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法寶:役獸碑
場中陡然一靜。
所有人都下意識停下動作,看向鍾鬼的目光,更是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忌憚。
一劍,
劍斬無心。
對於場中的少數幾人來說,倒也不難。
難的是那一劍的風采。
劍光過處,三件上品法器齊齊崩碎,連渣都不剩。
鍊氣後期的無心更是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已魂飛魄散。
這等劍術……
「好劍法!」
鬼頭姜明咧嘴一笑,大頭上的表情越發詭異。
他深深看了鍾鬼一眼,沒有多言,大手一揮,玄陰聚魂幡捲起一道黑煙,繼續追逐場中飛舞的流光。
純陽劍子周雲卿眼眉低垂,指尖輕撫劍身,似有戰意涌動,但終究沒有出手。
金刀盟那位神秘的黑袍人只是淡淡掃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繼續操控天地元氣收攝法器。
其他人更是不敢多看,各自埋頭搶奪寶物。
能進到這裡的人沒有蠢貨。
方才那一劍,已經足夠說明一切,這位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高手,不是他們能招惹的。
就連白蓮教、五蘊教一行,也齊齊後退一步,沒有繼續糾纏。
「轟!」
「轟隆隆……」
大殿之內,流光四溢。
數十件寶物在禁制崩潰後恢復自由,如受驚的游魚,在殿內無序飛舞。
它們大多都是極品法器,少數幾件更是散發著若有若無的寶光。
法寶!
唯有法寶才有這等氣息。
莫說鍊氣士,就連道基修士,若是散修的話,大多都是進階道基之後才得以入手法寶。
法寶的強大、罕見無需多言,若能入手一件,後續的修行資源再也無需發愁。
鬼王宗、純陽宮、金刀盟、五蘊教、白蓮教……各方人馬各施手段,飛劍、法術、法器、神通齊齊出手,爭相收攝這些無主之物。
偶爾有人為爭奪同一件寶物出手相鬥,也只是試探性的碰撞,誰也不敢全力施為。
這裡的所有人既是獵物、也是獵人,需要時刻提防其他人。
鍾鬼持劍在手,視線在場中緩緩遊走。
他沒有急著出手。
一來,他儲物袋裡已經有三十六座石亭、一眾的極品法器,還有琅琊玉璧。
琅琊玉璧雖然破碎,但並非不能用,只是內里的傳承受損。
此番收穫,已經遠超預期。
二來,
此地寶物被各方人馬追逐,若是貿然出手,很有可能陷入圍攻。
莫看他剛才斬殺無心輕而易舉,實則那一劍對他而言並不輕鬆。
這裡,
無一弱者!
最次都是鍊氣後期。
「役獸碑!」
有人突然驚呼出聲。
鍾鬼循聲望去。
只見大殿的東南角,一面僅有巴掌大小的石碑正自緩緩飄飛。
石碑通體青灰,表面隱約可見獸紋流轉,時而化虎,時而化鷹,時而化蛟,活靈活現。
法寶!
而且是極為罕見的役獸類法寶。
此物可以容納妖獸在內里生存、修煉,對御使妖獸的修士而言,堪稱無價之寶。
鍾鬼眼神微動。
黑鳳隨他東奔西走,廝殺無數,卻始終沒有合適的修煉之所。
若是能得此物……
「唰!」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抹劍光直撲役獸碑。
幾乎同一時間,另一道身影也動了。
那是一個少女。
素白長裙,眉眼溫婉,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年紀,柔弱得像是風吹即倒。
但她的速度快得驚人。
鍾鬼的逍遙遊已是出神入化,身法之快,在同階之中幾乎難尋敵手。
但少女竟後發先至,與他同時出現在役獸碑之前。
鍾鬼瞳孔微縮。
他未曾見過此女,觀其氣息也非各大勢力弟子,速度竟如此了得。
妄境,
果真藏龍臥虎!
「道友。」
李婉兒抬眸,眸子幽深如古井,聲音清清淡淡:
「此物,歸我所有。」
話音未落,她已探手抓向役獸碑。
動作很輕、很柔,像是在自家後院摘一朵花,但鍾鬼的感知卻在瘋狂示警。
「各憑本事。」
鍾鬼沒有絲毫猶豫,劍訣一引,鎮魂飛劍化作一道幽暗劍光,直斬李婉兒探出的那隻手。
劍光之凌厲,足可輕易斬碎上品法器。
李婉兒沒有躲。
她只是翻手,屈指,輕輕一彈。
「叮……」
指劍相撞,發出的竟是金鐵交鳴之聲。
鍾鬼只覺一股巨力從劍身傳來,虎口微麻,鎮魂飛劍竟被彈開三寸。
他面色微變。
怎麼會?
自天玄劍典達到出神入化境界,他的肉身也已至鍊氣巔峰。
再加上飛劍之利,竟不敵此女纖纖玉指?
這個女人的身體是怎麼回事?
一指彈退飛劍,李婉兒像是沒事人一樣,繼續探手抓向役獸碑。
她的動作依舊很輕、很柔,但鍾鬼已經不敢有絲毫的輕視。
「錚……」
鎮魂劍發出悠揚劍吟。
鍾鬼腰胯下沉,整條脊椎如大龍抖動,周身之力盡數灌入右臂。
手腕猛然一翻。
鎮魂劍順勢斬出!
這不是天玄劍典中的招式。
而是,
趕山鞭!
雖然只是感悟了鞭意,尚未真正入門,但那道烙印在識海深處的鞭影,已然足夠讓他揮出這一劍。
骨節炸響如爆竹,鎮魂劍劍身在空中拉出一道灰濛濛的弧線。
弧線過處,空氣像是被暴力擠壓,瞬間排空。
大殿猛然一沉。
好似一座無形山巒,從天而降。
「咦?」
李婉兒挑眉,面上顯出一抹詫異。
一雙美眸更是浮現疑惑、不解,似乎看到了某道熟悉的影子。
她收回抓向役獸碑的手,迎著那灰濛濛的劍影,一拳轟出。
這一拳,
樸實無華。
沒有拳罡,沒有氣浪,沒有任何花哨的異象。
但就在拳鞭相撞的瞬間,
「轟!!!」
沉悶如擂鼓的巨響炸開!
以兩人為中心,方圓十丈內的空氣陡然膨脹、炸裂,肉眼可見的衝擊波瘋狂擴散!
所過之處,地面青磚寸寸碎裂,掀飛,再碎裂!
不遠處正追逐法器的幾位鍊氣士猝不及防,被衝擊波掃中,直接口噴鮮血,倒飛出去。
鍾鬼只覺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從鞭身傳來,整個人不由自主連退三步。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炸開一個深達數尺的坑洞。
三步之後,他堪堪穩住身形,抬眸看向對面。
李婉兒如柳絮飄飛,輕飄飄落在數丈開外,腳下青磚無聲無息化為齏粉。
她垂首看向自己的手背,一絲血痕浮現在晶瑩如玉的皮膚表層。
她依舊面色平靜,眸子幽深如古井,只是看向鍾鬼的目光里,多了一絲好奇。
「有意思。」
李婉兒輕聲開口,聲音依舊清清淡淡:
「你這一劍……很重。」
鍾鬼沒有接話。
他只是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氣血,劍訣一引圈住役獸碑。
剛才的那一劍,除了沒有施展太陰煉體,他已經用了全力。
趕山鞭意境,加上強悍肉身、玄妙劍訣,足以一擊轟碎天都鬼將。
但面前這個看起來柔弱無骨的少女,只是受了不起眼的輕傷。
這個女人……
有古怪!
鍾鬼的感知何等敏銳?
那一拳與長劍相撞的瞬間,他分明感應到,對方的骨頭如太乙精鋼般難以摧毀。
這是什麼肉身?
他心中念頭電轉,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淡淡道:
「姑娘過獎。」
兩人隔著十餘丈對峙,視線在空中碰撞,無形的氣機牽引,讓周遭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
場中其他人早已遠離。
役獸碑是法寶沒錯,但此刻卻無人敢於上前。
兩人的交鋒雖然只是短暫一擊,但那一擊的餘波,已經足以讓在場大多數人重傷。
「這兩人……」
鬼頭姜明眯著眼,大頭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眼中閃過一絲不解:
「李婉兒也就罷了,本就古怪。」
「但這玄袍修士是何來歷?竟有如此實力,劍訣好似有些熟悉。」
純陽劍子周雲卿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看著鍾鬼,眸子裡劍芒跳躍,似乎在估算著什麼。
金刀盟那位黑袍神秘人,則是輕輕「唔」了一聲,若有所思。
見鍾鬼收起役獸碑,李婉兒有些不悅的皺了皺眉,但很快舒展。
「算了。」
她輕輕聳肩,收回目光,轉身探手抓向另外一件寶物。
鍾鬼眯眼,繃緊的身體緩緩放鬆。
「屠龍刀!」
陡然。
一聲驚喜的吼聲在大殿一角傳來。
緊接著,
又是一人大吼。
「法寶!」
循聲望去,一抹形如月牙、碧光耀眼的環刀撞破幾人的攔截,飛至大殿正中。
此寶靈性之足,堪稱場中之最。
飛騰輾轉,如同一頭活物、一條蛟龍,在眾人的圍攻下脫困而出。
屠龍刀!
千年前皇室支脈至寶,以三千年蛟龍獨角煉製而成的法寶。
「讓開!」
鬼頭姜明怒吼一聲,踏步衝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