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算是午飯的飯,王明輝讓張浩騎著電三輪,載著他們三個人向田家村駛去。
王明輝掏出手機給父親王大海打了個電話:"爸,我和同學想去田家村做點採訪,你在那邊有熟人嗎?"
王大海在電話那頭想了想:"田家村我倒是有幾個老朋友。田貴博、李大飛,還有田德兵,都是年輕時一起幹過活的。田貴博家住村西頭,門口有棵大槐樹;李大飛是木匠,家在村中央,院子堆滿木料;田德兵家住得偏一些,在村東頭的小河邊。要是找不到,你就問村里人,他們都認識。"
掛了電話,王明輝把情況告訴了同學們。路過小張村時,李二奎讓張浩在村口的小超市前停車。
"老闆,給我們拿四箱牛奶,再來四箱餅乾。"李二奎對店主說。
店主是個中年婦女,一邊搬貨一邊好奇地問:"你們這是要走親戚啊?"
李二奎笑著付錢:"算是吧,去做個採訪。"
四人把禮品搬上車,繼續向田家村駛去。
此時田家村里,田仁澤正快步走在村中小道上。今天一早,他上門給田豐匯報消息後,田豐就把通知眾人的事情安排給了他。
田仁澤立即在群里發了通知:"真人說:近日可能會有外人來村里採訪,問道什麼!諸位如實相告即可,不必迴避。見信者相互轉告。"
田德明看到消息後,正好要去田貴博家附近辦事,就順路去傳話。
"貴博叔,真人有吩咐,說這幾天可能有人來採訪,讓咱們正常接待。"田德明站在田貴博家院子裡說道。
田貴博正在修理農具,抬頭問:"採訪?採訪什麼?"
"好像是關於真人的事。總之真人說了,如實說就行。"
田德明走後不久,田貴博還在琢磨這件事,就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
王明輝提著兩箱禮品,帶著同學們走進院子:"請問這裡是田貴博家嗎?"
田貴博從屋裡走出來,打量著四個年輕人:"是的,你誰呀?找我有什麼事?"
王明輝放下禮品,恭敬地說:"博叔您好,我是王大海的兒子王明輝。這幾位是我同學,我們想跟您打聽點事。"
田貴博一聽是王大海的兒子,臉色緩和了些:"大海的兒子啊,都長這麼大了。來就來,帶什麼東西!"
"應該的應該的,"王明輝堅持把禮品遞過去,"就是想問問田豐道長來您家傳教的事,我們做個記錄。"
田貴博推辭了幾句,見王明輝態度堅決,也就收下了:"既然是大海的兒子,那就問吧,我知道的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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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奎架起攝像機,王明輝開始提問:"博叔,田豐道長是什麼時候來您家傳教的?能具體說說當時的情況嗎?"
田貴博頓時來了精神:「說起來有兩個多月了。那天真人來我家串門,我們叔侄倆聊了會兒家常,然後真人說幫我看看我這腰疼和老寒腿的毛病。」
田貴博回憶著當時的場景:「真人說是最近學了點調理身體的方法,要給我試試。我想著自家孩子,就答應了。」
田貴博描述時眉飛色舞:「結果真人一伸手,掌心就冒出青幽幽的光!那光化作一滴露水,嗖地鑽到我的身體裡面。說也奇怪,多年的腰疼和老寒腿立馬輕鬆了不少!」
范林峰問:"博叔,您能具體說說那青光是什麼樣子的嗎?您和田豐道長的距離有多遠?"
"那還能有假?"田貴博不滿地瞪了范林峰一眼,"我親眼所見,就在眼前,這麼近!"他比劃著名,語氣十分肯定。
張浩也加入詢問:"田豐道長後來還來過您家嗎?"
"真人那麼忙,來一次就是天大的緣分了!"田貴博一副與有榮焉的表情,"之後真人就請出了東華青帝長生真君的神像,給我講了講教義。說是要尊生貴和,仁心濟世、道法自然。"
范林峰接著問:"那他有沒有向您推銷什麼產品,或者收過什麼費用?"
"沒有!"田貴博擺手道,"真人怎麼可能會做這些,就是連口水都沒喝我家的!"
這時張浩忍不住接話:"那田豐真人這也不圖那也不圖,他圖什麼呢?"
田貴博頓時勃然大怒:"你說什麼?!"
張浩小聲嘀咕:"本來就是嘛,還不讓人問了..."
"放肆!"田貴博猛地站起來,"真人是神明指定的使者,是替東華青帝傳播信仰的代行者!你們這些凡夫俗子懂什麼!"說完就把四人往外趕,連帶著把禮品也扔了出來,"拿走你們的東西,我不稀罕!"
四人被轟出門外,面面相覷。李二奎手忙腳亂地護著攝像機,張浩則一臉委屈:"我就問了一句,至於發這麼大火嗎..."
范林峰冷靜地收拾著被扔出來的禮品:"看來田豐在村民心中的地位非同一般。走吧,去下一家試試。"
王明輝苦笑著搖頭:"沒想到博叔反應這麼大。我還記得小時候他來我家,挺和氣的一個人。"
四人重新上車,向村中央的李大飛家駛去。
李大飛正在自家院子裡刨木頭,木屑飛揚。見四個陌生人進門,他停下手中的活計:"你們找誰?"
王明輝上前禮貌地說:"李叔您好,我是王大海的兒子王明輝。我爸說您是他老朋友,讓我們來看看您。"
李大飛臉色緩和了些:"大海的兒子啊,都這麼大了。有事嗎?"
王明輝說明來意後,李大飛看了看禮品,嘆了口氣:"進來坐吧。真人確實吩咐過,有人來採訪要配合。"
李二奎再次架起攝像機。李大飛的講述比田貴博客觀許多:"真人是我看著長大的,就住隔壁沒多遠。那天他來串門,說學了個調理身體的方法。"
"我們鄰居這麼多年,我也沒多想就讓他試試。"李大飛繼續道,"結果他一伸手,確實有道青光,我這肩周炎當時就舒服了不少。"
范林峰看李大飛比較理智就試探著問:"李叔,我們剛才在貴博叔家採訪,問了一句田豐道長圖什麼,他就大發雷霆。您覺得這是為什麼呢?"
李大飛的臉色頓時冷了下來:"真人是我們村的孩子,他的為人我們都清楚。他做這些事,不是為了名利。你們不信是你們的事,但在田家村不要亂說話。"他站起身,做出送客的姿勢,"好了,你們可以走了。"
這次雖然沒有被粗暴趕出,但逐客令下得明明白白。王明輝只好帶著同學們告辭。
回到車上,四人都沉默了。李二奎檢查著拍攝的素材:"這兩家的反應都很強烈啊,看來田豐在村裡的威望確實很高。"
范林峰分析道:"不過兩家講述的傳教過程基本一致:都是熟人拜訪,展示能力,講解教義,而且都強調沒有經濟利益。這個模式很清晰。"
張浩有些沮喪:"可是我們一問到動機,他們就炸毛。這樣下去,還能採訪到有價值的內容嗎?"
王明輝看著車外:"要不要去我爸說的第三家,田德兵家看看?說不定會有不同的反應。"
四人簡單討論後,決定繼續前往村東頭的田德兵家。三輪車沿著村中小路緩緩行駛,每個人都若有所思,對即將到來的採訪既期待又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