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我想進步啊
噹噹噹噹！
鬧鈴的聲音非常熟悉，和江凌家裡的老式機械鐘一樣，純粹的金屬碰撞聲。
他睜開眼，忍著冷空氣鑽出睡袋穿好衣服，掀開帳篷門的時候，迎面而來的是更加劇烈的寒風。
除了放哨的兩個換下來去休息，其他人都在十分鐘之內被集合起來。
「你們昨天都看見那座黑色岩石上的印記了，和我們資料里發下來的一樣。」
劉冰山說道，「我們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以營地為起點，往四周所有方向探索。徐南星、孟德和王沉舟留守，再除了休息的人，其他全部外出搜尋印記。由左楊和唐輕柳帶隊，具體規劃你們自己確定，要儘量確保人員安全。」
他說確保安全，當然不是因為以人為本的理念，而是現在才剛開始探索，如果折損了人手，效率會大幅降低。
「另外要注意，印記可能出現在山頂，可能在河谷下面，也可能藏在某些岩石縫隙，但不管出現在哪，都會引起一些異常狀況，比如之前看到過的生物反常行為，或者自然環境變化，再比如一片雪坡上偏偏有個地方沒有積雪，就需要重點檢查了。」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現在印記已經出現了，場的影響會越來越強，在途中可能會遇到變獸、迷宮、陷阱和其他一些不可預知的危險，這些危險可能是致命的，一旦遇到了，不要慌。
如果一時間難以化解的，先穩住，用信號彈求援，我會親自過來解救。總之一定放平心態，不要因為緊張就胡亂行動，這樣會把自己置於更大的危險里。」
他又補充了一些細節，然後就讓眾人外出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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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楊這邊的隊伍，是江凌、霍如歸，還有包括夏東明在內的專家團隊的人，這幾個戰鬥力雖然不強，就是地方規制局水平，但只是用來探索發現是沒問題的。
一行人從營地出發，沿著冰原邊緣往順時針方向去搜索。
江凌咣唧咣唧走在左楊邊上，問他：「組長，我們往哪走？」
「昨天我在冰瀑布那邊望到這邊有個高地，先登上去觀察一下地形，然後再分配下一步的行動。」
說完，左楊又大聲補充了一句，「大概就在前面一兩公里的位置，大家動作快一點，我們第一次出來別走太遠。」
眾人又繼續前進。
走到一半左右的位置，左楊突然問道：「我其實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
江凌抬頭：「啥？」
「你為什麼要參加這個項目？」左楊問道。
江凌心頭跳了一下，不過面不改色：「什麼叫為什麼？」
左楊笑了笑：「我印象里，你的性格就是那種，給個幾千工資，平時安穩生活，偶爾搞搞抽象。而且你的能力這麼有用，總歸生活是有保障的。」
他說的能力有用，其實指的就是五級神秘序列這回事，哪怕在他眼裡，這個序列是打藥來的，起碼也很具有研究價值。
再說總部都給了待遇，只要別太過分，總不至於要收回去。
江凌感覺這個體制內老資格看人還是准，給自己的定位非常精確。如果不是蛤蟆之眼，他覺得就在寧城規制局乾乾活打打雜，偶爾見識見識新鮮事物，生活就挺樂呵的了。
他又不是那種非得問鼎整個超凡界的性格，如果世界沒有大的變故，他恐怕會是那種帶著一身實力，隱居在規制局裡當個掃地僧就滿足了。
只不過現在的問題是得弄清楚劉冰山和他們背後的大變到底是什麼，確認安全了才能好好生活，這些人身上心眼子多得很，稀里糊塗不聞窗外事，搞不好哪天就要被算計。
他沒辦法把真實想法說出去，因為蛤蟆是他最大的秘密，所以乾脆不回答，而是反問道：「組長，那你呢？你又為什麼要報名？」
左楊直言道：「我當然是因為想進步啊。呆在地方上，辦五十個進化者犯罪的案子，不見得有參加一次這個項目的成績頂用啊。」
江凌大為震撼。
雖然知道他是個老油子，但平時根本看不出來他有什麼功利心，只覺得是個踏實辦事的中年人。
他於是回答道：「那就對了，我也是這麼感覺的。」
這倒是實話，他確實感覺得到，其他人如果能從這個項目成功回去，不僅擁有了大量的經驗，而且履歷的含金量也會大幅提升。
左楊故意加快了腳步，往前拉了一段距離，等到江凌跟上來，才小聲說道：「劉冰山、王沉舟和那個叫黎雪的人，他們身份不一般。咱們這次是陪太子攻書，你要服從安排，但不用太出頭，只要盡力就好。」
說著，他打開了話匣子：「這個世道還得變，跟外面那些人競爭的時候，能留一線就留一線，他們背後還牽著別的東西。反正第一是保住自己，第二別讓劉冰山記恨，做好平衡。」
「記住了。」
江凌答應下來，但是能不能做到，他就不好說了。
一行人按照計劃，來到左楊所說的高地下方。
面前是一條從冰原直接延伸到大概幾百米高的山脊，積雪依然很厚，但如果沿著脊線走，坡度就比較較緩，上去都用不著藉助攀登工具。
只是需要小心，因為這條山脊很窄，兩側都極為陡峭，要是踏空就要直接滾落到山腳去了。
「觀察一下附近有沒有可疑的地方。」
經過一頓觀察和記錄，眾人一共發現了五個看上去有異常的位置，比如幾條山脊之外的山頂上有一棵長著葉子的樹，又比如遠處的山谷里在冒黑煙這些明顯不正常的地方，自然就是需要優先查探的。
只不過，看上去可能沒多遠的位置，翻山過去可能就需要大半天，這還是因為眾人是進化者，所以具體該怎麼確認，也需要詳細規劃。
然而當眾人轉向上來的那個緩坡時候，發現來路不見了。
「哎？」
霍如歸張開手攔住眾人，「這怎麼變成懸崖了啊？」
江凌湊過去看了看，上來的時候，明明是個連冰鎬都用不上就能走的平緩大坡，而現在，卻變成了刀削斧鑿的岩壁，距離下方足有幾百米，跳下去就能幾秒鐘直達冰原邊。
再回頭，剛才觀察的群山，和大陸深處的一切都不見了，四周只剩下無盡的虛空。
再再回頭，懸崖下的冰原也不見了，整個虛空里，只剩下他們站立的小平台。
「這就是場嗎？」
夏東明原本是技術人員，不是地方規制局的一線基層，所以除開被靈災完全改變地形的極南大陸，還沒見過具體的場。
他邊說邊往懸崖邊上靠。
「夏大叔，別動！」
江凌突然開口大喊，他擁有超絕記憶力，對原本的地形記得很清楚，在他的腦海里，夏東明即將踩上去的地方，現在看著是覆蓋著積雪的山體，但剛才絕對是空的，眼前所見的很可能是幻象。
然而他開口還是慢了半拍，儘管夏東明已經開始準備停步，可沒來得及剎住，還是一腳踏空了。
「啊！！」
他驚叫著墜落到虛空之中。