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威脅
危月燕傅書有些懶洋洋的走向回春堂。
回春堂在已經完工的工程之內,從其的地理位置,也可以看出這個回春堂是整個鎮子的核心之一,而他們這一次要刺殺的目標趙銘,也正是居住在回春堂之內。
只不過回春堂內部的格局,他們還不清楚,因為他們這些人進來的時候,這部分建築已經全部完工了。
在傅書看來,這幢建築作為趙銘的居所,裡面應當還是有些不同的,只不過像他們這些人卻沒有資格進入到內里去一探究意。
今天卻是來了機會,那個郝有錢讓自己帶人去把那個昨天受傷的倒霉蛋從回春堂抬回來。
那個倒霉鬼姓聶,好像也是從臥牛村來的,昨天在給一幢房子上樑的時候,從屋脊之上跌了下來,當時危月燕就在附近,一眼便看出這傢伙的小腿骨斷成了三截,受傷著實不輕。
那個姓柳的小姑娘醫師水平倒也不錯,就來瞄了一眼便看出了那傢伙的傷勢,最後直接將人抬回了回春堂治療。
現在看來姓聶的問題不大了,這才會讓人搬回來休養。
說起來這太平鎮對於他們這些普通的勞力還真是不錯,吃得飽,還有工錢,受傷了生病了還給醫治,可以說比傅書這些年來走南闖北見過的所有的官府都要好上太多。
可惜,等到那個趙銘死了之後,這一切便有極大可能戛然而止。
也許太平鎮作為一個經濟交流的樞紐仍然還是會存在,但失去了趙銘這個核心以及主導者,只怕這些明顯可以惠及到普通人的仁政再也不會出現了。
作為一個體驗和見識過底層疾苦的人,危月燕傅書還是清楚地分辯這其中的不同的。
他在十歲以前,還是一個連褲子都穿不起的窮人家的孩子,楷緣巧合遇到了自己的師傅,也就是上一任的危月燕,他發現了自己在武道之上頗有些天份,於是十兩銀子便將自己買走了。
危月燕到現在都還記得,爹娘拿了十兩銀子滿臉歡喜的模樣。
他不恨自己爹娘,倒是為有了這十兩銀子,父母和家裡人都可以活得更好一些而欣喜。
只是他從此再也與那個家沒有半點關係了。
他的確很有武學天份,當他鍊氣化神之後,他的師傅,那個老燕子將星主的位置交給了他,然後便就此失蹤了。
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這麼多年過去了,那個經常用銅菸袋敲他腦殼的老傢伙再也沒有出現過。
他又失去了一個親人。
多年以後,他再次回到了童年的家鄉,可那個經常在夢裡還出現的茅草房已經不見了,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大片長勢極好的莊稼地。
沒有去尋找什麼,危月燕又再一次悄然離去。
只是,他覺得自己再也不會回去了。
踏進回春堂的大門,一眼便看見了那個正在櫃檯後面正在整理藥材的年輕的女大夫。
「郝掌柜讓我們來抬聶小哥!」傅書背略微佝僂,完美符合一個長年從事辛苦工作的鄉下人的外在形象,似乎不敢直視柳葉,卻又會在不經意間眼皮上撩去偷看一眼。
這些細節上的表現,讓柳葉非常佩服,如果不是事先知道這些傢伙的本來身份,自己是萬萬不可能發現這些人的異常的。
事實上這些傢伙在工地之上已經潛伏了很久了,要不是因為聶柱這個意外,他們還真的就要被騙了。
明明知道隱鋒派了人來殺他們,但卻完全無法找到敵人的蹤跡,這種感覺很不好。
柳葉覺得這些東西,自己應當好好地學習,說起來自己的爹娘也教過自己隱匿,偽裝,刺殺等等一系列的技巧,但現在看起來,至少在偽裝一途之上,自己爹娘跟對方一比,完全就是小兒科。
「後邊廂房裡,去抬吧!」柳葉下巴往後面一擺,看著危月燕和跟著他來的那個同
伙。
傅書垂著頭,從大開的側門向著後堂方向而去。
跨過一道月亮門,便可以看到一間間的廂房,其中一間大開著,可以清晰地看到聶柱躺在床上,受傷的腿包著厚厚的布條被半吊在空中。
向前數步,房間內卻有一人從側面閃身而出,笑吟吟地站在門前看著他。
傅書眼角微微一跳,這人是趙銘。
趙銘手裡提著那把黑沉沉的刀,看起來乾乾淨淨什麼也沒有,但危月燕卻嗅到了刀上那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這把刀,剛剛殺過人。
沾了新鮮血液的刀,無論你怎麼清洗,這股血腥氣,是瞞不過經驗豐富的老手的。
壓下心中的驚疑,傅書身體彎得更低了一些:「柳大夫讓我來抬聶小哥回去休養!」
他聲音有些發抖。
趙銘盯著他好半晌,佩服地點了點頭:「說起來隱鋒星主們的這種處變而不驚的能力,當真是讓人佩服得五體投地,危月燕傅書,幸會了!」
傅書一下子站直了身體,帶著驚慌的眼神瞬間變得鋒芒四露,身後的那個同伴卻是一
言不發,驟然向後飛躍,想要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
月亮門外,一道劍光閃起,細如遊絲的劍光在空中一繞,這名不過煉精化氣巔峰的殺手慘叫一聲,已經是被甄珍戳中數劍,每一劍都准准地戳在了對方穴道之上,這名殺手卟嗵一聲墜落在地,直挺挺的再也動彈不得了。
趙銘彈了彈手指,啪的一聲,他左右兩側的幾間房門一一打開。
每一扇門背後,都站著一個人,每個人的前方都有一把椅子,椅子上坐著一個傅書的熟人。
一把椅子上坐著牛金牛,他少了一隻手。
一把椅子上坐著室火豬,臉郟高高腫起,身上血跡斑斑。
一把椅子上坐著虛日鼠,身上被纏得跟個粽子似的。
三人都面如金紙,氣若遊絲,人事不省。
傅書的眼神從這些人的身上緩緩掠過,站在牛金牛身後的是鍾鷂,手裡提著大斧頭,長長的鐵鏈子嘩嘩作響。
室火豬身後站得是腰比水桶的胡麗華,那把大菜刀就擱在室火豬身上。
虎日鼠身後站著的是一把大鬍子看起來長得很老的路不平。
這三個人,都是鍊氣化神以上水準,而自己身後的甄珍,武道修為比自己只高不低,對面的趙銘不知深淺,但只看眼前同伴們的慘狀,只怕情報之中所說的他的武道修為深淺是真的。
五對一,而且外頭還不知道藏著誰,都不用作什麼垂死掙扎,傅書便知道,這一局,隱鋒輸得一乾二淨,徹徹底底。
嘆了一口氣,他慢慢地舉起了雙手,緩緩地坐到了地上,「我認輸!」
趙銘哈哈一笑,「危月燕,光認輸那可是遠遠不夠的。」
「你還想要什麼?」傅書道:「我相信以我們四個人的身份,隱鋒會願意付出大價錢贖人的。」
「大價錢?你們幾個值多少錢呢?」
「據我所知,這一次我們接你的這樁委託是二十萬兩,這些錢全都歸你了!」傅書道。
「二十萬兩?」趙銘呵呵一笑:「然後放了你們這些人回去,等到你們再一次地謀畫針對我的刺殺?我不覺得我下一次還有這樣的運氣可以發現你們的陰謀,畢竟隱鋒可是赫赫威名,不說那個神秘莫測的宮主了,便是蒼龍、白虎、朱雀、玄武四位星君據說也是煉神化虛的修為,我真是害怕啊!」
「既然如此,何不化敵為友?」
「我還活著,便是你們隱鋒的恥辱!是對你們能力的羞辱!」趙銘肯定地道:「我倒想化敵為友,但你們不會啊!除了擊敗你們,讓這個組織對我不再有威脅,好像我並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聽到這裡,傅書不由得笑了出來:「你還真是異想天開!」
「我倒並不覺得是異想天開!」趙銘笑道:「因為我可不是一個人,我也有靠山和夥伴的!比方說,你!」
傅書驚訝地指著自己的鼻子:「我?趙銘,你確定你不是在發臆怔嗎?」
趙銘揮揮手,鍾鷂幾人將牛金牛室火豬等人拖回了屋內,房間門也關了起來。
「不妨告訴你,這三個人是肯定活不成了!」趙銘笑道:「但是危月燕,你呢,不但會活著,我還會放你走。全須全尾地放你走!當然,江湖之上也會流傳著你出賣了幾位同伴的傳言。」
危月燕臉色漸變,盯著趙銘的眼神,漸漸危險。
「怎麼著?要拼命啊?」趙銘嘻嘻一笑,拍拍手,月亮門那邊,走過來一個人,危月燕看著那人,臉色一片蒼白。
站在甄珍身邊的,赫然是另一個他。
「我們的易容術怎麼樣?」趙銘微笑道:「這個危月燕,會當著虛日鼠的面,宰了牛金牛和室火豬。因為你需要用殺死同伴的代價來換取從我這裡脫身嘛!然後這個虛日鼠能不能活著出去,就要看你的表現了。」
「你真卑鄙!」
「這樣的話,室火豬也對我說過!」趙銘搖搖頭:「傅書,你覺得我跟你們比起來,誰更卑鄙無恥一些,我只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而已!」
「四人同來,只我一人逃出去,你覺得玄武星君還會信任我嗎?」危月燕搖頭道。
「因為只有你一個人逃出去,那這裡發生了什麼,還不是由得你來說,他怎麼證偽呢?」趙銘道。「而且我相信,你是一定有法子讓他相信你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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