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萬花筒開眼
焦黑的土地散發著死亡的氣息，混雜著查克拉過度燃燒後的焦糊味與一絲若有若無的、曾經屬於生命的溫暖徹底冷卻後的虛無。
夜風鳴咽著掠過那片被硬生生抹平、只剩下琉璃化坑洞的訓練場邊緣，捲起細微的塵埃，卻吹不散那凝固在空氣中的、令人窒息的絕望與悲愴。
宇智波真治站在那裡，仿佛腳下生根，與這片新生的死亡之地融為一體。
他低著頭，黑色的髮絲垂落，遮住了他的眼睛，只能看到繃緊的下頜線和死死握拳、
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慘白如骨的手。
那枚微型的、承載著同伴用生命最後傳遞的捲軸，冰冷地硌在他的掌心，卻遠不及他內心冰封火海之萬一。
美和子————
那個總是用醫療忍術默默撫平他們傷口，那個在緊張任務後為大家準備食物，那個在朔茂老師「離去」後強忍悲傷、努力想要變得更強、想要保護大家的同伴——————
就在剛才，就在這裡，為了不拖累他們，為了摧毀團藏的後續陰謀，以一種最決絕、
最慘烈的方式，將自己化作了毀滅的白光，屍骨無存。
他甚至沒能看到她最後一眼。
趕來時，只有這吞噬一切的虛無。
理智的堤壩，在如此殘酷的現實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腦海中，所有的理智，如同被投入熔岩的冰塊，瞬間汽化，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翻江倒海的畫面——美和子微笑的臉，她專注治療時的側影，她最後擲出捲軸時那決絕的眼神，以及那吞噬一切的、代表永別的純白光芒————
為什麼？！
一個聲音在靈魂深處咆哮！
為什麼守護同伴要付出這樣的代價？為什麼恪守忍道要落得如此下場？為什麼光明正大敵不過陰謀詭計？
為什麼————他們想要保護的，總是一個接一個地被奪走？
毀滅吧。
另一個更加黑暗、更加誘人的聲音隨之響起。
既然這個世界如此扭曲，既然規則由陰謀家書寫，既然守護換來的只是更多的失去————
那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把這污濁的一切，把這虛偽的木葉，把這躲在陰影里肆意玩弄他人命運的毒蛇————全部燒盡！
用最痛苦的火焰，讓一切都為美和子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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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的黑色火焰，從他周身每一個毛孔中滲出。
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溫度詭異地驟降，卻又仿佛有看不見的火焰在燃燒，讓旁邊的日向日差感到一陣心悸的寒意。
真治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不是恐懼，而是那股即將破體而出的、想要焚毀一切的毀滅衝動正在與殘存的理智進行著殊死搏鬥。
「真治！」
日差低吼一聲，他的白眼清晰地「看」到真治體內的查克拉正以前所未有的、混亂而狂暴的方式奔涌，精神能量如同沸騰的岩漿，幾乎要衝破肉身的束縛。
那狀態，極其危險，隨時可能徹底失控，甚至————自我毀滅！
日差顧不上自身的悲痛與憤怒，他知道此刻必須阻止真治！
他猛地踏前一步，不顧那幾平要割裂皮膚的冰冷殺意，雙手死死按住真治劇烈顫抖的雙肩。
「冷靜下來！真治！看著我！」日差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他強行將真治低垂的頭扳起來，迫使他對上自己的視線。
映入日差白眼的，是一雙他從未見過的眼睛。
那不再是熟悉的、緩緩旋轉的三勾玉寫輪眼。
那雙眼眸深處，仿佛有漆黑的血液在流淌，構成了一個極其詭異、令人不寒而慄的圖案它們沒有旋轉，只是靜靜地懸浮在那裡，仿佛死亡的標記，蘊含著難以想像的痛苦與毀滅的力量。
日差倒吸一口涼氣，但他沒有退縮，反而更加用力地按住真治，將自己的查克拉帶著一絲柔拳特有的安撫與鎮定的意念，試圖傳導過去。
「想想美和子為什麼這麼做！她是為了保護我們！是為了留下希望！不是為了讓你在這裡失控發瘋，然後毫無價值地死掉！你想讓她白白犧牲嗎？！回答我，真治！」
「想想朔茂老師！他死」是為了什麼？是為了讓我們有機會在未來反擊！不是讓你現在就去送死！」
「想想卡卡西！想想水門！想想我們之前所有的努力！你在這裡毀滅一切，然後呢？
讓親者痛，仇者快嗎？！」
日差的話語，如同冰冷的楔子，一下下敲擊在真治幾乎被瘋狂吞噬的意識中。
美和子最後那聲「別來！保重！」的警示，朔茂老師離去時沉重的囑託，卡卡西空洞
的眼神，水門和玖辛奈在基地中專注修煉的身影————
一幅幅畫面強行擠入了那一片毀滅的欲望之中。
守護——
一個微弱的，卻無比熟悉的聲音，仿佛穿越了靈魂的屏障，輕輕響起。
那是美和子的聲音，帶著她一貫的溫柔與堅定。
活下去————改變它————
轟！
腦海中的風暴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壓制、疏導。
那毀滅一切的衝動如同潮水般退去，雖然留下了滿目瘡痍的痛苦與憤怒，但理智，那屬於宇智波真治核心的、極度理性的內核，終於重新占據了主導。
他眼中那詭異而恐怖的圖案微微波動了一下，黑色的光芒內斂，但並未消失，只是變得更加深邃，更加冰冷。
他周身的殺意緩緩收斂，但那股仿佛來自九幽深處的寒意，卻比之前更加濃重。
他深吸了一口氣，那氣息帶著血腥與焦土的味道，冰碴般刺入肺腑。
「————我沒事了，日差。」真治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卻異常平靜，平靜得令人害怕。
日差鬆了一口氣，但心中的擔憂絲毫未減。
他能感覺到，真治的冷靜之下，壓抑著的是比之前狂暴狀態下更加可怕的東西。
那是一種沉澱下來的、不死不休的恨意與決絕。
就在這時，一股陰沉而龐大的查克拉氣息，由遠及近，毫不掩飾地壓迫而來。
訓練場的入口處，志村團藏拄著拐杖，在一隊根部精銳的簇擁下，緩緩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