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修煉、少女
沒了!
一座土地廟突然之間就沒了!
剛才,
鍾鬼清楚地感應到,東南方向約二十里處,一座土地廟靈光微顫,隨即歸於沉寂。
像是被某種力量暴力抹去。
城隍王化成曾說過,古時有天庭統御萬界,土地鎮守陰陽。
時過境遷。
土地廟、城隍廟已然所剩無幾,說明它們並非『不死之身』。
甚至,
失去神性,就連凡人都可摧毀。
一股衝動驅使著鍾鬼起身,閃身出現在墓穴入口,朝著遠方望去。
土地廟,
代表著玄光點!
對他的重要性不言而明。
「呼……」
感受著外界密密麻麻的鬼火、憧憧影影的鬼物,鍾鬼不由心頭一沉。
只要踏出這個墓室,怕是立刻會陷入無窮無盡的鬼潮之中。
「事有輕重緩急……」
「土地廟固然重要,但若連眼前都活不過去的話,一切都是空談。」
他垂下眼帘,壓住心中翻騰的衝動,身形緩緩退入黑暗之中。
體內,
玄陰真氣如墨色的潮汐,一波接著一波不停沖刷經脈竅穴。
吞噬鬼將的過程雖然兇險,但收穫同樣驚人。
真氣在經脈中奔涌,如江河匯入大海。
「噗……」
一處位於右臂的竅穴應聲而開,玄陰真氣湧入其中,旋轉、凝聚,化為一個幽暗漩渦。
這只是開始。
「噗、噗、噗……」
一處接著一處的竅穴被磅礴真氣沖開,仿佛沉睡已久的閘門接連開啟,真氣在其中循環往復,發出潮汐般的低沉迴響。
每開一處竅穴,體內可容納的真氣也就越多。
氣息。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
時間流逝。
鍾鬼記不清已經過去了多久,也不記得吞服了多少的丹藥。
在這不見天日的墓穴之中,時間仿佛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他緩緩睜開雙眼。
內視己身。
丹田之中,玄陰真氣充盈飽滿,如一片幽暗的汪洋,隱泛波瀾。
而體內那三百六十五處竅穴……
「二百一十三處。」
鍾鬼低聲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恍惚。
二百一十三處竅穴。
這意味著他已經走完了鍊氣後期近三分之二的路程,距離那三百六十五竅全開的圓滿之境,不過區區一百五十餘步而已。
而這,
僅用了兩年左右的時間!
他五指虛握,意念微動。
「錚!」
鎮魂飛劍自丹田之中錚然躍出,化作一道幽暗流光懸於身前
劍身輕顫,發出清越悠長的劍吟。
鍾鬼屈指輕點。
「嗡!」
鎮魂飛劍應聲而動。
剎那間,墓室之中劍光大盛!
千百道幽暗劍氣自劍身迸發,如游魚、如飛鳥、如驟然綻放的墨色煙霧,充盈整座墓室每一寸空間。
劍氣所過,空氣發出輕微的「嗤嗤」聲響,地面青石被劃出無數細密劍痕,牆壁上殘存的壁畫更是在劍意衝擊下紛紛剝落、碎裂。
比之曾經。
此時施展的天玄劍訣更凌厲,更霸道,也更……
輕鬆自如!
鍾鬼收劍,萬千劍氣如燕歸巢,瞬息間斂入劍身,墓室重歸寂靜。
他垂眸看著懸於掌心的鎮魂劍,唇角牽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九玄秘技……」
「如今已能施展十之八九了。」
以前的他雖然也能施展天玄劍典中的諸多秘技,但需要全力以赴,有一種拚勁一切的闖莽意味,而今則已能夠隨手施為。
威力,
反而會更強!
若是此刻再對上那『妙念』,鍾鬼有七成把握在百招之內逼其底牌盡出。
念頭轉動,鍾鬼的視線投向側方持劍鬼將,眼神幽光流轉。
幽冥法身!
吞魂!
身形一晃,化作數丈之高,鍾鬼大口張開,一口把鬼將吞入肚腹。
冰冷、狂暴、充滿混亂的氣息湧入體內,但如今的他已不再束手無策。
血肉、真氣、神念齊齊震顫,如瘋狂轉動的磨盤,朝著體內的鬼將碾去。
「唔……」
「種了魂印的鬼將,除了本能反應之外,竟然沒怎麼反抗。」
鍾鬼念頭微動:
「這倒是意外之喜。」
上次吞噬鬼將的經歷,讓他已經有了受罪的準備,不曾想此番煉化竟極其順利。
原因,
就在於此次吞噬的鬼將種了魂印,不能違抗『主人』的命令。
「如此說來,以後若是想吞噬鬼物修行,最好先給它種下魂印。」
「魂印書、吞魂術,兩者配合,竟有奇效!」
低語一聲,鍾鬼再次閉上雙眼,運轉功法,沉浸於修行之中。
*
*
*
某處墓穴。
一老一少緩步行在墓道之中。
「師父。」
年輕人緩聲開口:
「這裡真的是前朝皇室的埋葬之地嗎?」
「應該不假。」走在前方的老者鬚髮灰白,身著玄色道袍,腰間懸著一枚陰氣森森的養屍袋,正是天屍宗修士的慣常打扮。
此老綽號『屍道人』,至於原來的名字,則早已無人知曉。
而他。
也正是坐鎮石明縣數十年的天屍宗鍊氣士。
「空穴來風,未必無因。」
屍道人步伐穩健,身形不疾不徐,顯然對墓道的結構頗為熟悉。
「雍州曾是前朝皇室某個支脈的領地,一家一姓,受億萬百姓供養。」
「前朝滅亡,這一支脈也煙消雲散。」
「能占據一處妄境,並把妄境打造成獨屬於自家的私屬墓地,唯有皇室可以做到。」
他搖頭輕嘆:
「老夫苦守石明縣數十年,祭煉郡王屍骸為本命屍,卻未想到這裡竟然有如此寶地……」
「若能在幾十年前入得此地,為師怕是會捨棄祭煉多年的本命屍。」
此地墓穴近千,主人更是前朝皇室支脈,好東西自然不少。
但,
對天屍宗弟子來說,此地真正珍貴的,並非是那些陪葬品。
而是……
屍體!
保存完好,經由陰氣滋養千年之久的屍體。
這等屍體就算命格平平、生前也無修為,亦有成就屍王的潛力。
「徒兒。」
屍道人音帶艷羨:
「為師已無法改修,但你機緣深厚,可於此地尋得本命屍。」
「假以時日,成就道基不難!」
「師父……」年輕人面泛羞怯:
「全賴師父厚愛。」
「嗬……」屍道人輕笑搖頭:
「走吧!」
「看看這裡有什麼好東西,你也修行多年,這一路行來可有什麼見解?」
此言,
卻是在考驗弟子。
作為天屍宗的修行者,對墓葬、風水、觀陰之術自當精通。
「此處墓穴用的是三疊雲鸞式,說明墓主為女,且屬早夭。」年輕人定神,回道:
「從墓穴大小、我們這一路行來所見陰器看,墓主人的身份、地位,在皇室支脈中應該不高。」
「不是夫妻同葬,說明死的時候還未嫁人。」
「即是早夭,如何嫁人?」屍道人搖頭:
「不過你說地位不高卻未必。」
「哦!」年輕人不解:
「為何?」
按照前朝規格,此地墓穴放在凡人世家當中自然算是不錯。
但在皇室,卻不高。
「前朝李氏注重世俗,你見過哪家女兒的墓穴會放在祖墓之中?」
屍道人看了他一眼,道:
「俗話說得好,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能把早夭幼女葬在家族墳地,說明此女父母在家族之中權勢極大,不然不可能做到。」
「此女的地位,自然不會低。」
「只不過終究是早夭幼女,墓穴的建造品階定然不會太高。」
年輕人面泛恍然,連連點頭。
說話間。
一老一少來到一處石門前。
年輕人急忙上前,雙手發力推開石門,上方灰土簌簌落下。
「師父!」
做完這一切,年輕人輕拍雙手,回頭看向屍道人,卻發現對方面色凝重,雙目死死盯著墓室。
嗯?
年輕人一愣。
猛然回頭。
映入眼帘的不是棺槨、陪葬陰器,而是一位十五六歲的少女。
面色慘白的少女!
少女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年紀,身著一襲素白長裙,裙擺及地,不染纖塵。
「咕嚕……」
年輕人咽喉滾動,下意識挪到屍道人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