屋塌。
「彭!」
佛像碎裂。
他的每一擊,都足以轟碎一塊巨石,讓鍾鬼不得不全力以赴。
「你在給我撓痒痒嗎?」
「就算讓你砍中十劍又能如何?只要挨我一巴掌,你必死無疑!」
「轟————」
滿是青苔的石牆被一掌轟碎,煙塵瀰漫,一道人影挺身而立。
「好手段!」
鍾鬼手捏劍訣,面色凝重:「你也接我一招!」
天玄劍氣!
出!
藏於手臂竅穴的劍氣輕輕一顫,隨即沿著經脈至指尖射出。
劍氣猶如水波,盪開虛空,延伸丈許,朝著慧空所在斬去。
「嗯?」
慧空面色微變,雖未看清劍氣,卻察覺到一股潛在的威脅。
他體內陰魂瘋狂躁動,體表金光再次暴漲,雙掌朝前虛按。
「鐺————」
金光劇烈搖晃。
慧空的身體不受控制的朝後仰了仰,隨即穩住身形站定。
「不錯。」
他咧了咧嘴,面泛譏笑:「但也只是如此————」
「呲!」
話音未落,他的面色陡然一變,卻是鍾鬼再次屈指輕彈。
一道!
兩道!
三道!
足足六道劍氣自指尖呼嘯而出,朝著他身形所在交錯斬來。
「啊!」
慧空雙目圓睜,怒吼出聲。
「轟————」
煙塵瀰漫。
他身形巨顫,被劍氣轟的連連倒退,面上卻滿是興奮之色。
「好!」
「再來!」
「如你所願!」鍾鬼面色凝重,舉步上前,體內剩餘劍氣呼嘯而出。
十一道!
他現在的修為,僅能在體內蘊養十八道天玄劍氣,現今一股腦全都祭了出來。
「轟!」
「轟隆隆————」
好似炮彈離地,場中煙塵四起,巨響轟鳴不斷,讓人心驚肉跳。
場中一靜。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向煙塵所在。
一眾僧人、悍匪目露忐忑,就連信心十足的二當家也下意識屏住呼吸。
剛才那一幕太過駭人,就算是他,也難免擔心慧空的輸贏。
「咚!」
「噗通————」
強壯有力的心臟跳動聲響起,也讓場中眾人的面色生變。
一眾僧人歡欣鼓舞,大聲叫喊。
「方丈!」
「我就知道方丈不會有事!」
「6
鍾鬼面色陰沉,看著從灰塵中緩步行出的慧空,無奈嘆氣。
此時慧空的身上已經沒了金光、鬼氣,且有著道道深可見骨的裂口,但他的身形並未縮小,身上的氣息依舊強悍。
十八道天玄劍氣,竟未能真正讓他重創,僅僅只是輕傷。
「了不起。」
慧空扭動脖頸,慢聲開口:「這應該是九玄門的天玄劍氣,不過你終究並非鍊氣士,若是鍊氣士的劍氣,洒家怕是已經魂歸西天,見了佛祖。」
「無妨。」鍾鬼淡笑:「閣下再接我一招!」
「呲————」
蜷縮在丹田內的陰靈符劍輕輕一顫,化作一抹劍光浮現場中。
劍光不過巴掌大小,虛立半空,輕輕顫抖,好似————
「飛劍!」
慧空雙目收縮,面色大變:「這不可能!」
不是鍊氣士,怎麼可能御使飛劍?
「唰!」
他話音未落,劍光就已如匹練般展開,延伸至丈許朝他斬落。
速度之快,根本無從閃避。
「不可能!」
慧空怒吼,雙手猛然上揚,身體表面的紋路如活過來一般瘋狂蠕動。
一層淡淡黑光自他的手臂浮現。
「滋————」
劍光一閃。
兩條手臂落地。
再次一閃,慧空的身體陡然一僵,脖頸處浮現一絲細小血痕。
血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緊接著鮮血從中噴涌而出。
「噗通!」
慧空重重倒地。
死!
「去!」
鍾鬼低喝,已經暗淡許多的劍光當空一顫,朝著周遭僧眾絞去。
「噗!」
「噗噗————」
血肉飛濺,慘叫、哀嚎不斷。
鍾鬼大手一揮,祭出三轉聚獸幡、養魂葫蘆,把怨魂盡數放了出來。
「殺!」
「寺中僧眾,一個不留。」
*
*
*
「噼里啪啦————」
木材在火堆中燃燒,不時傳來聲聲脆響。
鍾鬼盤坐在倒塌的佛像旁,渾身浴血,雙目緊閉緩緩調息。
此番廝殺。
他可謂手段用盡。
就連為了對付鍊氣士而準備的陰靈符劍,都消耗了一次。
不過慧空確實了得,就算是陰靈符劍,斬殺之時都覺吃力。
若無十八道劍氣先破了護體金光,怕是需要兩道符劍才能建功。
「噠————」
「恩公。」
柔柔弱弱的聲音響起,還帶著些許的驚懼:「寺中被困的姐妹都已被救了出來,秦姐姐想見一見您。」
「嗯。」
鍾鬼睜眼:「你很怕我?」
此女是寺中僧眾掠來的女子之一,被鍾鬼救下後便去救助其他人。
「不————不怕。」
見鍾鬼視線落在身上,女子面色發白,身體控制不住微微顫抖:「恩公救了我,我————我又豈會害怕?」
「罷了。」
鍾鬼起身:「前面帶路。」
「是。」
女子應是,悄悄鬆了口氣。
踏出大殿,廣場上遍地都是死狀悽慘的屍體,鮮血流淌成河。
整個玉明寺屍橫遍野,原本的佛門淨地,如今已成了人間地獄。
殘肢、碎肉,四下滾落的頭顱————
如此慘烈場景,盡皆是一人所為,難怪女子會心生畏懼。
角落裡。
三十餘名女子蜷縮著身體,她們大多衣衫襤褸,眼神中滿是複雜神色。
有獲救之後的欣喜,也有對未來的茫然,還摻雜著畏懼————
獲救無疑值得歡喜,但接下來的生活又當如何?
「恩公。」
一位中年婦人從中行出,屈身一禮:「多謝恩公救命之恩!」
與其他人不同,這位中年婦人衣衫整潔,舉止大氣有度,面上甚至猶有紅潤光澤。
應該是剛剛被綁來,還未遭受折磨。
「妾身姓秦,乃清風鎮————一個寡婦。」秦氏面露苦笑,解釋道:「相公死後留下不菲遺產,結果引來他人覬覦,方有此劫。」
「幸甚有恩公相助,不然妾身唯有一死,方能保全清白。」
「嗯。」鍾鬼點頭:「你接下來有何打算?」
「妾身自當回返家族,解決仇怨。」秦氏抬頭,目泛精光:「不論是我秦家產業,還是夫家財貨,絕不容他人染指!」
鍾鬼挑眉。
此女言語果斷、性格剛烈,倒是與常人不同。
「不錯。」
他點了點頭,慢聲道:「此地有落難女子數十,你那邊可能收容?」
「這————」秦氏聞言一愣。
若是按照她以往的性格,她絕不會做這等吃力不討好的事。
但想到今日的遭遇,再看其他女子,心中難免生出憐憫之情。
當下緩緩點頭:「妾身能做!」
「那就好。」鍾鬼點頭:「寺廟後院有不少金銀,就當你們的安家之資,可自行取用。」
「恩公!」像是察覺到什麼,秦氏急忙上前開口:「可否請告知恩公姓名,妾身定在家設祠堂,日日供奉。」
「妾身也薄有家資,恩公若是需要,也可————盡數拿去!」
她聲音微動,面露苦笑。
對方連此地金銀都看不上,又豈會稀罕自家財富?
至於美色————
年輕時候她還有幾分自信,現今年老色衰,又有幾人在乎?
「不必。」
果不其然。
鍾鬼面無表情搖頭,身形輕輕一晃,已是在原地消失不見,只有餘聲裊裊:「爾等好自為之!」
凡俗金銀,對現在的他而言已經作用不大,自不感興趣。
真正有用的東西,他早已帶在身上。
黑夜中。
鍾鬼落在密林,翻手取出一枚玉簡,其上刻著四個大字。
太陰殘卷!
「功法!」
鍾鬼面上露出一抹笑意。
他殺人不少,但戰利品極少有功法,有也多是經過他人篡改,根本無法修行。
想不到,此行竟然得了一門傳承。
「佛門正法?」
「太陰二字,明明就是道家術語,慧空裝什麼大尾巴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